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說明,這里的規(guī)則是許進(jìn)不許出。”
林洛收回目光,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出去了,就是點心;留在這里,就是客人。當(dāng)然,做客人的前提是,得守主人的規(guī)矩。”
“規(guī)矩?什么狗屁規(guī)矩!”
一直壓抑著恐懼的銅羅漢終于爆發(fā)了。
身為肉佛仙帝的銅羅漢,平日里高高在上,何曾受過這種隨時可能淪為血食的憋屈?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降魔杵重重頓地,金鐵交鳴之聲在屋內(nèi)炸響,震得窗戶紙都在簌簌發(fā)抖。
“林洛!你膽子太大了!”
銅羅漢雙目圓睜,指著林洛的鼻子怒吼道,“明知道這里是大兇之地,明知道這里是絕地,你為什么還要帶我們直接闖進(jìn)來?你在外面明明可以看出端倪,卻偏要逞能!現(xiàn)在好了,外面全是那種不死的怪物,我們被困在這個鬼屋子里,基本出不去了!”
“這都要怪你,我前面已經(jīng)跟你說過了,阻止你不要進(jìn)去,你就是要進(jìn)去,現(xiàn)在出事了吧,大家都要完蛋,可能死在里面。”
恐懼到了極點,往往會轉(zhuǎn)化為憤怒。
銅羅漢此刻就是如此,他甚至覺得自己這群人已經(jīng)半只腳踏進(jìn)了棺材。
“你想活命,我也想活命!現(xiàn)在被你害得要死在這里,你必須給個說法!”
李一和李春曉縮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雖然也害怕,但還是保持理智,也知道林洛的強(qiáng)大。
林洛緩緩轉(zhuǎn)過身,目光落在銅羅漢那張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你在責(zé)怪我?”
林洛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但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毫無征兆地從林洛體內(nèi)爆發(fā)而出。
這股氣息并非狂暴的能量風(fēng)暴,而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就像是一頭真龍在俯視地上的螻蟻,又像是一尊高坐九天的仙王,冷漠地注視著凡塵。
原本還在叫囂的銅羅漢,只感覺一股涼氣從天靈蓋瞬間貫穿到腳底板。
咔嚓!
他手中的降魔杵竟然承受不住這股無形的威壓,裂開了一道細(xì)紋。
噗通!
銅羅漢膝蓋一軟,竟是不受控制地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林洛身后浮現(xiàn)出一片尸山血海,那是埋葬了無數(shù)仙魔的恐怖異象。
“仙……仙王巔峰?!”
銅羅漢渾身止不住地劇烈顫抖,牙齒都在打架。
這種威壓,他感受過不少仙王境巔峰的強(qiáng)者,眼下……林洛給他的感覺比老祖還要深不可測!
對方也是仙王實力?不,好像比自己想象的更強(qiáng)!
要是剛才林洛出手,自己現(xiàn)在恐怕已經(jīng)是一灘肉泥了!
“我想去哪,就去哪。這夢之村在我眼中,不過是后花園罷了。”林洛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銅羅漢,收斂了氣息,“再有下次,你就出去喂它們。”
“是……是!貧僧……我知錯了!”
銅羅漢冷汗如雨下,再也不敢有半點怨言。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么道理都是狗屁。
屋內(nèi)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李春曉臉色慘白,她看著林洛,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小心翼翼地問道:“林大哥,既然……既然外面那些都是怪物,那這村子里的人……是不是都……”
“都死了。”
林洛回答得很干脆,沒有絲毫隱瞞,“你們看到的李倩倩,還有那些村民,早在無盡歲月前就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的他們,不過是某種詭異規(guī)則下的產(chǎn)物。說是怪物,也不為過。”
得到肯定的回復(fù),李春曉的身子晃了晃,差點暈過去。
李一也是面如死灰:“我就感覺不對勁……我就感覺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像是在看食物……原來,原來我們真的進(jìn)了死人窩了。”
“前面那個李倩倩已經(jīng)死了……那剛才給我盛飯的那個……”李春曉捂著肚子,突然感覺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話音未落。
“啊!”
李春曉猛地發(fā)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蜷縮成一只蝦米,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起來。
緊接著是李一,他也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臉色漲成豬肝色,仿佛有什么東西要從他喉嚨里鉆出來。
就連身為修士、體魄強(qiáng)健的銅羅漢,此刻也是臉色驟變,捂著肚子發(fā)出一聲悶哼,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
痛!
