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眾人臉色一變，都有些沒搞明白莫度這話的意思。
只見莫度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肖輕芳，使了個眼色。
肖輕芳面紗下的嘴唇微動，似乎輕嘆了一聲，但眼神卻異常冷靜。
她微微抬手，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一名侍從立刻從懷中掏出一支造型奇特的信箭，快步走到帳外，對著天空猛地拉響！
“咻——嘭！”
一道刺眼的紅色信號彈在空中炸開。
幾乎就在信號彈炸響的下一刻，原本還算平靜的山腳下，驟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兵刃撞擊聲、以及凄厲的慘叫聲！
這聲音由遠及近，迅速蔓延，顯然敵軍不僅打了山下的各部兵馬一個措手不及，而且人數也遠在各部人馬之上。
帳內眾首領聞聲，無不臉色劇變，驚駭欲絕。
他們此刻才徹底明白，莫度不僅要清除他們這些首領，還要將他們帶來的部落精銳一網打盡。
“怎么回事？！”
“不好，聽這聲勢，我們的勇士似乎處在下風！”
“哪來的這么一批大軍，王庭大軍不是已經被莫度調走，去攻打肅州了嗎？！”
“……”
所有人都懵了，也徹底慌了。
按理來說，十萬王庭精銳早已南下進攻肅州，莫度怎么可能還有一支足以襲擊各大部落營地的龐大軍隊？
“哈哈哈，現在你們知道慌了！”
莫度看著眾人驚恐的模樣，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大笑。
徹底撕破臉之后，他也不再掩飾自己的本性。
朵顏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莫度，以及他身旁那個神秘的女人。
她的眼神銳利如鷹，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在一片混亂和驚恐中，她的聲音再次平靜地響起，卻如同驚雷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開。
“王兄，如果我沒猜錯……山下這支突然出現，正在屠戮我漠北各部落勇士的軍隊，不是漠北的軍隊吧，聽山下的軍令口號，應該是大夏軍隊？”
朵顏之前率軍進攻大夏，放眼整個漠北，沒人比她更了解大夏的軍令口號。
她的話讓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莫度身上。
大夏軍隊？！
為什么，莫度手下會有大夏的軍隊！
朵顏繼續說道，語氣篤定。
“而你身邊這位深得你信任的幕臣，應該就是謀害父汗的主謀了吧，她為你帶來大軍，又幫你想了這么一出殘害同族的計策，可真是好手段呢！”
迎著莫度漸漸變得驚恐的眼神，朵顏繼續說道：
“在大夏，有能量瞞天過海，調動這么一支大軍潛入漠北，又有如此野心，想要扶持一個蠢貨作為傀儡，控制漠北的……”
朵顏冷笑一聲，一字一句地道，“我想除了那位在大夏權傾朝野的梁宰相以外，應該沒有其他人了吧！”
“你……你怎么會知道？！”莫度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失言，猛地閉嘴，但震驚和慌亂已經徹底出賣了他。
而他身旁的肖輕芳，雖然依舊強作鎮定，但面紗之上那雙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睛里，也終于控制不住地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們最大的秘密，竟然被朵顏這么輕易就看穿了！
帳內瞬間死寂，所有首領都用震驚、憤怒、乃至恐懼的目光看向莫度和肖輕芳。
引大夏軍隊來屠戮漠北部落？！
這已不僅僅是爭奪汗位的內斗，這是徹頭徹尾的叛族！是滔天的大罪！
莫度，竟然做出了如此瘋狂且不可饒恕的事情！
下一刻，整個大帳瞬間沸騰起來。
“莫度！你這個叛徒！畜生！”
“你竟然勾結大夏的狗賊，引狼入室，屠戮我漠北勇士？！”
“長生天在上！我漠北怎會出你這種數典忘祖的敗類！”
“莫度，你不配為黃金家族的子孫，你玷污了你身上的黃金家族血脈！”
一時間，怒罵聲、咆哮聲幾乎要掀翻帳頂。
所有首領，無論之前是否支持莫度，此刻眼中都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和刻骨的仇恨。
引外敵殘害同族，這在崇尚勇武和部落情誼的漠北，是十惡不赦、人神共憤的大罪。
莫度被這鋪天蓋地的怒罵震得臉色更加蒼白。
但很快他心中的驚慌就迅速被一種破罐破摔的猙獰所取代。
“閉嘴！都給我閉嘴！”
他歇斯底里地大吼道，揮舞著彎刀，“是你們逼我的！是你們先背叛了我，選擇了這個賤.人！原本我還想著，只要你們肯跪下向我效忠，我還可以饒你們一命，讓你們繼續當你們的部落首領！但現在……”
他眼中閃過瘋狂的殺意：“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你們都知道了我的秘密，我豈能再容你們活下去？今天，這金頂大帳，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給我殺！一個不留！”
他猛地一揮手，示意周圍的甲士動手。
這些莫度埋伏的精銳甲士立刻面露兇光，揮刀便要向被他們圍在中間、手無寸鐵的部落首領們砍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動手！”朵顏的清喝聲如同冰裂般驟然響起！
早已蓄勢待發的蕭澈反應快如閃電，猛地從懷中掏出一顆嬰兒拳頭大小、黝黑的圓球，狠狠砸向地面！
“嘭！”
一聲悶響，那圓球瞬間炸開，卻不是火光，而是大量濃密刺鼻的灰白色煙霧。
這煙霧極其濃郁，幾乎是眨眼間就彌漫了整個大帳，視線瞬間變得模糊不清，辛辣的氣味嗆得人眼淚直流，咳嗽不止。
“咳咳！什么鬼東西！”
“我的眼睛！”
“小心！有詐！”
突如其來的濃煙讓準備動手屠戮的甲士們陣腳大亂，他們下意識地后退、試圖揮手驅散煙霧，揮刀的動作不由得一滯。
而就在煙霧爆開的同一瞬間，朵顏猛地一把扯掉身上用來遮蓋身形的寬大袍服，露出了其下早已穿好的緊身勁裝。
她如同矯健的獵豹般矮身，雙手從腰間拔出了兩把早已藏好的短劍。
“所有人，隨本汗一起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