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粘稠的血污之中，涕淚橫流，對著端坐馬上的郭天麟瘋狂磕頭。
“王兄，是我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是我被豬油蒙了心！我不該覬覦王位！我不該算計你和老三！求求你！看在我們是親兄弟的份上，饒我一條狗命吧！”
郭天敘的額頭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fā)出“咚咚”的悶響，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混著泥土和淚水糊了滿臉，模樣凄慘狼狽到了極點。
“我發(fā)誓，我會立刻滾出楚國！永不踏足楚國地界，我愿去大夏為奴，去漠北放羊！只要王兄你饒我一命！我把所有的錢財都給你！所有的封地都還給你！王兄！大哥！求你了！饒了我吧！我不想死啊！”
郭天麟端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如同爛泥般磕頭求饒的郭天敘。
晚風吹拂著他染血的衣袍，帶來濃重的血腥味。
聽著郭天敘那凄厲絕望的哀嚎，看著他涕淚橫流、尊嚴掃地的丑態(tài)，郭天麟心中這段時間以來積壓的憋屈、恐懼、隱忍和憤怒，在這一刻如同冰雪消融，化作一股難以言喻的、近乎顫栗的快意。
這讓郭天麟只覺飄飄欲仙。
他緩緩抬起手，示意架著郭天敘的鐵騎統(tǒng)領稍退。
郭天敘以為有轉機，眼中爆發(fā)出希冀的光芒，磕頭磕得更響了。
郭天麟卻只是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笑意，緩緩搖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郭天敘耳中。
“二弟啊二弟……我給過你機會的啊。就在剛才，你明明只要什么都不做就行了，可偏偏，你居然想要殺我……”
他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嘲弄和掌控生死的漠然。
“你太貪心了。你不僅想要王位，你還想要我的命。”
聽到這話，郭天敘只覺得如墜冰窟，急忙砰砰磕頭。
“王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都是被手下人蒙蔽了啊，是他們想要我殺你，對對對，就是他！”
郭天敘指著之前那個提議他滅口郭天麟的臣子，試圖轉移郭天麟的怒火。
那名幕僚看到郭天敘如此不堪的模樣，只是嘆了口氣，隨即閉上了眼。
然而郭天麟此刻聽到郭天敘的解釋，卻只是搖了搖頭。
他緩緩抽出腰間一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反射著寒芒。
他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到癱軟在地、因絕望而劇烈顫抖的郭天敘面前，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二弟何必再這般無謂掙扎呢，是不是你想殺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二人都很清楚，世子之爭，素來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話音落下的瞬間，郭天麟眼中最后一絲偽裝的猶豫徹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殺意。
他手臂猛地發(fā)力，短刀，狠狠地捅進了郭天敘的胸膛。
“呃……！”
郭天敘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因為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而瞬間擴散。
他低頭看著沒入胸口的刀柄，又艱難地抬頭看向近在咫尺的郭天麟那張冰冷無情的臉。
鮮血如同泉涌，迅速染紅了他華麗的錦袍。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只涌出大口的血沫。
郭天麟握緊刀柄，甚至還殘忍地轉動了一下，感受著刀鋒在血肉中攪動的滯澀感，心中生出一股極致的快感。
郭天敘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最終帶著無盡的怨毒不甘癱軟下去，氣絕身亡。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空洞地瞪著血色的夜空。
“呼……”
郭天麟拔出短刀，任由郭天敘的尸體軟倒在地。
他直起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胸中郁結盡去，神清氣爽，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恭喜世子殿下！賀喜世子殿下！叛逆伏誅，大楚社稷重歸正統(tǒng)！”
張老狗和王楚仁第一時間快步上前，跪倒在地，聲音洪亮，充滿了諂媚與激動。
周圍殘存的郭天麟手下以及那些鐵騎兵統(tǒng)領，也紛紛下馬或躬身行禮，齊聲高呼。
“恭喜世子殿下！賀喜世子殿下！”
聲浪在血腥彌漫的戰(zhàn)場上回蕩。
郭天麟負手而立，享受著這山呼海嘯般的朝拜，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油然而生。
他微微抬起下巴，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威嚴與自得。
“張老狗，王楚仁！”
郭天麟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爾等立刻持我令牌，調集所有兵馬，封鎖王都四門！傳令所有在京官員、宗室勛貴，無論品級大小，即刻前往王宮大殿！不得有誤！本王要——即刻繼位！”
“臣等遵命！”
張老狗和王楚仁立刻恭敬地接過郭天麟遞來的令牌和代表世子權威的印信，高聲應諾。
交代完兩人召集百官前來王宮參拜自己后，已經控制不住心中激動的郭天麟便趕忙讓人牽過馬，帶著幾十名親隨護衛(wèi)便往王宮方向趕去。
那讓他魂牽夢繞了許久的王座，他現在終于可以坐上了。看著郭天麟帶著護衛(wèi)，意氣風發(fā)地策馬奔向王宮，張老狗臉上諂媚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還帶著體溫的令牌和印信，轉向王楚仁。
“老王，”張老狗聲音壓得很低，“監(jiān)視楚王的黑騎傳來消息，楚王今日已回了王都，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現在只怕就在王宮之中！”
王楚仁捻著胡須，眼神深邃，微微頷首。
“明章社的人也探到了楚王的動向。不過如今楚國這潭水已徹底被我們攪亂了，就算楚王回來也無濟于事。”他頓了頓，語氣果斷，“我們可以撤了。”
張老狗點點頭。
“是該去向燕王殿下復命了！”
張老狗和王楚仁對視一眼，再無半分遲疑。
他們迅速召集起混在郭天麟隊伍中的明章社精銳社員，連同那支本該聽從王命的鐵騎兵，悄無聲息地脫離了混亂的戰(zhàn)場，如同潮水般撤向王都城門。
之前郭天霸留下負責封鎖城門的大軍早已在城中戰(zhàn)事混亂之時便潰逃了，故而他們根本就沒遇到任何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