鉆心蝕骨的痛!
仿佛有千萬條蟲子在五臟六腑里啃噬,那種痛苦不僅作用于肉體,更直接撕裂著靈魂!
“救……救命……”
李春曉痛得指甲都在地板上抓出了血痕,眼看要馬上疼死了。
躲在床底下的李狗蛋看到這一幕,頓時感覺頭皮發(fā)麻,原本還在抱怨沒吃上飯的怨氣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狂喜和清醒。
“還好老子沒吃!還好老子沒吃啊!”
李狗蛋拍著胸口,心有余悸,“這哪是飯啊,這分明就是斷腸散、催命符!吃了肯定會出事,果然出事了!”
看著滿地打滾的三人,林洛微微皺眉。
“這里的食物沾染了死氣和詛咒,凡人吃了立刻化鬼,修士吃了也會被腐蝕道基。”
林洛沒有廢話,直接上前一步。
并不見他如何作勢,只是隨手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指尖亮起一抹璀璨如大日的金光。
“定!”
林洛屈指輕彈。
咻!咻!咻!
三道金光瞬間沒入李春曉、李一和銅羅漢的眉心。
金光入體的瞬間,三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緊接著,那種撕裂靈魂的劇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席卷全身,將那些詭異的陰冷氣息強(qiáng)行鎮(zhèn)壓、消融。
“哇!”
三人幾乎同時張口,吐出一口黑色的腥臭血液。
那血液落在地上,竟然還在滋滋作響,仿佛具有生命一般蠕動了幾下才化為黑煙消散。
“呼……呼……”
李春曉癱軟在地,大口喘息,仿佛剛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
“多謝……多謝你..你出手相救。”銅羅漢此時對林洛更是敬畏到了極點,剛才那手段,不僅解了毒,似乎還順手幫他洗練了一遍經(jīng)脈。
然而,還沒等他們這口氣徹底松下來。
篤篤篤。
一陣輕緩而有節(jié)奏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在這死寂的深夜里,這敲門聲簡直比催命的鼓點還要恐怖。
屋內(nèi)眾人瞬間屏住了呼吸,李狗蛋更是把兩顆腦袋都塞進(jìn)了褲襠里。
“貴客們,睡了嗎?”
門外,傳來了李倩倩的聲音。
那聲音依舊溫柔,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我想著外鄉(xiāng)人來到我們這兒,容易水土不服,特意給你們熬了點‘安神湯’。這可是我們夢之村的秘方,喝了就能自愈,保準(zhǔn)睡個好覺。”
水土不服?自愈?
聽到這幾個詞,李春曉剛平復(fù)下去的胃又開始抽搐了。
剛才那飯菜差點要了他們的命,這會兒送來的藥,能是什么好東西?怕不是孟婆湯吧!
“不……不用了!”
李春曉聲音顫抖著喊道,她死死抓著林洛的衣角,拼命搖頭,“我們已經(jīng)好了,真的不用了!我想睡覺了,麻煩你走吧!”
屋內(nèi)一片死寂,門外也沒了動靜。
走了嗎?
就在眾人以為逃過一劫的時候。
吱呀!!
那插著門栓的木門,竟然在一種詭異的力量下,緩緩地、一點點地被推開了。
門栓并沒有斷,而是像是面條一樣彎曲、軟化。
一條紅色的身影,像是一條沒有骨頭的蛇,順著門縫直接“鉆”了進(jìn)來。
沒錯,就是鉆進(jìn)來。
李倩倩的身體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tài)擠進(jìn)了屋子,然后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復(fù)位聲,重新站直了身體。
她手里端著一個黑漆漆的瓦罐,瓦罐里冒著綠油油的熱氣,散發(fā)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而在那張慘白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標(biāo)準(zhǔn)的、僵硬的笑容,只是那雙眼睛里,此刻只有眼白,沒有瞳孔。
她一步步走向蜷縮在角落的眾人,聲音變得尖銳而刺耳:
“怎么可能不需要呢?”
“客人生病了,主人怎么能不管?”
“乖,聽話。”
李倩倩將那散發(fā)著惡臭的瓦罐猛地向前一遞,臉上的皮肉因為過度的笑容而裂開,露出下面鮮紅的肌肉紋理。
“必須……吃藥!不吃藥怎么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