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他沒有去撿起那袋沾滿灰塵的銀子，轉身就朝著郭天敘的府邸走去，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看到他這副憤然離去的模樣，張老狗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
二公子府邸外，氣氛比世子府多了一分戒備。
之前郭天霸打進府中的事情不少人還歷歷在目，他們自然記得他。
郭天霸剛報出名號，府門便開了一條縫。
郭天敘在一群護衛簇擁下，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階下形容枯槁、如同乞丐般的郭天霸，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快意。
“嘖嘖嘖，這不是我那天不怕地不怕、威風凜凜的三弟嗎？”
郭天敘拖長了音調，語氣充滿了戲謔，“怎么？你這是去當乞丐了？需要跑到二哥我這里來搖尾乞憐？”
聽到郭天敘的嘲諷，本來還想說些好話求饒的郭天霸頓時惱怒起來。
“郭天敘！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和郭天麟聯手害我！”
郭天霸仰著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郭天敘，嘶吼道。
“害你？”
郭天敘夸張地攤開手，故作驚訝。
“三弟何出此言？你屠戮學子，天怒人怨，是百官和宗室看不過眼，是天下人心所向，要求廢了你！與我何干？”
“倒是你，如今成了過街老鼠，不思悔改，還敢跑到我這里來狺狺狂吠？怎么，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你！”
郭天霸氣得臉色發白。
看到他這副模樣，郭天敘便起了火上澆油的心思。
他俯下身，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毒蛇般的微笑，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道。
“對了，不妨告訴你吧，那文崇山確實是我安排的，不僅如此，那清溪先生也是我的人！”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郭天霸腦中炸響。
果然，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郭天敘用來害他的手段。
“郭天敘！我殺了你??！”
極致的憤怒瞬間沖垮了郭天霸僅存的理智，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不顧一切地朝著臺階上的郭天敘撲去。
他要撕碎這個毀了他一切的仇人。
“保護公子！”
護衛們早有準備，數根水火棍狠狠砸在郭天霸身上、腿上。
砰！噗！
郭天霸被打得口噴鮮血，重重摔下臺階，滾落在地，渾身劇痛，動彈不得。
郭天敘站在臺階上，俯視著如同爛泥般的郭天霸，眼中滿是輕蔑和殘忍。
“廢物就是廢物！連咬人都不會！把他給我扔遠點！別臟了我的府門！”
他冷哼一聲，轉身就要回府。
離開前，郭天敘偏著頭冷笑道。
“郭天霸，換做我是你，此刻還不如直接自我了斷了呢，像你這般活著，有什么意思？”
說完郭天敘便讓人關上了大門。
冰冷的石板地貼著郭天霸的臉頰，身上的劇痛令他渾身抽搐。
可在這般痛苦折磨之下，郭天霸卻難得的恢復了一絲理智。
自我了斷？
不！
我還有辦法！
郭天霸的眼中透出一抹刻骨的殺意和瘋狂。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郭天霸腦海中浮現。
……
王宮后宮。
自楚王“靈柩”回歸之后，便被宗室元老下令嚴密封鎖，外有重兵把守，嚴禁內外交通，以防后宮嬪妃勾結外臣，擾亂新王之選。
如今想要進后宮，難如登天。
可就在這時，郭天霸卻趁著夜色降臨，悄悄接近了前往后宮的入口。
他順著王宮的狗洞一路向前爬著，最終繞過衛兵，進了王宮中。
隨后他又一路躡手躡腳，躲開巡邏，徑直來到了后宮冷宮的附近。
這里雜草叢生，宮墻同樣年久失修。
郭天霸忍著劇痛，扒開茂密的藤蔓和堆積的雜物，露出宮墻底部一個被淤泥半掩的、僅容一人爬行的排水洞口。
這是他曾無意中發現，連宮衛都完全遺忘的隱秘通道。
刺鼻的惡臭傳來，郭天霸卻毫不在意，眼中只有瘋狂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鉆了進去，在狹窄污穢的通道里艱難爬行，任由污泥沾滿全身。
片刻之后，郭天霸從另一端的出口掙扎著爬出。
此時他已身處后宮一處荒廢花園的角落。
郭天霸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污泥覆蓋了面容，只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兇光。
他避開值守的宗室衛隊，憑借著對路徑的熟悉，如同幽靈般潛行，終于摸到了生母宇文貴妃的宮苑——幽蘭殿。
當形容枯槁、滿身污泥臭氣、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般的郭天霸突然撞開殿門，出現在宇文氏面前時，宇文貴妃差點驚叫出聲。
但良好的涵養和將門女兒的底氣讓宇文貴妃并未失態，而是小心觀察了一下來人。
待看清來人面目，她頓時大驚。
“霸……霸兒？！你……你怎么變成這副模樣？！你怎么進來的？！”
宇文氏聲音顫抖，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郭天霸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當即砰砰磕了幾個頭。
“母妃，求你救救孩兒！”
郭天霸語氣艱難的說道。
看到他這幅如同受傷的幼獸一般的模樣，宇文貴妃頓時訝然，忙上前將他扶起。
“霸兒，究竟發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會變成這副模樣？”
宇文貴妃滿臉心疼。
如今后宮被封閉，她即使身為貴妃，也很難得到外界的消息。
所以她并不知道，郭天霸如今已被廢黜。
郭天霸抬起頭，臉上污泥混著血污，眼中是刻骨的怨毒和瘋狂的火焰。
他并未隱瞞，而是聲音嘶啞地將自己如何被廢黜、府中人盡數背叛、兩位兄長如何羞辱自己等慘痛經歷語無倫次地快速說了一遍。
“母妃，舅父被郭天敘所害，宇文家已經徹底不管我了，郭天敘郭天麟如今都想要置我于死地！
兒子已是走投無路之境，天下之大，再無我容身之處！只有您！只有您能救我了！
您一定還有辦法的吧，母妃，求你救救孩兒！給孩兒一個報仇的機會！”
郭天霸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更多的是毀滅一切的瘋狂。
宇文貴妃聽完，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