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臉上洋溢著一種即將建立不世功業的興奮與自負。
“不過這樣正合我意！本將軍正好借此機會，讓伯父好好看看我的能力和手段！證明我梁少杰，可比梁少為那個只會忽悠女人的窩囊廢強多了！”
他猛地一揮手，對身旁的心腹軍官們下令。
“立刻下去整頓兵馬，我等要以最快的速度潛入楚國，前往烏江！”
他手下的一名副將聞言，臉上卻露出一絲遲疑，忍不住抱拳勸諫道。
“將軍，宰相大人之前的命令，是讓我們潛伏在兗州地界，借助地利埋伏楊凡。我們貿然主動進入楚國境內，前往烏江設伏……這，是否太過行險？會不會違背了宰相大人的方略？”
梁少杰瞥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種智者般的優越感，嗤笑道。
“蠢貨，所有人都覺得我們應該在兗州埋伏，那楊凡難道就想不到嗎？”
他踱步到地圖前，指著烏江的位置，侃侃而談。
“若換做我是楊凡，在看穿圣旨有詐之后，必然會心生警惕，懷疑伯父是否還有后續手段。而這后續的殺招，最有可能設置在什么地方？自然是他返回大夏的必經之路上——也就是兗州！”
“所以，”梁少杰得意地總結道，“楊凡只要不蠢，就必然能猜到，兗州極有可能設有埋伏！他定然會加倍小心。但是——”
他話音一轉，手指重重地點在烏江的位置上，聲音提高了八度。
“任他楊凡想破腦袋，也絕對料不到，我梁少杰有如此膽魄和見識，敢主動出擊，深入到他剛剛攻占不久的楚國領地！”
“就在這烏江之畔，在他最志得意滿，心神放松的一刻，給他致命一擊！這就叫做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這番分析聽起來似乎頗有道理，帳內眾將聽完，臉上都露出恍然大悟和欽佩的神情，紛紛交口稱贊。
“將軍高見！”
“妙啊！此計定然大出楊凡意料！”
“將軍神機妙算，末將佩服！”
聽著眾人的恭維，梁少杰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仿佛已經看到自己陣斬楊凡、得到伯父大大賞識的場景。
他不再猶豫，斬釘截鐵地下令。
“立刻全軍準備！輕裝簡行，以最快速度趕往烏江設伏！我們要送燕王殿下一份‘大禮’！”
“是！”眾將轟然應諾。
……
兩日后，烏江畔。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仿佛千年未曾改變。
岸邊的土地早已恢復了平靜，綠草茵茵，絲毫看不出三年前那場血戰的慘烈痕跡。
然而，當楊凡率領大軍抵達此地，當那輛囚車被推至江邊，當所有知曉那段往事的將士們目光掃過這片土地時，一種無形而沉重的悲愴感依舊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空氣中，仿佛依然回蕩著當年金戈鐵馬的廝殺聲、燕云衛將士們絕望而憤怒的吶喊、以及老燕王死戰不退，與士卒共存亡時不屈的怒吼。
一種令人鼻尖發酸的哀傷氛圍彌漫開來。
囚車中的楚王看到這個他此生最不愿回想起的地方，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渾身抖如篩糠，發出意義不明的驚恐嗚咽聲。
這里是他罪孽的起點，是他恨不得永遠塵封的噩夢。
夏若琳感受著這悲壯的氣氛，又看到楊凡站在江畔，望著滾滾烏江沉默不語，眼神深邃而哀傷模樣，以為他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
她心中不忍，緩步靠近他，輕輕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試圖用自己的方式給他一些安慰和溫暖。
楊凡被她微涼的手指觸碰，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她，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似乎有些復雜的笑意。
夏若琳輕聲安慰道。
“楊凡，你別太難過……現在真相都已明了，皇兄他一定會給燕王叔和所有戰死在這里的燕云衛英魂們一個公道的。”
楊凡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夏若琳又看了看四周，問道。
“我們……是不是現在就開始祭奠儀式？”
然而，楊凡卻再次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兩岸的山林和看似平靜的江面，語氣平靜無波。
“再等等。現在還不是時候。”
“嗯？”夏若琳不解，“要等什么？”
她的疑問話音剛落，仿佛是為了解答她的疑惑一般——
“殺！！！”
“誅殺逆賊楊凡！”
突然之間，震天的喊殺聲如同平地驚雷，猛地從兩側的山林之中爆發出來！
緊接著，無數伏兵如同蝗蟲般從山坡、樹叢后涌出，手持利刃，嘶吼著沖殺下來。
與此同時，原本平靜的烏江江面上，數十艘戰船陡然出現，鼓帆破浪，橫跨交通，正急速駛來，明顯是要形成合圍之勢，將楊凡的大軍徹底困死在江邊。
“敵襲！有埋伏！”
燕軍之中立刻響起了軍官們高聲預警和下令結陣的聲音。
夏若琳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花容失色，失聲驚道。
“這……這些是什么人？難道是楚國的殘兵敗將？不可能！楚國怎么還可能擁有如此規模的伏兵和戰船？！”
楊凡緊緊握了握她的手，目光冷冽地掃視著迅速合圍的敵人，搖了搖頭，沉聲道。
“楚國沒有。但大夏有。”
“大夏？”
夏若琳先是一愣，隨即瞬間明白過來，臉色變得蒼白，“是梁堅！是梁堅老賊派來的人？！”
就在這時，敵軍后方，一面“梁”字大旗豎起。旗下，一名身著虎頭烏金鎧的年輕將領，手持長刀，策馬而出，對著楊凡軍陣方向揚聲大喝，聲音充滿了義正辭嚴的指控。
“逆賊楊凡！你事發了，你公然撕毀陛下圣旨，囚禁欽差天使，還襲殺藩王，擁兵自重，形同造反！我等奉陛下御令，前來將你這逆賊誅殺！兒郎們，誅殺國賊，就在今日！殺楊凡者，賞萬金，封萬戶侯！”
夏若琳聽到這顛倒黑白的指控，氣得渾身發抖，她上前一步，嬌叱道。
“放肆！前方領兵者何人？本宮乃大夏長公主夏若琳！梁堅矯詔謀逆，罪證確鑿！你們還不速速放下兵器，休要助紂為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