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還未到，劍氣就已經令他覺得背部刺痛無比。
下一刻，劍尖直接從他后心穿透而過！
轉眼之間，小巷內還能站著的，就只剩下蕭長風和燕北兩人，以及滿地的尸體和散落的金銀。
蕭長風嘴角掛著一縷鮮血，難以置信地看著燕北，握筆的手微微顫抖。
他苦修數十載，自認內力深厚，天下罕有敵手，可方才那一下接觸，卻讓他感覺自己如同蚍蜉撼樹。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你這個年紀，怎么可能有如此磅礴精純、卻又古怪至極的內力？！”
蕭長風的聲音帶著驚駭與不甘，這完全顛覆了他的武學認知。
燕北持劍而立，衣袂飄飄，神色依舊平靜。
聽到蕭長風的疑問，他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
他想起了當初在燕王府，楊凡整日里在院中慢悠悠地打著那種名為“太極拳”的古怪拳法，動作軟綿綿、慢吞吞，毫無威力可言。
那時他只當楊凡是閑得無聊，隨意比劃的，可后來在楊凡的強烈要求下，他才不情不愿地跟著練習。
可這一練之下，他才驚覺這拳法的神妙之處。
它并非用于克敵制勝的外功，而是一門極高深的內功筑基和蘊養法門。
每一次呼吸，每一個動作，都暗合天地韻律，能極有效地凝練、提純、壯大內力，并且使內力運轉更加圓融自如，后勁綿長無窮。
不過當他將這一發現告訴楊凡時，楊凡居然表現得比他還要震驚。
但從此之后，楊凡就覺得他是個武學奇才，不惜代價，為他遍請天下各派名師，與他切磋，傳授武學。
不僅如此，楊凡還專門在府里的開銷里加了一條藥浴的用藥支出，讓他每日都用最頂級的藥材藥浴，打熬筋骨，疏通經脈。
同時楊凡靠著王府產業的滲透，為他搜羅來天下各門各派的武學秘籍，無論正邪，供他參考研習，助他汲取百家之長，不斷完善和夯實自己的武學體系。
加上漠北大戰之時，楊凡安排他們黑騎小隊深入漠北，不斷與人血戰交手，讓他徹底將武學與實戰融合在了一起。
正是在這近乎無限的資源堆砌和楊凡那種所為“科學練武”的奇怪理念指導下，雖然他至今還不明白什么叫科學，他才得以將武功練到如今這般遠超尋常武林人士理解的程度。
“沒什么不可能的，你做不到，只能說明你不行。”
燕北收回思緒，淡淡回應道，并未詳細解釋。
王爺的秘密，他不會對外人多言。
蕭長風聞言，更是怒火攻心，又咳出一口血來。
不過武學一道，有人天賦異稟也是正常的，所以蕭長風并未過多糾結于此。
他死死盯著燕北，喘著粗氣問道。
“燕統領，正所謂得饒人處且饒人，我的弟子都已經被你殺了。如果你擔心我會威脅到燕王，那我可以自廢武功，不知你可否留我一命？”
蕭長風滿眼期待的盯著燕北。
為了活命，他已經決定放棄一切了。
他與燕北和楊凡都沒有深仇大恨，最多就是他幫了楚王一事算是污點。
但只要自己自廢武功，那想來也不至于非死不可吧。
可面對著他如此哀求，燕北卻依舊搖了搖頭。
“你輸了，所以你今天只能死！”
說完，燕北抬起了手中的劍，指向蕭長風。
見此一幕，蕭長風不由頓住。
但很快，他眼中的茫然便變成了狠厲與不甘。
“為什么？！告訴我為什么！我天門與你和燕王都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楊凡他為何就一定要將我天門斬草除根，趕盡殺絕？！本座已經愿意自廢武功，甘愿做個普通人了，你等為何還要趕盡殺絕！”
蕭長風冷聲質問道。
他至今都想不通，為何楊凡會對天門趕盡殺絕。
明明當時他都愿意主動投誠了！
而且至今為止，天門也從來沒有公開與楊凡對抗過。
聽到蕭長風不甘的質問，燕北的目光驟然變得冰冷銳利，如同兩道劍鋒射向蕭長風。
“你想知道理由？好，那我就告訴你吧。”燕北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念，“燕王殿下說過，人民的敵人，就是他的敵人！而燕王殿下的敵人，就是我等的死敵！”
他劍指蕭長風，厲聲斥道。
“你們天門，自詡江湖泰斗，實則作惡多端！為了維持你們超然的地位和奢靡的生活，這些年來，你們巧立名目，橫征暴斂，盤剝了多少百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暗中又殘害了多少無辜之人？”
“你真以為燕王殿下沒有查出，你天門販賣人口，逼良為娼，你蕭長風以嬰孩血液練功……這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而這一次，你們助紂為虐，幫助郭驍負隅頑抗！為了守城，不惜威逼老弱婦孺上城墻送死，用百姓的血肉之軀來拖延時間！”
“你可知，這造就了多少冤魂，多少家庭因你們而破碎？！你覺得，犯下如此滔天罪行的你，還有資格活在世上，還有資格奢求一條活路嗎？！”
燕北的每一句話，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蕭長風的心上。
蕭長風聽得目瞪口呆，他沒想到，楊凡竟然已經將他的底細全部查清了。
不過，就為了一群賤民，就要如此對自己趕盡殺絕？！
“那些……那些不過是楚國百姓！與他楊凡何干？！他何必為此大動干戈，非要置我于死地？！”
“井底之蛙，夏蟲不可語冰！”燕北嗤笑一聲，隨即神色肅穆，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語氣說道：“燕王殿下心懷天下，有大愛！對他而言，天下百姓，無論身處何地，無論是不是他的子民，只要受到不公的壓迫和殘害，都是他絕不能容忍的事情！你們視人命如草芥，便是他最大的敵人！”
這番話，如同最終判決，徹底擊碎了蕭長風所有的幻想和僥幸。
他明白了。
楊凡和燕北與他們根本不是一類人。
那種所謂的“大愛”和“正義”，在他看來完全就是偽善者的虛偽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