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恐怖氣息，自楚陽體內沖天而起。
那不是仙元，不是魔氣，也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法則力量。
那是一種宣告萬物終點的絕對意志。
“終結”之道。
以楚陽為中心，方圓萬里的新生大地，草木瞬間枯萎，山石風化成塵，連空間本身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個無形的領域，就此展開。
領域之內，一切都在走向終點。
……
東域。
正極速飛馳的數名仙君，身形猛然一滯，險些從高空墜落。
“這是……什么力量？”一名仙君失聲驚呼，他感覺到自己的仙體竟然在不受控制地衰敗。
“好霸道的領域！我們還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就已經受到了影響！”
為首的仙君臉色無比凝重，他強行運轉仙元，抵御著那股無處不在的終結之力。
“那個男人……比我們想象的要強得多！”
“現在怎么辦？還去嗎？”旁邊一名仙君已經萌生了退意。
“去！為何不去！”為首的仙君眼中閃過一抹瘋狂，“他越強，說明他和那個‘錯誤之源’的聯系越深！只要殺了他，清除‘錯誤之源’，我們獲得的好處就越大！”
“這是我們唯一的生路！畏縮不前，只有死路一條！”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有人，結‘九天玄光陣’！合我們數人之力，定能破開他的領域！”
其余幾名仙君對視一眼，求生的欲望最終壓倒了恐懼。
“是！”
數道仙光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幕，頂著那股恐怖的壓力，繼續朝著世界中心沖去。
……
西境。
潛行的魔君們也停了下來，臉上紛紛露出驚駭之色。
“好可怕的氣息……這股力量，似乎是所有魔道的克星！”一名魔君心有余悸地說道。
他們的魔道追求混亂與永恒，而這股力量，卻是要將一切，包括永恒，都帶向終結。
“哈哈，有趣，真是有趣！”獨臂魔君非但不懼，反而更加興奮，“那個男人，是個了不得的獵物！”
他看向東方，感受著那幾道仙光組成的陣法，嘴角的譏諷更甚。
“仙界的蠢貨們果然按捺不住了。也好，就讓他們去試試，這‘終結’的刀，到底有多鋒利。”
“我們繼續跟著，坐山觀虎斗。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出去收拾殘局！”
“魔君英明！”
十幾道魔氣再次隱匿起來，如同一群耐心的禿鷲，等待著獵物死亡的時刻。
……
世界中心。
楚陽沒有理會那些從四面八方投來的窺探神念。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凌飛煙身上。
他的“終結”領域，在對外釋放著絕對毀滅氣息的同時，卻在靠近凌飛煙三尺之地時，變得無比柔和，將她完美地保護在內。
凌飛煙似乎感覺到了這股力量的善意，微微歪了歪頭，那雙虛無的眼眸中，迷茫之色更濃了。
她看著楚陽，像是在努力分辨著什么。
就在這時。
咻——！
一道由數名仙君合力催動的巨大光柱，撕裂長空，帶著凈化一切的威勢，狠狠地轟向了“終結”領域的邊緣。
“邪魔外道！還不束手就擒！”為首仙君的怒喝聲，響徹天地。
光柱撞在領域壁障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消融聲。
璀璨的仙光，在接觸到領域壁障的瞬間，便迅速黯淡，瓦解，最終歸于虛無。
九天玄光陣，連領域的一絲漣漪都未能撼動。
“什么？！”
遠處，幾名仙君的身影顯現出來，個個面露駭然。
這可是他們合力一擊，足以重創尋常仙帝！竟然……竟然被如此輕易地化解了？
楚陽緩緩抬起頭，目光第一次從凌飛煙身上移開，望向了那幾名仙君。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任何殺意，卻讓那幾名仙君如墜冰窟。
“不想死。”
楚陽的聲音響起，同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法則之力。
“就滾。”
“狂妄！”為首的仙君被這輕蔑的態度激怒，他嘶吼道：“你守護‘錯誤之源’，便是與整個世界為敵！你以為你一個人，能抗衡得了所有幸存者嗎？”
“今日，我等便是替天行道！”
說罷，他取出一面古樸的仙鏡，鏡光大放，一道比先前更加凝練的毀滅光束，直指楚陽本人！
這是他的本命仙寶，蘊含著他全部的道與法。
楚陽看著那道疾射而來的光束，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食指對著那道光束，輕輕一點。
沒有動作，沒有仙元波動。
只是一點。
那道毀滅光束，在距離楚陽還有千丈之遙時，驟然靜止。
然后，從光束的最前端開始，一寸寸地，化作了飛灰。
就仿佛它的“存在”，被強行按下了終結鍵。
“噗——！”
為首的仙君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仙血，手中的仙鏡“咔嚓”一聲，布滿了裂痕。
本命仙寶被毀，他的神魂受到了重創。
“怎么……可能……”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楚陽，眼中充滿了恐懼。
這已經不是強弱的問題了。
這是生命層次的碾壓！
“逃！”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剩下的幾名仙君再也顧不得什么“替天行道”，轉身化作流光，就要向四方逃竄。
楚陽的目光掃過他們。
“我給過你們機會。”
話音落下。
那幾名正在逃遁的仙君，身體猛地一僵。
在他們驚恐的目光中，他們的仙體，他們的神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腳下開始，一點點地化作灰燼，消散在風中。
沒有痛苦，沒有掙扎。
只是單純的“消失”。
僅僅兩個呼吸。
幾名曾經叱咤九天的仙君，便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除，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遠處，正在窺探的魔君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獨臂魔君臉上的興奮與貪婪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畏懼。
楚陽收回目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身，準備再次看向凌飛煙。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只見他身后的凌飛煙，不知何時，已經抬起了頭。
她那雙純凈又迷茫的虛無眼眸，正直勾勾地盯著剛才仙君們被抹除的地方。
一絲微不可查的、冰冷的、純粹的“否定”意志，正在她的眼底，悄然復蘇。
楚陽剛剛催動的“終結”之力，似乎……刺激到了她體內那個最恐怖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