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城中也源源不斷地運送來大量的木料石塊，眾人拼著命地往城頭之下砸去。
換做是之前信心滿滿的大軍，面對這種密度的反擊，或許還能拼死強攻上城頭。
可此刻，他們早沒了之前的血氣，根本不敢沖上前去。
梁非凡看到這一幕，憤怒無比，大吼著將督戰(zhàn)隊壓上前去。
可此刻別說是士兵了，就連督戰(zhàn)隊都沒了之前的建制，一個個猶豫不定。
與此同時，李蕩北與徐褚組織的陣線前方。
楊凡一馬當先，已能清晰看見對面將領的樣貌。
“前方將領是何人？”
楊凡沒有第一時間下令全力進攻，在看到對方的旗幟之后，便立刻詢問身旁的黑騎探子。
“啟稟燕王殿下，前方之人，是徐褚將軍和李蕩北將軍的部下！”
“徐褚和李蕩北嗎！”楊凡沉吟了一下。
他雖然選擇先帶兵奔襲豫州，斷了梁非凡的后路，但黑騎對洪州城的情報網從未間斷。
所以他對梁非凡軍中主要將領的立場早有掌握。
此刻見李、徐二人果然被逼出陣，他心中已有計較。
“傳令！前軍變陣，鋒矢突擊左翼，中軍右移，做出包抄李、徐所部側后姿態(tài)！弓弩手仰射覆蓋其后陣，但箭矢落點稍偏，避開中軍人群！”
楊凡低聲對身旁傳令官下令，語速極快。
“記住，聲勢要大，接觸要輕，逼他們潰散即可，不可真?zhèn)死?、徐二位將軍及其部眾！?br/>“得令！”
楊凡軍令如山，數萬黑色鐵騎瞬間如臂使指。
只見前軍精銳陡然加速，化作一支銳利的鋒矢，卻不是直沖李、徐本陣中央，而是狠狠撞向其戰(zhàn)陣的左翼薄弱處。
與此同時，中軍大部隊向右翼劃出一道弧線，馬蹄隆隆，塵土飛揚，做出要切斷其后路的架勢。
空中箭雨呼嘯而至，卻大多落在了李、徐軍陣后方數步的空地上，僅有少數零星箭矢落入陣中，造成些許無關緊要的騷亂。
李蕩北和徐褚見狀，立刻明白了楊凡的用意。
他這是在給他們創(chuàng)造“潰敗”的借口和空間！
“將士們！”李蕩北抓住時機，揮刀高喊，“燕王鐵騎銳不可當！為了活命，不可硬拼！向中軍方向撤退！”
他特意在“撤退”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徐褚也立刻對手下心腹將領喝道。
“傳下去！想活命的，都機靈點！邊打邊撤，別他娘的真去拼命！把路讓開！”
命令一層層傳達，本就心驚膽戰(zhàn)的士兵們頓時都如蒙大赦。
面對氣勢洶洶“殺來”的燕王騎兵，他們敷衍地射了幾箭，揮了幾下刀槍，然后發(fā)一聲喊，便“驚慌失措”地向后，準確說是向梁非凡中軍與本陣之間的結合部“潰退”下去。
一群人動作夸張，喊聲震天，看似丟盔棄甲，實則都跑得頗有章法，核心部眾緊緊跟著李、徐二人的將旗。
燕王軍“追擊”得也頗為“賣力”，喊殺聲震耳欲聾，馬蹄踏得地動山搖，但始終與“潰兵”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刀槍并舉卻罕有真正交擊，仿佛在驅趕羊群一般，將李、徐所部全部趕向梁非凡的中軍后方。
梁非凡正督軍猛攻洪州城，忽聞身后殺聲震天，回頭一看，只見李蕩北、徐褚的部隊一個個正倉皇逃竄著，被燕王騎兵一個照面就沖得七零八落，正向著自己這邊敗退下來。
而燕王的大軍緊隨其后，煙塵滾滾，眼看就要席卷而至。
“廢物！兩個廢物！”梁非凡氣得眼前發(fā)黑，幾欲吐血。
但他此刻也顧不得追究，燕王主力的兵鋒已近在咫尺，而洪州城就像是一個刺猬一般，非但不能速攻而下，反倒反擊力度越發(fā)強硬，攻城已是徹底無望。
“收攏部隊！結圓陣！向南撤退！”
梁非凡聲嘶力竭地命令，試圖穩(wěn)住陣腳，且戰(zhàn)且退。
然而，還不等他將手下的人馬全部組織起來，李蕩北和徐褚的“敗兵”就如同決堤的洪水，慌不擇路地撞入了梁非凡正在收縮的中軍陣型之中。
這些“潰兵”口中高喊著“燕王殺來了！”“快跑啊！”，極大地加劇了中軍的恐慌。
原本就士氣低落的梁非凡本部兵馬，被這股敗退的人流一沖，頓時建制大亂，號令不行，整個大軍徹底陷入了崩潰的邊緣。
真正的燕王鐵騎此時才亮出獠牙，楊凡看準時機，揮軍掩殺。
黑騎如虎入羊群，精準地切入混亂的朝廷軍陣中，分割、驅趕、斬殺負隅頑抗者。
梁非凡勉強組織的抵抗迅速瓦解，大軍徹底潰散，兵敗如山倒。
“頂??！給我頂住！”
梁非凡在親兵簇擁下左沖右突，卻無力回天。
他瞥見李蕩北、徐褚等人的將旗在亂軍中似乎也在“奮力拼殺”，正在向遠處“突圍”，心中恨極，卻也無可奈何。
混亂中，幾騎快馬借著人群和煙塵的掩護，悄然接近了楊凡的大旗。
而這幾人正是李蕩北、徐褚及他們的部分心腹。
他們丟棄了顯眼的將旗，扮作普通亂兵。
“末將李蕩北，參見燕王殿下！”
“末將徐褚，參見燕王殿下！”
二人很快就被楊凡手下的人接引過來，一看到旌旗之下的楊凡，兩人趕忙下馬，單膝跪地，語氣激動。
楊凡立刻下馬攙扶。
“二位將軍請起！你們忍辱負重，辛苦了！城中情形，本王早已知曉大概，兩位將軍的功勞，本王記下了，待局勢穩(wěn)定，我必定要向陛下請示，將二位的功勞昭告天下！”
兩人一聽這話，都不由感激涕零。
有燕王殿下的理解，他們瞬間就覺得之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多謝燕王殿下！”
楊凡點點頭，將兩人攙扶了起來。
“不知道二位將軍有何打算？是愿意在我麾下效力，還是回京城？”
聽到這話，兩人都猶豫了一下。
說實話，見到燕王殿下本人以后，兩人都有種發(fā)自內心想要追隨的沖動。
只不過猶豫了一下，他們還是趕忙拱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