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聽到這個故事的人，此刻都已經紅了眼眶。
盡管楊凡這個故事中沒有提到任何一個人名，但是所有人都已經被這故事之中的悲壯所打動。
大堂內一片死寂，唯有粗重的呼吸聲與壓抑的抽泣。
搖曳的燭火將楊凡臉上未干的淚痕映照得格外清晰，也將帳中每一位將士眼中燃燒的火焰映照得無比分明。
楊凡所說的并不是一個遙遠的故事。
當楊凡說到“燕云衛一朝喪盡”，說到“烏江自刎”時，所有人都想起了曾經在奏報上、民間傳言中、史書上聽到和看到的東西。
當這些東西和楊凡所說的故事結合起來以后，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深深的刺痛和屈辱。
楚王郭驍，那個在世人眼中雄才大略、以弱楚抗衡羌漠、被譽為大夏第一藩王的大英雄、大豪杰，他的王座，竟然是用結義兄弟的鮮血和數萬忠魂的骸骨澆筑而成！
那威震天下的鐵騎兵，其赫赫戰法與無匹戰力，原來都是用卑鄙的手段偷來的！
噗通！
噗通！
……
一連串沉重的跪地聲響起。
韓延昭、王司虎……在場的所有陷陣軍將士，不再是因為戰敗的愧疚而下跪。
他們這一次，是被那滔天的冤屈，被那錐心刺骨的背叛和那沉甸甸的歷史真相壓得跪了下來。
眾人重重地一叩首，仿佛是在噴吐心中憋悶的怒火。
“王爺！”韓延昭的聲音嘶啞，帶著難以言喻的悲憤和前所未有的決絕。
“末將韓延昭，此生此世，愿為王爺手中利刃！斬盡奸佞，血洗前仇！陷陣軍上下，縱使粉身碎骨，必為王爺奪回屬于您的一切！必為燕云衛的英魂討還公道！”
他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猶如發狂的野獸。
“末將王司虎，誓死為燕云衛復仇，為老王爺復仇！我陷陣軍上下，將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王司虎的聲音同樣顫抖，卻充滿了如鐵般的堅硬。
“末將王甲，誓死追隨王爺，誓要讓楚王血債血償！”
“……”
帳內所有將士齊聲低吼，那聲音匯聚成一股壓抑的洪流，帶著焚盡一切的怒火和至死不渝的忠誠。
楊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心潮。
當初穿越到這個世界，他一直以一個過客的心態看待一切人事物。
但在父母的關懷之下，他感受到了親情的溫暖，漸漸融入到了這個世界的生活之中。
為了讓自己的父王能夠成就一番事業，楊凡想方設法把各種后世練兵的思路以及先進的思想傳給父母。
而他們也沒有辜負他的信任，年紀輕輕便練出了一支足以震懾諸國的強軍——燕云衛！
楊凡本以為自己從此以后就能安心享受生活，做一個吃喝不愁的紈绔二代王爺。
可沒想到，一朝噩耗傳來！
雖然夏龍淵最終認定了燕王是為國捐軀，可那時候京城之中許多人都對此事抱有非議。
因為他們認為是燕王太過冒進，這才會被敵軍大軍包圍，最終力戰而亡。
在這個消息的打擊之下，楊凡也渾渾噩噩了許久。
但楊凡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父王絕不是一個貪功冒進的人。
于是從重大打擊之中回過神來的他，徹底摒棄了以往只做浮塵過客的心態，暗中編練黑騎，并與夏龍淵共同創辦黑水臺。
在黑水臺與黑騎的共同滲透之下，楊凡總算是查出了當初的真相。
于是從那時起，他便下定了決心要報仇！
而這個報仇計劃，本該是更提前一些的。
可惜，被他寄予厚望的林清月背叛了他，選擇了所謂的愛情，投入了梁少為的懷抱。
當時楊凡確實受到了打擊，但也讓他認識到了自強的重要性。
于是他繼承王位，震服漠北，如今又以賑災之名，順理成章地編練大軍。
終于，他等到了楚王出手！
終于，他等來了復仇的時機！
想到這里，楊凡的眼神驟然冰冷。
隨后他站起身，看向跪在下方的眾人。
“都起來！”
楊凡的聲音恢復了以往的平靜自然，宛如一潭沒有波瀾的死水。
但在場眾人都知道，在這平靜之下所蘊含的風暴究竟有多恐怖。
隨后他們沒有猶豫，紛紛站起了身，挺起了胸膛。
楊凡看向一眾雙目含火的將士，沉聲開口說道。
“仇恨，不是靠下跪就能解決的。想要洗刷仇恨，我們需要的是力量！”
眾人聽到這話，都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拳頭。
力量！
他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楊凡看著眾人繃緊身體的模樣，點了點頭。
“今天這一戰，你們確實是敗了。但經過這一戰，我相信你們也應該感受到了鐵騎兵的戰法，這才是本王要特意安排這一戰的原因。從一場真正的生死之戰中吸取的經驗，遠勝過數百人馬！”
聽到這話，眾人都若有所思起來。
這一刻，原本已經快要忘記的交戰細節在他們的腦海中不斷浮現。
隨后一群人都開始仔細思索，若是用他們現在的視角去應對這一戰的話，他們要如何規避一些錯誤？要如何才能反敗為勝？
就在這時，韓延昭猛地睜開眼。
“王爺！鐵騎兵之強，強在裝備精良、配合無間……這些細節，大多與王爺之前傳授我等的戰法接近。
只不過，此時細想之下，末將覺得他們的沖擊和破陣方法，與其說是他們了解我們的戰陣變化，不如說他們靠的是重甲的優勢！若說其臨陣應對變化，末將覺得其實稍顯……”
“稍顯呆板，對吧？”
楊凡輕輕一笑，接過了韓延昭的話題。
“不錯！就是呆板！”
不僅是韓延昭，包括王司虎和王甲等人也反應了過來。
看著眾人整齊劃一的模樣，楊凡冷然一笑，
“當然會呆板！因為他們不過是照著兵書臨摹罷了，他們甚至都理解不了何為‘陷陣’！
換而言之，楚王不過是偷走了‘形’，卻根本沒有得到燕云衛的‘魂’！”
話到此處，楊凡的身上，一股自信與霸道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