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叱一聲，身影如鬼魅般融入煙霧，直撲離她最近的兩名正咳嗽不已的甲士。
劍光一閃即逝！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呃啊！”兩聲短促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那兩名甲士喉嚨處赫然出現一道血線，難以置信地捂著脖子踉蹌倒地。
朵顏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劍光再閃，一手格擋住一名甲士胡亂砍過來的刀刃，一只手則將手里的短劍擲飛出去，貫穿了對方的喉嚨。
而朵顏動手前的那一聲大喊讓大帳內的大部分首領都反應了過來。
“反擊！”
幾乎在朵顏動手的同時，安圖巴也發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他雖然上了年紀，但同樣寶刀未老，趁著煙霧和混亂，他往地上一歪，躲過了砍向自己的刀刃。
緊接著他猛地撞向身旁一名失神的甲士，一把奪過對方手中的彎刀，反手就將其劈翻在地。
“殺出去！”
“跟這些叛徒拼了！”
帳內的首領們大多都是從尸山血海中拼殺出來的，短暫的震驚和失措后，求生的本能和被背叛的憤怒激發了他們的血性。
他們紛紛怒吼著，利用煙霧的掩護，或是搶奪兵器，或是與身邊的甲士扭打在一起。
帳內空間有限，甲士們的武器優勢反而在貼身肉搏中難以施展。
一時間，刀劍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咒罵聲在金頂大帳內響成一片，濃煙中不斷有人影倒下，鮮血很快染紅了華麗的地毯。
當然，并非所有首領都如此勇武。
一些養尊處優、疏于戰陣的首領，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狠下殺手的莫度心腹亂刀砍倒，成了這場血腥政變的第一批犧牲品。
“廢物！都是廢物！殺了他們！快殺了他們！”
莫度被親衛護著退到大帳邊，氣得跳腳大罵。
他沒想到朵顏還有這一手，更沒想到這些部落首領的反抗如此激烈。
眼前的混亂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就在莫度聲嘶力竭地大吼著讓手下殺光帳內眾人時，濃密的煙霧中，一道矯健如獵豹的黑影驟然撲出！
朵顏眼中寒光凜冽，手中緊握的短刃劃破煙幕，帶著決絕的殺意，直刺莫度毫無防護的咽喉！
“啊——！”
莫度見此一幕，頓時嚇得亡魂大冒，那冰冷的死亡氣息瞬間攫住了他所有的勇氣。
他驚駭欲絕地大叫一聲，第一時間想的不是拔刀反擊，而是雙腿一軟，癱倒在地，狼狽地向后蹭去，全然沒了方才那囂張瘋狂的模樣。
一直冷眼旁觀的肖輕芳看到莫度如此不堪，面紗之上的眼眸中難以抑制地閃過一抹極深的鄙夷與不屑。
但旋即，這抹情緒又被冰冷的理智取代。
宰相大人選中此人，看中的不正是他的愚蠢、懦弱與易于操控嗎？
一個如吉利可汗一般英明神武的盟友，反而不是梁相所需要的。
心念電轉間，肖輕芳身影一動，腰間一柄軟劍如同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卻又迅疾無比地刺向朵顏的側肋，逼其回防。
“鐺！”
短劍與軟劍相交，迸發出一溜火星。
朵顏只覺手臂微微一麻，心下凜然。
此女武功路數詭異，勁力陰柔卻后勁十足，絕非尋常之輩！
兩人電光火石間交手兩合，朵顏意圖速殺莫度的攻勢被徹底化解。
而就在這短暫的耽擱間，莫度身旁的親兵已然反應過來，數把彎刀帶著勁風狠狠劈向朵顏。
時機已失！
朵顏毫不戀戰，虛晃一招，身形如同旋風般猛地一折，卻不是退向帳口，而是撲向了角落里戴著沉重枷鎖、一直被眾人忽視的國師哈爾赤。
“攔住她！不能讓她帶走國師！”
癱軟在地的莫度看到此景，這才驚醒過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聲嘶叫起來，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他謀害父汗之后，哈爾赤就一直在調查此事，而且已經掌握了很多證據。
也正因如此，莫度才會直接撕破臉，趁著王庭混亂之際，將他打入牢獄。
若讓朵顏將他帶走，那他就算殺光帳內所有人，也將在整個漠北徹底身敗名裂，永無立足之地！
然而朵顏的動作太快、太出乎意料。
她左手短劍精準地格開一名親兵的攻擊，右手不知用了什么手法，竟在瞬間“咔噠”一聲打開了哈爾赤木枷上的鎖扣。
同時飛起一腳，將旁邊一名沖過來的甲士踹得倒飛出去。
她一把抓住行動不便的哈爾赤的手臂，低喝一聲。
“國師，快走！”
話音未落，她已帶著哈爾赤，如同融入了煙霧般，迅捷地退入了仍在混戰的人群之中。
安圖巴等首領見狀，立刻奮力向她靠攏，組成一個小小的戰團。
“不要與他們纏斗，沖出去！”
朵顏的聲音清越而充滿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她早已是號令四方的大汗。
殘余的十余名各部首領頓時爆發出最后的血勇，跟著朵顏這柄最鋒利的“尖刀”，猛地殺開了大帳門口措手不及的守衛，沖到了金頂大帳之外。
帳外，戰斗同樣慘烈。
莫度和肖輕芳埋伏的甲士顯然訓練有素，且人數占優，各部落首領帶來的親衛勇士雖拼死抵抗，但已被分割包圍，傷亡慘重，只剩下約兩三百人還在各自為戰，苦苦支撐。
朵顏一沖出大帳，便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整片戰場。
只剩這么點人馬，讓她也覺得有些棘手。
不過用來殺出重圍，也勉強夠用了。
“所有人！向我靠攏！”
她運足內力，聲音穿透喊殺聲，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漠北勇士的耳中。
那些原本陷入絕望、各自為戰的侍衛們，看到公主以及各部落首領竟然殺了出來，頓時精神大振，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奮力向朵顏所在的方向拼殺匯合。
朵顏將哈爾赤推給一直護衛在她身旁的巴特爾。
“保護好國師！”
交代完之后，她腳一點，挑起了一柄丟在地上的長槍。
隨后她飛身而上，殺穿了兩名殺過來的敵軍，又一槍貫穿了后方的一名騎兵，奪過對方的戰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