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將這逆賊給朕拿下！嚴(yán)加看管！”
“是！”
他身旁數(shù)名如狼似虎的近侍立刻上前，就要將失魂落魄的梁堅捆縛起來。
群臣的目光也都聚焦在梁堅身上，唾罵之聲不絕于耳。
然而，就在這所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注意力都被梁堅吸引的剎那！
異變陡生！
一道原本站在夏龍淵貼身護(hù)衛(wèi)隊(duì)列中的人影，如同鬼魅般驟然暴起。
其速度之快，動作之突兀，遠(yuǎn)超眾人反應(yīng)！
只見寒光一閃，一柄鋒利的長刀已然架在了夏龍淵的脖頸之上。
持刀者同時發(fā)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
“都不許動！誰敢妄動，我就殺了他！”
這聲怒吼如同驚雷炸響，瞬間讓整個金鑾殿前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歡呼、痛罵、斥責(zé)……全部戛然而止。
眾人的目光駭然無比地聚焦向丹陛之上。
陛下，竟然在這最后時刻被人挾持了？！
而那挾持陛下的人赫然是……
侍衛(wèi)們紛紛拔刀，卻又投鼠忌器，死死盯著那柄緊貼陛下脖頸的利刃，不敢上前半步。
持刀者見狀，手腕微微用力，刀刃立刻壓得更緊，一絲血線瞬間從夏龍淵的皮膚上滲出。
他再次厲聲喝道。
“把刀都放下！退后！否則就別怪王某手抖了！”
面對這赤裸裸的威脅，群臣和侍衛(wèi)們氣得渾身發(fā)抖，目眥欲裂，卻無一人敢再動。
夏龍淵感受到頸間的冰涼和刺痛，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挾持自己的人，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深深的失望，聲音沉痛。
“王紹榮！連你……也要背叛朕？朕自問，待你不薄吧？”
挾持者，正是前羽林衛(wèi)統(tǒng)領(lǐng)——王紹榮！
聽到夏龍淵的話，王紹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爆發(fā)出一陣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待我不薄？”
他的笑聲很快戛然而止，眼神驟然變得陰毒無比，咬牙切齒地低吼。
“陛下！你憑什么覺得我不會背叛你？！楊凡那狗賊殺了我兒王龍！你呢？！你不僅不追究他的罪過，甚至還罷免了我的統(tǒng)領(lǐng)之位！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義！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夏龍淵眼中冷意更盛，斥道。
“你兒子之死，全然是他咎由自取！若非他勾結(jié)外敵，意圖襲擊燕王，覆滅欽差衛(wèi)隊(duì)，燕王又豈會殺他？朕看在你王家歷代忠謹(jǐn)?shù)姆萆希丛罹磕憬套硬粐?yán)、縱子行兇之罪，甚至仍將你留在近侍之中，已是天大的恩典！沒想到你這無君無父之徒，竟絲毫不感念皇恩，敢行此弒君篡逆之舉！”
夏龍淵的怒斥字字如刀，竟讓王紹榮一時語塞，半天說不出半個反駁的字來，其面色青紅交錯。
夏龍淵卻不給他喘息之機(jī)，目光如炬，繼續(xù)逼問。
“朕看，你根本不是為了兒子報仇！你怕是早已與梁堅這老賊狼狽為奸了吧？！”
被道破心底最深處的秘密，王紹榮臉色劇變。
隨即他心一橫，面露極端狠厲之色，嘶聲道。
“不錯！我早就投靠梁相了！但那又如何？！現(xiàn)在，你的命在我手里！”
聽到王紹榮親口承認(rèn)，夏龍淵不禁閉上眼，心中涌起一抹濃濃的懊悔。
當(dāng)初楊凡就曾在信中提醒過他，王龍能投靠梁堅，其父王紹榮恐怕也脫不了干系，就算不殺他，也應(yīng)該讓他遠(yuǎn)離中樞，減少威脅。
但那時他念及王家世代護(hù)衛(wèi)宮禁的苦勞，而且王紹榮事發(fā)后自請罷職，姿態(tài)卑微，一時心軟，便只免其統(tǒng)領(lǐng)之職，仍留其在御前六衛(wèi)之中，以示皇恩浩蕩。
豈料這一時的心軟，竟成了今日唯一的敗筆！
“逆賊！快放了陛下！”
“王紹榮，你王家世代忠良，爾豈可自毀門楣！”
“此刻放下兵器，尚可留你全尸！”
群臣反應(yīng)過來，紛紛驚怒交加地呵斥。
王紹榮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瘋狂大吼。
“閉嘴！都給我閉嘴！從現(xiàn)在起，所有人都聽我的！否則，我就讓陛下給我陪葬！”
他手中的刀再次壓下，夏龍淵頸間的血痕又深了一分。
投鼠忌器，眾人雖怒火滔天，卻也無計可施。
而原本絕望癱坐的梁堅，看到這峰回路轉(zhuǎn)的一幕，眼中重新燃起瘋狂的光芒，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被利刃加頸的夏龍淵卻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冷靜下來。
他忽然冷哼一聲，聲音雖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朕，乃大夏天子，豈能成為爾等亂臣賊子要挾天下的籌碼？”
他目光掃過全場文武，最終定格在遠(yuǎn)方，語氣決然，朗聲宣告。
“爾等聽著！若朕今日身死，朕之皇位，由燕王楊凡繼承！朕相信，燕王雄才大略，愛民如子，必能帶領(lǐng)大夏走向盛世，比朕更能讓天下百姓過上好日子！”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眾人皆驚。
他們一是驚駭于陛下竟如此悍不畏死，視死如歸；
二則是震驚于這石破天驚的遺詔。
古往今來，何曾有過外姓藩王繼承皇位的先例？
陛下此舉，無疑是打破了千年慣例，更賦予了燕王繼位的絕對法統(tǒng)和大義名分。
靠著這大義名分，燕王就算立刻登基稱帝，那也無人可以置喙。
此等恩榮與信任，堪稱曠古爍今！
梁堅眼中的嫉妒與不甘幾乎要溢出來。
他窮盡一生，機(jī)關(guān)算盡，所求的不過就是一個能名正言順，徹底掌握朝政的大義名分。
可自己苦求不得的東西，夏龍淵卻如此輕描淡寫地就將它賜予了楊凡這個紈绔！這讓他如何不恨？
夏龍淵說完，竟緩緩背負(fù)雙手，徹底無視了頸間的利刃，淡然道。
“爾等叛逆，不是要弒君嗎？現(xiàn)在盡可動手了。”
面對夏龍淵這副坦然赴死、甚至主動求死的姿態(tài)，王紹榮反而慌了神，手足無措地看向梁堅。
梁堅也被夏龍淵的決絕打了個措手不及，但他強(qiáng)自鎮(zhèn)定，冷笑一聲，試圖挽回主動權(q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