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殿內(nèi),仙霧繚繞,瑞彩千條。
這里的靈氣濃度,早已化作了實(shí)質(zhì)的液態(tài),每一滴露珠中都蘊(yùn)含著足以讓凡人白日飛升的磅礴能量。
伏羲與女媧盤坐在一株由林洛隨手栽種的悟道古樹下,周身道韻流轉(zhuǎn),氣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節(jié)節(jié)攀升。
“呼!”
伏羲長吐一口濁氣,那口氣竟化作一條白色蒼龍,在空中盤旋許久才消散。
他睜開雙眼,眼中的八卦虛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深邃。
“這古仙界,當(dāng)真是奪天地之造化。”伏羲忍不住感嘆,臉上滿是喜色,“在地球之時,受限于末法時代的天地桎梏,我的修為卡了數(shù)千年不得寸進(jìn)。可到了這里,短短數(shù)日,我竟感覺那層膜拜已久的壁壘正在松動。”
女媧聞言,也緩緩收功,絕美的容顏上帶著溫婉的笑意:“兄長所言極是。不僅是你,我也感覺到了。特別是靠近天帝這長生殿修行,似乎連大道法則都變得親近了許多,領(lǐng)悟起來事半功倍。”
伏羲點(diǎn)了點(diǎn)頭,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長生殿最深處的那座緊閉的宮門。
那里,是林洛閉關(guān)的地方。
即便隔著重重禁制,伏羲依然能感受到一股令他靈魂都在顫栗的恐怖波動,正在那里不斷醞釀、壯大。
“天帝的實(shí)力……又精進(jìn)了。”伏羲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可思議,“我本以為天帝已至絕巔,可如今看來,那個境界并非終點(diǎn)。我能感覺到,天帝正在跨越一道從未有人跨越過的門檻。”
說著,伏羲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若是那個推測沒錯,天帝出關(guān)之時,恐怕便是傳說中的‘祭道之上’!那是真正的超脫,是一念可生萬界,一念可滅諸天的至高領(lǐng)域!”
女媧聽著兄長的話,看著那扇大門,眼神復(fù)雜中帶著釋然。
“是啊,祭道之上……”女媧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想當(dāng)初在地球初見天帝展露神威時,我心中還多少有些不服氣,甚至有些嫉妒。畢竟我們也是上古大神,憑什么被一個后輩落下這么遠(yuǎn)?”
“但現(xiàn)在……”女媧深吸一口氣,眼中的嫉妒早已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完全不嫉妒了。當(dāng)差距只是翻山越嶺時,人會嫉妒;但當(dāng)差距變成了天與地的鴻溝,剩下的只有膜拜。若是強(qiáng)行去比,只會道心崩塌,把自已給嫉妒死。”
伏羲哈哈一笑,撫掌道:“妹子你能想通就好。天帝之強(qiáng),乃是我等之幸。若無天帝庇護(hù),這古仙界的詭異,怕是早就將我們吞得骨頭渣都不剩了。”
兩人正說著,氣氛一片祥和。
突然。
女媧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她原本舒展的黛眉瞬間緊鎖,右手下意識地按住了心口。
“怎么了?”伏羲立刻察覺到了異樣,收起笑容問道,“可是修煉出了岔子?”
女媧搖了搖頭,臉色有些發(fā)白,目光投向長生殿外的某個方向,聲音微顫:“不是修煉的問題。是預(yù)感……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yù)感。”
伏羲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女媧修的是造化大道,對生命和危機(jī)有著超乎尋常的敏銳直覺。她的預(yù)感,從來沒有出錯過。
“兄長,我心神不寧,仿佛有什么大兇之物出世了。”女媧急促地說道,“剛才那一瞬間,我感應(yīng)到了死亡的氣息,濃郁得化不開,像是……像是鴻鈞老師他們的氣息發(fā)生了劇烈的波動!”
“你是說老師他們出事了?”伏羲大驚,“不可能吧?老師已證道仙帝,又有三清相助,這古仙界外圍早已被清理得差不多了,還能有什么東西能威脅到他們?”
就在兩人驚疑不定之時。
“轟隆隆!!!”
