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夏人看似連戰連敗，可每次都能把城中物資轉移得一干二凈，他們所打下的城池，根本無法提供任何補給。
“所以與其在兩路拖延，慢慢消耗敵軍，不如兩路一起進攻！”
豪格大手一揮，拍板定論，“我意已決，我軍兵分兩路，同時攻打樊城與虎牢關！”
他目光落在索葛身上：“索葛將軍。”
“末將在！”索葛捶胸應道。
“你率軍攻打樊城。”豪格頓了頓，“至于虎牢關……”
他的視線轉向林清月，臉上露出一絲看似溫和的笑意。
“虎牢關守軍只有六千，林將軍，便由你帶六千人去攻打，如何？”
林清月眉頭緊蹙。
“將軍，我剛才說得很清楚——虎牢關易守難攻，六千對六千，在地形絕對劣勢的情況下強攻，萬萬不夠！”
“那林將軍的意思呢？”索葛忽然冷笑插話，“要不，你帶著這六千人去打樊城，我去打虎牢關？”
林清月看向索葛，眼神銳利。
“樊城守軍上萬，城墻高大。六千人馬去攻，連第一波攻城沖擊都撐不住便會全軍覆沒。這等安排，能派得上什么用場？”
“打樊城你不愿意，打虎牢關你又不愿意。”索葛嗤笑一聲，聲音拔高，“林將軍，你究竟想干什么？難不成，不是兵力碾壓，你就不會打仗了是不是？”
這話說得誅心。
帳中頓時響起幾聲附和的笑。
一名年輕羌將陰陽怪氣道。
“索葛將軍說得是啊。咱們這些日子看林將軍打仗，哪次不是以多打少？現在真要公平對決了，林將軍反倒怕了？”
另一人也道。
“要我說，林將軍若真沒把握，不如以后就不要領兵了，這打虎牢關的差事，交給別人便是！”
“就是！咱們羌族勇士，難道還缺一個夏人女子領兵？”
嘲諷聲此起彼伏。
幾名羌將你一言我一語，話越說越難聽。
林清月胸中怒火翻騰，握著劍柄的手青筋隱現。
她抬眼看向主位的豪格。
她本以為自己這些日子立下了這么多赫赫功勞，豪格至少得給自己一絲尊敬，可此刻豪格卻只是淡然品著桌上的美酒，仿佛根本沒聽見帳中的譏諷一般。
他嘴角還掛著一抹笑意，那笑容很淡，卻讓林清月心中陡然一冷。
她明白了。
什么糧草不濟，什么金兀術催促，都是借口。
豪格真正的目的，就是要打壓她在軍中日漸高漲的聲望。
所以才會給她一塊最難啃的骨頭，卻不給她相應的人馬。
他縱容這些羌將當眾羞辱她，就是想激怒她，讓她在憤怒之下接下這個命令。
他想讓自己聲名掃地！
好，很好。
林清月深吸一口氣，將胸中翻涌的怒意強壓下去。
她不能發作，更不能因為一時之氣就放棄兵權——那才是正中豪格下懷。
我為你們羌人浴血拼殺，攻城略地，換來的就是這般猜忌與打壓？
既然如此——
那我就用實力證明，你們壓不住我！
我要贏得讓你們所有人都無話可說，讓這軍中的將士都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統帥之才！
想到這里，林清月松開劍柄，向前一步，對著豪格抱拳拱手。
“好。”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末將愿領六千兵馬，攻打虎牢關。”
她選擇虎牢關，不是因為它好打——正相反，虎牢關是兩塊硬骨頭里最難啃的那塊。
但她知道，如今駐守虎牢關的，是蘇紅。
那是她一手帶出來的部將。
她了解蘇紅的用兵習慣，了解她的性格弱點，了解她的一切。
與蘇紅交手，或許……還有一線勝機。
見林清月答應下來，豪格眼中閃過一絲得色，哈哈笑道。
“好！林將軍果然爽快！那我就等著林將軍的好消息了！”
林清月沒有接話，只是再次抱拳，從親兵手中接過調兵令牌，轉身便走。
她的身影大步出帳，簾幕落下，隔絕了帳內那些或嘲弄或憐憫的目光。
等她離開，索葛立刻冷笑出聲。
“這娘們，還真給她臉了！居然敢這么囂張！”
豪格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多說。
他目光掃過帳中諸將，沉聲道。
“今日議事到此，諸位都下去準備吧。索葛，你留下。”
“是。”
眾將魚貫而出。
很快，帳中只剩下豪格與索葛二人。
豪格臉上的笑容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森然冷意。
“索葛，這一戰，你必須贏。”他盯著索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而且必須贏得足夠亮眼，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大羌勇士的風采！”
索葛捶胸，獰笑道。
“將軍放心！末將必以最快速度打下樊城！到時候，說不定林清月那娘們剛在虎牢關碰得頭破血流，還等著我去救她呢！”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豪格滿意點頭，“你是我最信任的部下，這次我會把最精銳的人馬都交給你，確保你不會因為士兵的問題而出現任何意外。”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
“索葛，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將軍放心！”索葛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末將若不能破樊城，愿提頭來見！”
看他這么說，豪格也放下了心來。
這一次，林清月的光芒將被他們大羌勇士的風采完全掩蓋。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羌兵大營東門，林清月率六千兵馬出營。
她騎在戰馬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隊伍。
士兵們三三兩兩走著，隊形松散，旗幟歪斜。
這支人馬算不上老弱病殘，可也絕對和精銳不擦邊。
看來豪格是真怕自己能贏下這一戰啊，讓自己去攻打虎牢關這種要塞，竟然連精兵都不愿意給自己。
這樣的隊伍，打順風仗尚可，一旦遇到硬仗……
林清月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策馬前行。
豪格不想讓她贏，那她就偏要贏！
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大軍開出營門不久，身后大營正門方向忽然傳來震天鼓聲。
林清月勒馬回望。
只見營門大開，索葛率軍出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