就在林凡忙于鞏固廠內(nèi)改革成果，應(yīng)對各方取經(jīng)者時，韓春明又風風火火地找來了。這次他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神秘，直接就把林凡拉進了辦公室，還反手關(guān)上了門。

“林哥！發(fā)財?shù)臋C會又來了！這次是個天大的機會！”韓春明眼睛放光，聲音都帶著顫音。

林凡給他倒了杯水，示意他慢慢說：“什么機會讓你激動成這樣？又是收錄機？”

“比收錄機厲害多了！”韓春明湊近壓低聲音，仿佛怕隔墻有耳，“我南邊那哥們兒，搭上了一條港城的線！能弄到一批日本原裝的彩色電視機！松下牌的！21寸直角平面！”

彩電？在這個絕大多數(shù)家庭還看著12寸黑白電視的年代，日本原裝彩電簡直是傳說中的物件，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其緊俏程度和利潤空間，遠超收錄機。

林凡聞言，心頭也是猛地一跳。這確實是個巨大的誘惑。

韓春明繼續(xù)興奮地描繪：“林哥，你想想！這玩意兒運回來，一臺起碼這個數(shù)！”他伸出兩根手指，又翻了一下。

“成本呢？”林凡冷靜地問。

“成本大概這個數(shù)。”韓春明收起一根手指。

“中間的差價……”林凡快速心算，得出的數(shù)字讓他都暗自吸了口涼氣。這利潤何止是暴利，簡直是搶錢！

“怎么樣林哥？干一票吧！”韓春明激動地搓著手，“這次咱們玩把大的！我把房子抵押了，再找哥們兒拆借點，能湊這個數(shù)。”他報出一個數(shù)額，“你那邊公司現(xiàn)在效益好，能不能也挪點出來？咱們湊筆大的，吃下他一批！只要運回來，瞬間就能翻倍！不，翻兩倍三倍都可能！”

巨大的利潤仿佛帶著實質(zhì)的金光，在林凡眼前閃爍。這筆錢如果賺到，對他的事業(yè)將是極大的助力。

但林凡的理智迅速回歸。風險同樣巨大到令人窒息。這么大數(shù)量的彩電進口，涉及外匯、關(guān)稅、走私風險、倉儲、銷售等一系列極端復雜和敏感的問題。任何一個環(huán)節(jié)出紕漏，都將是滅頂之災(zāi)。這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試水”的范疇，而是在刀尖上跳舞。

而且，動用公司的錢？絕對不行！那是高壓線，碰都不能碰！

林凡沉默了片刻，在韓春明期待的目光中，緩緩開口：“春明，這生意，利潤確實嚇人。但是，風險更大，大到我無法承受。”

他看著韓春明瞬間失望的表情，繼續(xù)說道：“公司的錢，一分都不能動。那不是我林凡個人的，是集體的，動了就是犯罪。這是原則，沒得商量。”

“至于你個人想拼一把，”林凡語氣嚴肅，“作為朋友，我必須提醒你，這里面的水太深了。你說的那個渠道，到底有多‘特殊’？能不能絕對保證安全？海關(guān)、運輸、銷售，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可能要命。你想過沒有，萬一出事，就不是傾家蕩產(chǎn)那么簡單了。”

韓春明張了張嘴，想辯解他的渠道萬無一失，但在林凡銳利的目光下，最終還是沒說出來。他知道林凡說的是實話。

“那……那這到嘴的肥肉，就這么扔了？”韓春明不甘心地嘟囔。

“不是扔了，是要換種吃法。”林凡沉吟道，“你那種全部身家押上去賭一把的方式，太冒險。我們能不能換個思路？比如，不自己吃大頭，只做中間人，牽線搭橋，賺取傭金？或者，聯(lián)系幾家有實力的國營商店，由他們出面采購，我們只負責提供信息和渠道，收取中介費？這樣雖然利潤薄很多，但風險也幾乎降為零。”

韓春明皺著眉，顯然覺得這樣不過癮，賺得太少。

林凡拍拍他的肩膀：“春明，我知道你想賺快錢，賺大錢。但做生意，尤其是我們現(xiàn)在這個階段，穩(wěn)比快更重要。活下去，才能一直有機會。這單生意，我的意見是，要么用最安全的方式做，要么，寧愿不做。”

他看著韓春明：“你好好考慮一下。如果你堅持要按你的方式做，我用個人的錢，最多入股一小部分，虧了我也認，但絕不會多投，更不會動用公司一分錢。而且，你必須給我看到完整可靠的、能說服我的風險控制方案，而不是一句‘路子穩(wěn)妥’。”

韓春明看著林凡冷靜而堅定的眼神，知道這事沒有回旋余地了。他嘆了口氣，有些沮喪，但也知道林凡是為他好。

“成吧，林哥，我再琢磨琢磨，問問那邊具體啥情況。”韓春明撓撓頭，“不過說真的，林哥，南方那邊現(xiàn)在真是遍地黃金！就這種機會，隔三差五就有！咱們老這么畏手畏腳，啥時候能發(fā)大財啊？”

林凡目光望向窗外，似乎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片火熱土地。

“發(fā)財?shù)臋C會有的是，但命只有一條。”林凡輕聲說，隨即語氣一轉(zhuǎn)，帶著一絲憧憬，“不過，南方，確實該去親眼看看了。等這邊徹底穩(wěn)定下來，春明，你陪我走一趟怎么樣？我們?nèi)タ纯矗沁叺降资莻€什么樣的黃金時代。”

韓春明一聽，眼睛又亮了：“真的？林哥！你要去？那太好了！包在我身上！保證讓你大開眼界！”

新的、更大的誘惑和機遇，正在南方向林凡招手。而四九城的根基，他必須在此之前打得更加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