整個長生殿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并非是因?yàn)橥鈹橙肭郑且驗(yàn)槟巧染o閉了許久的宮門,緩緩開啟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宏大氣息,瞬間充斥了整片天地。
天地間仿佛響起了無數(shù)神魔的吟唱,虛空中生出了朵朵金蓮,大道法則在這一刻歡呼雀躍,仿佛在迎接它們的君王。
伏羲和女媧被這股氣息一沖,心頭的陰霾瞬間被沖散,取而代之的是來自靈魂深處的臣服感。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宮門后的混沌光影中緩步走出。
林洛身著一襲黑金色的帝服,上面繡著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仿佛將整個宇宙都穿在了身上。他的發(fā)絲晶瑩,每一根都像是承載著一條星河。
最讓人震撼的是他的雙眼,平靜深邃,沒有一絲波瀾,卻仿佛包含了古往今來的所有奧秘。
他在那里一站,那里就是天地的中心,是一切大道的源頭。
“祭道之上……”
伏羲喃喃自語,激動得渾身顫抖,“真的是祭道之上!這股氣息,比之前強(qiáng)大了何止百倍!天帝……真的做到了!”
“恭迎天帝出關(guān)!”
“恭賀天帝神功大成,萬劫不朽!”
不僅是伏羲和女媧,早已在側(cè)殿等候多時的后土娘娘、帝俊、東皇太一等人,此刻也紛紛現(xiàn)身,一個個臉上寫滿了震撼與恭敬,齊齊向著林洛行大禮。
林洛目光掃過眾人,微微頷首,周身那恐怖絕倫的氣息瞬間收斂,變得返璞歸真,如同一個凡間貴公子。
“起來吧。”林洛聲音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這次閉關(guān)略有所得,讓諸位久等了。”
帝俊連忙上前一步,拱手笑道:“天帝客氣了。感受天帝如今的威勢,怕是早已超越了那傳說中的境界。有天帝在,實(shí)乃我等之福,也是這古仙界重開之幸啊!”
東皇太一也是一臉崇拜:“大哥說得對。剛才那股氣息爆發(fā)時,我都感覺自已體內(nèi)的金烏真火都要熄滅了,天帝之強(qiáng),真乃古今第一人!”
林洛淡然一笑,并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而是問道:“我閉關(guān)這段時日,外界情況如何?還是比較太平吧?”
后土娘娘柔聲匯報道:“回稟天帝,一切安好。按照您的吩咐,鴻鈞道祖帶著三清去清理周邊的詭異據(jù)點(diǎn)。這些天捷報頻傳,大量的詭異生物被清除,方圓百萬里內(nèi)已成凈土。大家都很小心,并未出現(xiàn)人員傷亡。”
伏羲也補(bǔ)充道:“是啊,剛才我和女媧還在討論,這古仙界似乎也沒有想象中那么危險,有了天帝坐鎮(zhèn),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fā)展。”
“那就好。”林洛點(diǎn)了點(diǎn)頭,神色輕松,“清理干凈了,我也好著手布置后續(xù)的大陣,徹底改造此地。”
就在這君臣盡歡,一片歌舞升平,眾人都覺得歲月靜好的時候。
“撕拉!”
長生殿外的虛空,突然被人粗暴地撕裂開來。
兩道狼狽至極的身影,如同兩顆隕石般,跌跌撞撞地沖進(jìn)了長生殿的廣場之上。
“砰!砰!”
兩人重重落地,把堅(jiān)硬的白玉地面都砸出了裂紋。
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紛紛驚愕地轉(zhuǎn)頭看去。
只見那兩人衣衫襤褸,渾身是血,披頭散發(fā),哪里還有半點(diǎn)得道高人的模樣?
正是鴻鈞老祖和元始天尊!
此時的鴻鈞,氣息萎靡到了極點(diǎn),胸口還殘留著幾道恐怖的黑色爪痕,正在腐蝕著他的帝軀。
元始天尊更是面無人色,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
“這……”
在場的所有人都懵了。
剛才還在說“一切安好”、“捷報頻傳”,怎么轉(zhuǎn)眼間,這古仙界最頂尖的戰(zhàn)力就變成了這副慘狀?
女媧心中一沉,果然,她的預(yù)感應(yīng)驗(yàn)了!
“天帝!救命啊!”
鴻鈞顧不得身上的傷勢,甚至顧不得仙帝的尊嚴(yán),看到林洛的那一刻,就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趕緊抱住大腿。
“天帝!出大事了!太上和通天……他們被抓走了!”
元始天尊也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天帝救命!那地方太恐怖了!我和老師拼了命才逃回來報信,若是晚去一步,師兄和師弟恐怕就要真的隕落了!”
長生殿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洛。
林洛原本淡然的臉上,笑容緩緩消失,雙眸之中,陡然閃過一絲攝人的寒芒。
“哦?”
林洛負(fù)手而立,身上那剛剛收斂的祭道之上的恐怖氣息,雖未爆發(fā),卻讓周圍的空間瞬間凝固。
“剛夸完太平,就有人來打我的臉?”
“有點(diǎn)意思。”
“看來你們是不小心找到了詭異源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