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江墨清和她記憶中的完全不同。
她記憶中,江墨清是一個喜歡穿漂亮裙子,留著大波浪,無一處不精致的少女,仿佛在告訴所有人,我出身名門,是被精心雕琢過的藝術品。
而眼前的女人,一身利落工裝,長發利落地盤在了腦后,眼神銳利如刀,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她不再是從前那個只懂享受的富家千金,而是掌控著整整個家族的強者。
“真是稀客啊。”江墨清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姐姐,你竟然能來看我,太陽打西邊出來啦?”
萬穗還是沒有說話。
江墨清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讓我猜猜你來找我干什么。是為了夜光紅的事吧?”
“是。”萬穗頓了頓,“也不是。”
“姐姐,難道你是因為聽說我旗下的醫藥公司發明了兩款造福人類的特效藥,所以對我改觀了,特地來瞧瞧我這個妹妹?”江墨清半開玩笑地說。
“你發明那兩種藥物,不是為了賺錢嗎?”萬穗問。
“你說得沒錯,我的確是為了賺錢。”江墨清點了點頭,“但賺錢和救人,從來不是非此即彼的,既能賺錢,又能救人,何樂而不為?”
她攤了攤手:“如果換了國外的那些醫藥公司,夜光紅早就被天價壟斷,這些藥物也會定下高價,普通人根本用不起。而我選擇控制價格,讓藥廠微利運轉,只為讓更多患者用得上。”
“這么說來,你在做慈善?”萬穗的語氣里有幾分譏諷。
“我不是慈善家,我只是懂得,藥的本質是救人,不是謀財。若只顧眼前利益,把救命藥當成搖錢樹,那與殺人何異?”江墨清頓了頓,又朝她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何況在做好事的時候,還能把錢賺了,何樂而不為?誰會嫌自己的錢少呢?”
江墨清緩緩走到窗戶邊,雙手抱胸,望著窗外暮色中的海洋,她的面容映照在了窗玻璃上,也映照出了她眼睛里的野心。
“姐姐,現在那些上流社會的世家為了藥物,都要求著我,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財富和權勢。”
“江家在我的手中已經發展壯大,比父親在時更強大,也更穩固。比起那個不成器的耀祖,我才是真正適合成為家主的人,想必爸媽看到了今天的我,也會為我感到驕傲吧。”
萬穗的心揪痛了一下。
面對這個曾經傷害過她的人,她原本以為自己會因為她即將遇到的困境而感到快意,可此刻她心中只有心痛。
那是一種親眼看到她拼盡全力,爬上巔峰,卻在最后一刻被人踢下來的心痛。
萬穗不是一個會同情仇人的人,她只是在江墨清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
如果她沒有經歷那些離奇的際遇,沒有法術、也不是什么虛空獵食者,只是一個普通女孩,或許也會像江墨清一樣,在這紅塵濁世中苦苦掙扎、奮力前進,只為爭一口證明自己的氣。
但等她用盡了全力,以為自己得到了夢寐以求的一切時,才發現,自己只是一只螻蟻。
命運的棋局從不由她掌控,所謂權勢財富,也不過是他人指尖的玩物。
她凝視著江墨清映在玻璃上的側臉,那光芒閃爍的雙眸深處,藏著不為人知的孤寂與不安。
風從窗縫滲入,吹動了窗簾的一角,也吹散了片刻的沉默。
萬穗終于開口:“江墨清,你快要死了。”
江墨清的背影微微一僵,玻璃上的倒影映出她嘴角緩緩揚起的弧度:“怎么,姐姐,你千里迢迢過來,就是為了對我說吉利話的嗎?”
萬穗實在是不想將真相告訴她,但她必須面對現實。
“想必你也已經感覺到了,最近的夜光紅的產量正在大幅減少。”她說,“用不了一個星期,就會絕收。”
江墨清的表情僵了一下,手指頭微微收緊,指關節發白。
“姐姐,你是在危言聳聽嗎?”
“你知道我的外號,他們都叫我鐵口直斷。”萬穗說,“你那款治療心血管的特效藥需要大量的夜光紅作為核心成分,三株夜光紅才只能提煉一滴精華,一旦斷供,生產線立刻癱瘓,所有訂單違約,股價一夜崩盤,你知道會有什么結果。”
江墨清轉過身,目光如刀般刺向萬穗,聲音冷了下來:“姐姐,你是來嘲笑我的嗎?”
萬穗嘆息了一聲:“我只是來告訴你,你上當了。”
“上當?”江墨清眉頭緊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