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康此話一出，他身后的人哭嚎求饒之聲更響。
還有不少人指著趙文康急切道。
“燕王殿下明鑒啊！我等都是被趙文康蠱惑、脅迫的！求燕王殿下開恩啊！”
對于這些人忙不迭將全部罪責推到自己身上的舉動，趙文康神色沒有絲毫波動，仿佛早已料到。
他不是不怕死，只是他明白，事到如今，搖尾乞憐也同樣活不下來，還不如給自己保留最后一絲體面。
楊凡看著眾人的反應，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隨后下令。
“趙文康留下。其他人，證據確鑿，戰時勾結外敵，拖下去，按律處決！”
眾人大驚失色，哭喊求饒聲不絕于耳。
趙文康本來已經做好了坦然赴死的準備，結果一聽楊凡居然要把他留下來，頓時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待哭嚎聲被拖遠后，楊凡才看向趙文康，開口說道。
“趙刺史，本王要你去楚國，協助許新文等人治理楚地，穩定局勢，你可能辦好？”
聽到這話，趙文康猛地抬頭，徹底愣住，半晌才不敢置信地問道。
“燕……燕王殿下，您……不殺我？”
楊凡淡然一笑：“本王為何要殺你？”
趙文康忍不住脫口而出。
“我……我可是想要打開城門，抓住長公主和燕王您，獻給林清月的！如此大逆不道之行徑，燕王殿下您……您還能容我？”
他這話一出，旁邊聽著的人都忍不住為他捏了把汗，這家伙難不成是生怕自己死不掉？
然而，楊凡聽到這話，卻是笑了，他看著趙文康，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本王雖然瞧不上爾等首鼠兩端之行徑，但你趙文康，也確有治世安民之才。自你上任青州刺史以來，青州境內也算得上政通人和，百廢俱興，此乃事實。”
“而且，你此舉雖為叛我，但究其本心，或許也還算得上是忠于朝廷，勉強算得上是個‘忠臣’，只是眼光明辨不足。”
“本王起兵，是為清君側，救出陛下，并非為我一己私利而戰。我既志在匡扶社稷，自然需廣納人才，只要你能真心悔過，繼續為國效力，過往之事，本王可既往不咎。”
聽完楊凡這番高屋建瓴、格局宏大之言，趙文康先是愣了片刻，隨即才搖頭苦笑，臉上滿是復雜與感慨。
“之前……下官其實一直都懷疑，燕王殿下您‘清君側、救陛下’之言，究竟是真心還是借口……但今日聽完殿下這番話，下官……總算是有了答案。”
說完，趙文康整理了一下衣冠，對著楊凡鄭重地一拜到底。
起身后，他肅然道。
“殿下心胸，如海納百川，下官感佩！下官并非圣人，亦是惜命之人，愿以此殘軀，效犬馬之勞！”
“愿為燕王殿下穩定后方，整頓楚地，必竭盡所能，使楚地早日成為殿下穩定的錢糧供給之地，助殿下早日鏟除梁賊，救出陛下！”
“待一切事成，下官自會上書陛下，請治今日之罪！”
看著趙文康幡然醒悟、毅然決然的模樣，楊凡淡然一笑，揮手示意讓人將他帶下去安排行程。
一旁的夏若琳看到楊凡如此處置，不由大為感懷，輕聲道。
“楊凡，我還以為你會將他大卸八塊以儆效尤呢，沒想到你居然放過他了，還委以重任。”
聽到夏若琳的話，楊凡輕笑回應。
“公主殿下可還滿意？若不滿意，臣現在便讓人將他拖回來，大卸八塊便是。”
夏若琳聞言噗嗤一笑，嗔道。
“就你貧嘴！既然你都這么寬宏大量了，那本公主自然也不能差了氣度才是。”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輕松了不少。
堂下眾人，也同樣為楊凡的寬廣胸懷和識人之明而贊嘆不已，心中更加折服。
一場慶功宴，直至夜深方才賓主盡歡散去。
等到眾人退去，大堂內只剩下楊凡與夏若琳時，夏若琳這才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和輕松，眉宇間染上一絲憂色，詢問道。
“楊凡，我們已經擊敗了清月姐姐帶領的大軍，接下來要怎么做，才能救出皇兄？是乘勝追擊，攻下洪州嗎？”
楊凡搖了搖頭，冷靜分析道。
“殿下，我等此戰能勝，原因有三。一是林清月和朝廷大軍輕敵冒進；二是這支大軍內部派系林立，將帥失和，軍心難定；三是仰仗我軍武器之利與城池之固。”
“故而，此戰可以大勝，頗有僥幸成分。但凡這支朝廷軍中有一萬完全聽命于林清月、且足夠精銳的核心兵馬，我等都不可能取得如此戰果。”
“經此一敗，林清月必然痛定思痛，收縮固守，我等再想復制此次之戰果，絕無可能了。此時若貿然攻城，反而會讓我軍落入大敗，得不償失。”
夏若琳聽完更加焦急起來。
“那怎么辦？皇兄他可還等著我們去救他呢！”
楊凡淡然一笑，成竹在胸地安慰道。
“公主殿下不必憂心，此事臣已有安排。只待時機成熟，咱們自然能救出陛下。”
看楊凡如此自信沉穩的模樣，夏若琳也只好點了點頭，暫時按捺下了心中的焦急。
……
幾天后，京城，宰相府中。
當梁堅收到前線加急傳來的戰報時，眼前一黑，差點氣得當場暈厥過去。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給了林清月整整三十萬大軍，她竟然還能被楊凡打得如此大敗，不僅沒能斬殺楊凡，手中兵馬也折損殆盡，只剩下了寥寥幾萬人狼狽退守洪州。
而更讓梁堅憤怒到幾乎吐血的是戰報中描述的梁少為的表現。
得知梁少為在軍中的種種不堪，尤其是在青州城下，明明有機會斬殺楊凡，他卻帶兵逃走的表現后，梁堅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厲聲喝道。
“這個不成器的廢物！枉費老夫培養他這么多年，他竟如此不堪大用，盡失我梁家顏面！來人啊！傳令隨軍的鬼使，賜他毒酒一杯！”
一聽梁堅盛怒之下竟要直接處死梁少為，一旁的心腹幕僚頓時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