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用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
許新文連忙湊上前看了看地圖。
只見楊凡手指劃過的，赫然是西城區的部分。
而這一塊，以往向來都是城中富商和五大家族的地盤。
此時許新文心念電轉，忙抬頭看向楊凡問道。
“燕王殿下的意思是……地下的水道已經全部修建完成了？！”
這一工程之前雖然是許新文負責的，但當時他只修了一半，楊凡便讓他們停下了進度。
許新文本以為楊凡是為了全力應付戰事才會叫停此事，可現在聽楊凡的意思，這水道工程不僅竣工了，而且還能作為逃生通道將城中百姓轉移出城？
楊凡點了點頭。
“不錯，地下水道的工程確實完成了。之前本王之所以叫停，是因為絕不能讓外人知道地下水道的最終通往方向！
否則的話，一旦消息泄露，所帶來的結果必然是致命的！”
聽到楊凡這番話，許新文點了點頭。
他完全可以理解楊凡的顧慮。
雖然他用的都是些身家清白的普通平民，但難保不會有五大家族的人混進去。
而且現在燕王殿下的撤離工程還特意避開了五大家族的地盤，很顯然也是在防著他們。
“原來燕王殿下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后路！如此，下官也就放心了！”
許新文松了口氣。
雖然只能逃跑讓他很是憋屈，但現在沒有援兵，他們也只能如此了。
楊凡點了點頭。
“那許大人便下去安排吧。記住，一定要防止消息泄露！除了四方城門的守城將士，其他的人你都可以隨意調用。”
“是！”
許新文連忙拱手。
見狀楊凡也不再多言，當即便揮手讓他退下。
許新文正準備離開，但想了想，他又趕忙說道。
“燕王殿下！雖然城中的減灶之計已經迷惑住了楚王，但也不能保證他們什么時候就會反應過來！
既然王爺已經準備好了逃生通道，就請王爺先一步撤離吧！您放心，只要下官還在城中，就不會有什么亂子出現的！”
看到許新文一副關切的模樣，楊凡忍不住搖了搖頭。
“不，本王最后再走。”
一聽這話，許新文不由臉色一變。
“這……燕王殿下，如今戰事平穩，您根本就沒必要留下啊！您先一步撤離，到時候無論是回京城還是去其他幾州調兵鎮壓楚王，都要遠勝過留在兗州城啊！”
許新文忙躬身說道。
在他看來，楊凡準備了逃生通道，很顯然是準備放棄兗州了。
但他并沒有怪楊凡，畢竟楊凡能夠考慮到百姓，就已經勝過無數人了。
他現在想先一步讓楊凡撤離，不僅是出于自己對他的敬重，同時也是想讓楊凡出去爭取機會。
只要朝廷能夠派來大軍，那就還有機會對付楚王。
然而楊凡聽到這話，卻是淡然一笑。
“許大人在說什么？本王已經有十足的把握對付楚王！我又何必逃回京城和調兵呢？”
“啊？！”
許新文驚訝地抬頭看向楊凡。
事到如今，難不成楊凡還想靠著城中這么點人對付楚王？！
面對著他驚訝的眼神，楊凡輕敲了敲桌面。
“本王留在兗州，就是為了滅了楚王！這一點，我想許大人應該早就已經清楚了。”
楊凡此話一出，許新文便不由想到了他從始至終的態度。
這么一想，許新文發現還真是如此。
楊凡從一開始，在對抗楚王這件事情之上，就沒有消極過，現在又怎么可能會放棄兗州？！
“可……可是兵馬……”
許新文忍不住喃喃道。
他話還沒說完，楊凡便抬手打斷了他。
“兵馬數量，并不是決定勝負的唯一關鍵。許大人若是愿意相信本王，就只需要做好本王安排你的事便是。”
聽到楊凡這番話，許新文愣了一下，隨后便躬身拱手道。
“是，是下官太過多慮了，下官這就去安排！”
說著許新文便退了下去。
只不過這一次，許新文的臉上再也不見絲毫恐懼怯懦，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自信。
……
一天后。
隨著楚軍又一次退去，城頭下留下了數十具尸體，還未燃盡的油木正冒著滾滾濃煙。
城頭之上的守軍們見到楚軍退去，立刻便找了個投石車打不中的位置坐下，一個個臉上滿是疲憊之色。
這幾日楚軍的攻勢雖然敷衍，但同樣也帶來了巨大的防守壓力。
加上楚軍還有一整排投石車，這東西殺傷力巨大，更是讓人膽戰心驚。
“你們說……咱們能守住嗎？”
城頭上的守軍們坐下以后，就忍不住開始聊起了天。
“誰知道呢……不過燕王殿下還在城中，想來朝廷應該不會放棄兗州城吧？”
“哎……也不知道朝廷什么時候派大軍前來救援啊……”
一群人唉聲嘆氣。
連日的交戰讓他們身心俱疲，要不是燕王殿下和長公主都還在城中，估計有很多人都已經堅持不住了。
就在這時，只見數十名工匠民夫登上了城頭。
他們有的扛著石塊，有的背著沙土。
對于這幅場面，城頭上的守軍們早已經見怪不怪。
畢竟兗州城城墻本就老舊，面對著楚軍的進攻和投石車的轟砸，每一天都會出現許多破損。
這種時候就必須冒險讓匠人及時修復，不然的話，指不定哪天城墻就塌了。
以往匠人們前來修復城墻的時候，城頭上的守軍們還會在一旁監工和防備著楚軍突然進攻。
但今天一眾守軍都累極了，所以眾人并未起身監督，而是依舊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看到沒有人監工，人群中的幾名工匠相視一眼，神色都變得狂喜起來。
他們終于等到機會了！
很快一眾工匠便開始干起了活。
他們先是將搖搖欲墜的地方敲掉，隨后再將石塊搬到上面，最后用混好水的沙土粘合。
雖然這樣也不能讓城墻變得穩固，但至少不會輕易垮塌了。
不過沒人注意到，幾名干活的工匠正乘機用帶著的刻刀，在他們放置的石塊上劃上了一道道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