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這么激動，尼歐斯。”
多虧尹漠眼疾手快，用手接住了飛來的啤酒罐。但濺出的酒液，照樣淋濕了祂的T恤。
此刻換上干凈衣服的祂，盤腿坐在沙發(fā)上，指揮黃老漢拖地。
“不過是網(wǎng)道計劃破產(chǎn)，在泰拉皇宮下炸出個亞空間裂隙，損失了一批帝國最尖端的科學家，賠進去大部分禁軍和帝國最精銳的部隊，間接害死了馬卡多而已。”
祂細數(shù)完網(wǎng)道被炸的一連串后果，再問道：“區(qū)區(qū)‘小事’，至于成為你的夢魘嗎？”
“不至于。”帝皇一邊擺動沾水的拖把，一邊嘴硬回復。
“我耗費了足足三分鐘，才從過往的事情中緩過神來。這在當時需要爭分奪秒的網(wǎng)道里，是不可想象的。”
“我很抱歉，但是......”他皺起眉頭，話鋒一轉(zhuǎn)。
“尹漠你也說過。我在至高維度只是個凡人，凡人經(jīng)受萬年折磨的心理狀態(tài)，得不到足夠的靈能支撐.......希望你能理解。”
“嘖。”
帝皇的辯解，總會令人型發(fā)難者心生歉意。
也不知是語言藝術，還是特殊能力，尹漠懶得深究。
“少廢話了，”尹漠在唇邊豎起手指，做出一個噤聲手勢，“快把你弄臟的地板拖干凈，再把靈能坐標交出來。”
說完，祂走到箱子旁
看向諾斯特拉莫。
“時不我待，只爭朝夕。不管是正在進行大遠征的你，還是現(xiàn)在的你，都該明白這個道理。”
-------------------
銀河系東北部，極限星域。
食尸鬼群星邊界。
自黑暗科技時代以來，這片由垂死恒星照亮數(shù)個世界的荒涼宙域，終于又一次迎來了人類文明的艦隊——
一支由上百艘戰(zhàn)艦組成，足以碾碎這片星域任何敵對勢力的無敵艦隊。
四艘【榮光女王級戰(zhàn)列艦】：帝國之拳【永恒遠征號】位于編隊左側(cè)，帝皇之子的軍團旗艦【帝皇之傲號】位于編隊右側(cè)，末尾則是圣象破壞者的【灰燼編年史號】。
與前三艘光鮮亮麗的戰(zhàn)艦不同。
位于編隊前列的第四艘戰(zhàn)艦【夜幕降臨號】，除了必需的指示燈外，舷窗不見一絲光亮。
整艘戰(zhàn)艦通體暗沉，似要與食尸鬼群星的環(huán)境融為一體。
這并不會妨礙艦隊前行。
艦身散發(fā)耀眼輝光、取自于亞歷山大坐騎之名的戰(zhàn)斗駁船——【布塞菲勒斯】號，正引領著一幫行商浪人母艦，航行在隊伍最前方。
如果說全長二十余公里的榮光女王級可稱作“巨艦”。
那么位于艦隊中心、長達57公里的黃金航母，泰拉之主的旗艦，則是人類戰(zhàn)艦中“最高的山，最長的河”。
【帝皇幻夢號】，艦首艙室。
“天啟，”一位拄著拐杖的老者，對身前屹立的金甲巨人說，“你又在想原體們的事了。做父親的，總難免會望子成龍，不是嗎？”
“望子成龍？”
舷窗邊的帝皇聞言，轉(zhuǎn)過身，面向老者。
“吾友，我有多久沒聽過這個東方成語了......你指的是哪種龍？西方龍，東方龍，還是——”
“火星地表之下那個？”
對于這個回答，老者對帝皇示以微笑。
“看來你的幽默感復活了，天啟。是那趟科爾基斯之行，令你收獲頗豐？”
“馬卡多。”帝皇叫出老者的名字。
“確切的說，我在科爾基斯收獲了我的希望之子。”
“比火星龍的碎片都好？”馬卡多含笑追問。
“當然。”
帝皇毫不猶豫地點頭。
“但如果你非要說二十一個子嗣都像火星龍的碎片，那我說不定會選后者。”
講完這句話，兩位從千年前就已相識的永生者一同笑了起來。
“珞珈作為你的學生，你感覺如何，吾友？”帝皇問。
自從十七軍團的原體迫不及待地加入大遠征，帝皇便將【掌印者】馬卡多任命為他的導師，負責傳授更深奧的靈能知識。
“天啟，你一定要我形容的話......”
