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來得及邀功的陸遠道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眼神渙散，嘴里無意識地念叨。
“完了……全完了……”
陸遠道此刻徹底絕望。
他在兗州深耕多年，還加入了密諜司，圖的是什么，還不是兗州這一畝三分地。
結果現在楊凡一把火，將整座城化為焦土，徹底斷送了他的一切妄想。
……
與此同時，兗州城外。
距離兗州城數里外的一處不起眼的山谷上。
楊凡身著寒鐵甲，手握長锏，靜靜地騎在戰馬之上。
他的身后，是隊列森嚴的黑騎，再之后，是一張張還帶著疲憊，但眼神卻明亮如星的兗州守軍的臉。
看到兗州城中照亮了半邊天的火焰，一群人神色肅穆。
許新文望著那燃燒的城池，臉上充滿了震撼和后怕。
“王爺……這……”
許新文的聲音有些發顫。
他想過楊凡會在城中留下手段，但他卻沒想到，楊凡的手段竟然如此驚天動地！
楊凡沒有說話，只是平靜的注視著城中沖天而起的火光，聽著那隱約傳來的絕望嘶吼，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片刻后，楊凡這才開口說道。
“如今楚軍主力，尤其是楚王和他的核心親衛和鐵騎兵，此刻都已困于城中……”
聽到這話，眾人當即打起精神。
隨即楊凡將目光轉移向了不遠處的楚軍大營。
“敵軍大營之中群龍無首，加上看到城中的煉獄景象，必然已軍心潰散，現在正是將他們徹底擊潰的時候。”
說著楊凡將手中的長锏猛地向前一指。
“將士們！”楊凡的聲音陡然拔高，瞬間壓過了遠處的喧囂，“楚軍圍城多日，氣焰何等囂張！如今，烈火焚城，賊首困斃！正是我等一雪前恥，盡殲頑敵之時！”
“隨本王——殺！！！”
“殺——！！！”
兗州城上下積蓄已久的怒火與戰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隨后楊凡身先士卒，帶領眾人便沖向了楚軍大營的方向。
眾人一看燕王殿下如此勇猛，頓時只覺得疲憊的身體涌出了無盡的力量，紛紛跟著大吼著殺了出去。
“燕王殿下，不可！燕王殿下！”
許新文看到楊凡竟然一馬當先，頓時就著急的叫了起來。
可看到楊凡絲毫不為所動，他也只得咬了咬牙，拍著馬跟著沖了出去。
大軍突然自夜色之中殺出，瞬間就打了楚軍一個措手不及。
本就軍心潰散的楚軍面對著沖擊，一時間竟是連反擊都忘了。
轟！
幾乎是一瞬間，楊凡就帶領大軍殺進了敵軍大營之中。
“啊，快逃啊！”
“王上駕崩了，我們沒希望了！”
“快，快回大楚！”
“……”
這些楚國士兵此刻一個個都只顧著向后逃竄，可轉眼之間就被身后追來的黑騎和兗州軍斬于馬下。
“適當放一些人逃出去！”
楊凡剿滅這些楚國士兵的同時，還不忘回頭向身后的黑騎交代道。
“是！”
黑騎眾人點了點頭，隨后在交戰之中“不經意”的放跑了一些人。
這一夜注定不平靜，兗州城城內城外都已成了一片修羅地獄的景象。
……
城內地獄般的景象還在持續。
火舌貪婪地吞噬著一切可燃之物，濃煙遮蔽了天空，整個兗州城都仿佛要化為灰燼。
如今自己的老本被楊凡一把火燒了，這讓陸遠道更加想要得到楚王的賞識，靠著對兗州的了解，陸遠道很快就想到了一處能帶給他們一線生機的地方。
齊家的碧波園。
當陸遠道說出這個提議之后，眾人沒有絲毫猶豫，當即便讓陸遠道前頭帶路。
陸遠道不敢停留，連忙帶路趕往碧波園。
一路上，之前那些想要投靠楚王的人還想湊上來，結果卻被鐵騎兵直接斬殺。
看到這幅景象，陸遠道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事到如今，這些人已經沒用了，他們的死活自然也與他無關。
一群人在經歷了烈火炙烤，濃煙撲面之后，總算是趕到了碧波園。
碧波園規模極大，不僅有好幾處深井，還有兩大片人工湖。
在剛剛經歷過大旱的兗州，還能用這么多水填湖，可想而知當初的齊家有多么極盡奢華。
不過現在齊家已成過眼云煙，這已經成了無主之地。
看到此處水源豐富，一群人這才松了口氣。
進入碧波園后，楚王當即讓人拆掉了園內的所有房屋，以防止火勢燒過來。
同時他還第一時間下令將鐵騎兵的戰馬聚攏在相對空曠的地方，讓鐵騎兵有了恢復的機會。
而其他各部的士兵們則拼命用桶、盆，甚至頭盔從井中和水塘里取水，潑灑在周圍燃燒的建筑上，試圖隔絕火勢。
這期間有許多楚國士兵趕了過來，但都被無情地驅趕到外圍，用他們的命去撲打、阻擋蔓延過來的火焰，為內圈的楚王等人爭取喘息之機。
無數士兵在灼燒和濃煙中倒下，慘叫聲不絕于耳，但他們的犧牲，確實延緩了火海徹底吞噬這片區域的腳步。
對于這一片人間煉獄的景象，楚王絲毫不為所動。
就算是大火已經燒到了院外，打水的人已經手忙腳亂，楚王也沒有讓自己身旁的鐵騎兵和親衛動彈。
因為他很清楚，這一次自己已經敗了。
他現在不僅要面對不知躲到何處去了的楊凡，還要防備著身旁的將領和士兵嘩變。
只有鐵騎兵才能帶給他安全感。
宇文重慶臉色陰沉地看著外面如同人間煉獄的景象，又看了看身邊同樣狼狽但建制尚算完整的本部精銳。
此刻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此次楚王大敗，楊凡是不可能放他離開兗州的，但自己未必沒有機會回到楚國。
既然如此……
想到這里，宇文重慶目光閃爍。
但他并不敢去看楚王，生怕被對方看出自己的心思。
……
天光微熹時，肆虐了一整夜的大火總算是滅了下去，雖然城中溫度依舊高得可怕，但也不至于烤死人了。
“王上，我等趁此機會趕緊離開吧！”
眼看城中大火滅了，唐天正便立刻勸道。
楚王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