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金兀術大將軍離開之前曾說過，林清月此人對他們有大用，可他們還真沒當回事。
沒想到，她竟然這么快就打下了津山城。
他們連忙抓過一個留在沛縣的士兵，詢問了今日的戰況。
當得知今日林清月以千騎破陣，嚇得敵軍潰退的戰況之后，幾個羌將都沉默了。
“走，去津山城，匯報戰況！”
幾人對視了一眼，隨后便下了決定。
很快一行人便越過沛縣，直奔津山城而來。
……
津山城內，林清月已經從昏迷中醒來，剛喝完了藥，正靠在榻上休息，葉靜則在一旁守著。
這時親兵來報，說黑石谷那邊埋伏的人馬回來了，同時之前在城中協防的幾位羌將也一同前來。
聽到這話，林清月頓時精神一振，立刻讓人傳他們進來。
“哈哈，赤格他們總算是回來了，看來燕北已死，沒了燕北這個左膀右臂，楊凡的實力將大打折扣，這一戰我們必勝無疑！”
林清月一臉激動的對葉靜說道。
對此葉靜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心中卻是嘆了口氣。
可惜自己沒辦法傳信出去，不然的話，她一定會盡力想辦法提醒燕北他們的。
很快一群人便走了進來，卻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撥人。
一撥是以兀突哈為首的城中留守將領，他們雖然依舊帶著羌人特有的倨傲，但看向林清月的眼神里，明顯多了幾分之前沒有的慎重，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畢竟今天林清月身先士卒、以千騎破敵兩萬的戰績是做不得假的，讓他們想不服氣都不行。
而另一撥，則是剛從黑石谷逃回來的那幾個將領，他們個個垂頭喪氣，身上甲胄不整，臉上還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神色。
只不過他們對林清月則依舊是一副不怎么買賬的樣子。
“黑石谷的戰況如何？赤格將軍呢？”
林清月掃視了一圈，見赤格不在其中，便沉聲開口問道。
她心里頗有些不快。
這赤格該不會以為立了大功，就可以完全忽視自己了吧！
自大又愚蠢的家伙，要不是有自己，他怎么可能能立下這功勞。
聽到林清月詢問，一個臉上帶疤的敗將啐了一口，沒好氣地道：“赤格將軍戰死了！”
“什么？！”林清月猛地撐起身子，牽動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你說清楚！你們上萬兵馬是去打埋伏的，又不是沖陣拼殺，赤格怎么會死？！”
那羌將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粗聲粗氣地把黑石谷一戰的經過大致說了。
林清月越聽，臉色越是鐵青，最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幾個敗將罵道。
“廢物！你們他娘的全是廢物！一萬多人打五千，還是埋伏！竟然能讓人殺了主將，還被嚇得全軍潰逃！就你們這樣的，也配叫羌國勇士？老子帶著一千人都敢沖兩萬人的軍陣！你們呢？！”
她氣得眼前發黑，幾乎要暈過去。
葉靜連忙上前扶住她。
那幾個敗將被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想要反駁，卻因慘敗的事實而無從開口，只是梗著脖子，嘴里不干不凈地嘟囔著“誰知道那敵將那么邪門”、“要不是后來他們援軍來了……”之類的廢話。
而兀突哈等城中將領，雖然沒說話，但看向敗將們的眼神也充滿了鄙夷。
在他們想來，如果換做是他們去黑石谷，是絕對不可能因為赤格將軍被殺就嚇得潰逃的，他們只會帶隊殺上去。
一想到這里，幾人連腰背都比之前更加挺直了一些。
一時間氣氛僵硬。
葉靜冷眼看著這一切，知道時機差不多了。
她輕輕按住還想發作的林清月，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帳內所有羌將，聲音不大卻帶著壓力：
“各位將軍，事到如今，有些話，我就挑明說了吧。”
她微微停頓，確保所有人都注意過來，然后才繼續說道：“我知道，諸位一直不服林將軍，不愿意聽其調令。我們這一路軍馬，與其說主將是林將軍，倒不如說是赤格。我這樣說，各位將軍應該不會否認吧？”
帳內一片沉默，無論是敗將還是留守的將領，都沒有出聲反駁，算是默認。
沒有人再虛偽的繼續說他們當林清月是主將。
看到這一幕，林清月的臉色更加難看，拳頭也忍不住隨之攥緊。
她不惜當眾受了五十軍棍，才得到金兀術給自己的兵符。
該死的金兀術，嘴上說著讓她擔任這一路兵馬的主帥，結果給她的還是個空銜！
此刻看清這一真相以后，林清月心中頓時涌起一股強烈的失望和被利用的怨懟。
葉靜看到林清月不斷變幻的臉色，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氣。
她沒想到這么簡單的事情，原來林清月到現在都還沒看明白。
不過她也不管林清月怎么想了，只是繼續說道。
“現在赤格雖死，但我軍如今還是取得了斐然戰果，若不趁此機會鞏固戰果，那今日這場大勝也就失去了它的意義。”
“只不過各位將軍都不愿意聽從林將軍的命令，那我等接下來要如何進兵，就有必要直接一次性說清楚了。”
“請問各位，你們是再選一人作為我軍真正的主帥，還是先奉林將軍為主將，此后聽她命令行事？”
幾個剛從黑石谷回來的敗將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寫滿了不情愿。
那個疤臉將領粗聲道。
“你讓我們聽她的？那不行，現在赤格將軍都已經死了，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我們自然是應該先請示金兀術大將軍，請他定奪大事！”
林清月看這些人都到這時候了還不愿聽自己的命令，反倒是要去請示遠去涼州的金兀術，頓時大為火光。
“請示？你們知道這一來一回要耽誤多少時間嗎？我們好不容易取得如此優勢，正該奮力進軍！雖然不可能直接奪下安陽城，但周圍縣城鄉鎮卻可以趁機將其奪下！要是等你們向金兀術請示完，敵軍后續的兵馬援助而上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