馬卡多的一只手從【掌印者之杖】上騰開，轉(zhuǎn)而托住自己的下頜。
思考間，他腦海中閃過了二十號原體的身影。
“珞珈是個誠實好學的孩子，我很喜歡他。”
掌印者始終弄不清楚，從小由他撫養(yǎng)長大的阿爾法瑞斯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所以，他愿意給容易了解的珞珈一個更高的評價。
“為人師長，能有這樣一個學生，你該感到慶幸？”
帝皇的話既像是詢問，又像是篤定的陳述。
他輕輕將馬卡多引至艙室正前方的落地舷窗前。
這里是帝皇幻夢號的艦首。
映入二人眼簾的，唯有那艘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航行的夜幕降臨號。
“吾友，”帝皇一手搭在馬卡多肩上，一手指向舷窗外，“行商浪人最新呈上的星系情報，想必你也看過了。依你之見，八號原體會是何種性格？”
不等掌印者回答，帝國之主又補上一句：“拋開商人的主觀渲染，說你自己真正的想法。”
馬卡多側(cè)首，瞟了一眼堆積在書桌上的文件，清了清嗓子：“客觀而言，天啟。”
“我個人感覺，康拉德·科茲的政治能力不會弱于羅伯特·基里曼。情報顯示他是白手起家——你能想象嗎？一個出身寒微的原體，僅用六年就統(tǒng)一了整個星系？”
“拜托，無人能做到，除非......”掌印者頓了頓，掃視一圈艙室，沒有再說下去。
“你的直覺沒錯，馬卡多。”帝皇頷首認同。
在目前已知的原體中，唯有十三號和八號成功將勢力拓展出了母星。
不同之處在于：前者繼承了養(yǎng)父【康諾王】的基業(yè)再行擴張；而后者，根據(jù)情報推測，似乎得到了某位“大能”的協(xié)助......
這即是帝皇為什么不去【巧高里斯】，選擇大張旗鼓，親率遠征艦隊直撲諾斯特拉莫的原因。
他懷疑那個所謂的“大能”，實際上是個異形霸主。
雖然每個原體都彌足珍貴，但要是八號已經(jīng)被異形污染......那便只能予以清除。
馬卡多察覺到肩上的手掌握緊了一瞬。他理解帝皇內(nèi)心的掙扎，轉(zhuǎn)而說道：“待遠征艦隊抵達諾斯特拉莫，是否需要讓珞珈暫時回避？”
“我的意思是假設......”
掌印者蹙起眉頭，展開三道隔音屏障，“假設康拉德已無可救藥，你準備派誰去執(zhí)行？”
帝皇將手從馬卡多肩上收回。
前者【真一鎧甲】的表面，漸漸凝結出一層寒霜。
躁動不安的靈能力量開始彌漫，艦首艙室正逐漸被冰封。
“費魯斯正在清剿食尸鬼群星的異形，他不必參與。”
“剩下的原體中，除了珞珈外，多恩與福格瑞姆足以抹除諾斯特拉莫星系。”
“八號我會親自設計牢房關押。至于他的軍團......將交由盧佩卡爾統(tǒng)帥。”
“天啟，冷靜。”馬卡多將拐杖向甲板輕輕一頓。
杖首燃起的靈能火焰，頃刻融盡了艙室內(nèi)蔓延的冰霜。
“再這樣下去，康斯坦丁會趕來。”
“我的錯，吾友。”帝皇收起逸散的靈能，輕嘆了口氣。
“我不愿妄下決斷，殺死我的兒子。否則，我會派魯斯和......”
+吾主，鋼鐵之拳號傳來一則星語通訊，是否接入？+
帝國之主話音未落，帝皇幻夢號的星語者大師呈報了【鋼鐵之手】軍團的最新動向。
+準許接入。+帝皇以靈能回應。
一個泰拉標準分后。
+父親。+
星語者大師以鋼鐵之手原體費魯斯·馬魯斯的口吻轉(zhuǎn)述：
+第一軍團的主力艦隊突然結束亞空間航行，出現(xiàn)在食尸鬼群星附近。其旗艦不屈真理號向我發(fā)來通訊，要求與第十軍團聯(lián)合剿滅異形。+
“莊森？”
聽完費魯斯的匯報，帝皇以詢問的目光看向掌印者。
后者堅定地搖了搖頭，表示此事并非他的安排。
帝皇思考了一會兒，命令星語者大師回信：[批準兩支軍團協(xié)同作戰(zhàn)，剿滅復數(shù)區(qū)域的異形后，艦隊于諾斯特拉莫星系邊緣待命，兩位原體本人需親至帝皇幻夢號匯報戰(zhàn)斗情形。]
下達完指令。
帝國之主正要與泰拉攝政探討，“第一軍團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食尸鬼群星”的時候——
第二道靈能通訊接入。
與第一道有所不同，第二通靈能不僅是指名道姓的私人傳訊，更是無法查詢歸屬地的“虛空電話”。
意思是：另一邊的通話者不屬于這個世界！
唯有最強大的靈能者，才能感知到這其中的差異。
“發(fā)生了何事，天啟？”見帝皇神色驟然嚴肅，馬卡多面帶擔憂地問道。
“老友，我必須拜托你一件事。”
帝皇以托付后事的口吻對泰拉攝政說：“從現(xiàn)在起，請你和康斯坦丁帶領禁軍守在門外，務必不要放任何人進入。”
“無論艙內(nèi)發(fā)生了什么。”
話音落下，數(shù)道金色靈能自帝皇周身展開，如屏障般隔絕了外界一切窺探。
馬卡多心領神會地點點頭，默默向艙外走去。
摯友不愿透露之事，他絕不會主動去了解。
望著那裹在褐色長袍中、逐漸遠去的瘦小身影，帝皇喉頭微動，并未發(fā)出任何聲響。
+是八號原體選擇的主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