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外的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狂風卷著漫天的金沙。
順著被掀翻的穹頂倒灌進大殿，吹起林洛黑色的衣擺。
“你找死。”
圣法佛祖臉上的肥肉擠在一起。
那層掛在臉上的慈悲偽裝徹底撕裂。
他從九層金蓮上站了起來，龐大的身軀向上拔高，腦袋直接撞碎了大殿殘存的半個屋頂，大塊的木料和金色的瓦片砸落地面。
圣法佛祖雙手合十。
十根手指像十根金色的柱子對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轟鳴。
刺眼的金光從他的指縫里爆射而出。
這股光芒像液態的黃金，順著空氣傾瀉下來。
帶著恐怖的重量，壓在林洛的肩膀上。
林洛腳下的黑色蓮座發出一聲刺耳的斷裂聲。
蓮座表面裂開了一條手臂粗的口子。
林洛的膝蓋往下沉了一寸，周圍的空氣被壓縮成實質的鐵塊，死死地擠壓著林洛的皮膚。
林洛握緊手里的黑劍，骨節突出，皮膚發白。
黑劍是林洛從游魂界獲得，這是一件可以傷害到不可言存在的仙器。
他感受到了這股力量的強度，這就是不可言境界的壓迫。
林洛腦海里閃過大齊開國皇帝出手的畫面。
那個穿著龍袍的男人，一拳打出，能夠直接打穿三層世界壁壘。
相比之下，圣法佛祖現在的力量，雖然很強，但比大齊開國皇帝，弱了不止一籌。
這種程度的壓迫。壓不垮他。
“你就這點本事。”
林洛抬頭，迎著上方刺目的金光。他腰部肌肉收縮。
脊椎骨發出連串的爆響，林洛硬生生扛著那股液態黃金般的壓力，站直了身體。
他舉起手里的黑劍，劍尖直指天空。
黑色的火焰順著劍刃盤旋而上，沖向高空。
黑火與金光相撞，燒穿了壓迫下來的光幕，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圣法佛祖的眼角抽動，金色的瞳孔里滿是憤怒。
自已是不可言的存在。
在這個古仙界，除了幾個老怪物，沒有人敢直視他的眼睛。
現在卻壓不住一個后輩。
他抬起巨大的右腳，對著林洛所在的方位，狠狠踩了下去。
巨大的腳底板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佛門符文，每一個符文都亮起刺眼的光。
腳掌下落，空氣被直接踩爆。發出震破耳膜的轟鳴。
林洛沒有后退，他松開握劍的手。
黑劍懸浮在身前，林洛雙手快速結印。
黑色的法力從他體內狂涌而出，沖破了他體表的皮膚，在空中化作黑色的濃霧。
“九道分身。”林洛吐出四個字。
九道黑色的光柱從林洛背后的濃霧中沖天而起，直接刺破了頭頂的金光。
光柱散去。
九個和林洛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影出現在半空，他們穿著同樣的黑色長袍，手里握著同樣的黑色長劍。
每一個分身，都散發著和林洛本體一樣恐怖的氣息。
九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同時盯住了踩下來的大腳。
“殺。”林洛下達命令。
九個分身瞬間消失在原地。
空氣中只留下九道黑色的閃電。
第一道閃電迎著大腳撞了上去，黑色的劍刃切開了腳底板的金光，切開了厚實的金色皮膚，金色的血液像瀑布一樣噴灑出來。
圣法佛祖發出一聲悶哼，他右腿猛地收回。
腳底出現了一條深可見骨的切口，血液砸在地上，把白玉地磚砸出一個個坑洞。
第二道閃電出現在圣法佛祖的背后，一劍斬在他的后背上。砍斷了三根金色的肋骨。
金色的骨渣飛濺而出。
第三道閃電刺穿了他的左肋。
第四道閃電切開了他的右臂。
九個分身圍繞著圣法佛祖龐大的身軀，在空中來回穿梭，手里的黑劍不停地揮砍、刺擊，帶起一片片金色的血雨。
圣法佛祖揮舞著雙臂，試圖抓住那些黑色的影子。
但他的身軀太龐大了，動作完全跟不上分身的速度。
巨大的巴掌拍在空氣上，引發一陣陣狂暴的音爆，連分身的衣角都摸不到，大殿殘存的墻壁被音爆震得粉碎。
“我是不可言！”
圣法佛祖咆哮，聲音里透著極度的屈辱。
他右手往虛空里一抓。
拔出了一根巨大無比的降魔杵。
降魔杵通體暗金，表面刻著九條盤龍。
他握住降魔杵的中間，對著那些在周圍穿梭的黑色分身砸了過去。
降魔杵劃破空氣，帶起一陣颶風。
一名分身舉起黑劍格擋，劍刃撞在降魔杵上，發出雷鳴般的巨響，分身被震退了十幾米。
圣法佛祖用力過猛，降魔杵砸偏了，重重地砸在地面的廢墟上。
那里正趴著幾百個躲避戰斗的菩薩和羅漢。
降魔杵落下，地面猛地一震，這幾百個佛門弟子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砸成了一灘混合著金光和血水的肉泥。
圣法佛祖看都沒看地上的肉泥，他抽出降魔杵，繼續橫掃。
林洛的九個分身散開，占據了九個方位。
他們同時舉起黑劍，九道黑色的劍氣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劍陣，將圣法佛祖封鎖在中間。
劍陣轉動，黑色的劍氣像絞肉機的刀片，不斷切割著圣法佛祖龐大的身軀。
圣法佛祖全身的金光迅速收縮。
在皮膚表面凝結成一層厚度超過三尺的金色鎧甲，鎧甲表面流轉著佛門的六字真言，抵擋著劍陣的切割。
第五道分身握著劍，一劍刺在鎧甲的胸口位置。
叮！一聲脆響。
劍尖折斷，巨大的反震力讓分身的動作停頓了半秒。
圣法佛祖找準機會，手里的降魔杵猛地捅了出去，直接搗碎了第五道分身的胸膛，分身化作一團黑氣，在空中消散。
“沒用的東西！”圣法佛祖大喊。
他張開大嘴，噴出一股金色的火焰。
火焰像一條金色的河流，席卷了半個天空，直接沖向剩下的八個分身。
林洛的本體動了。
他拔出身前懸浮的黑劍，雙腳離開破裂的黑色蓮座，踩著虛空。
一步跨出。
瞬間出現在圣法佛祖的面前。
林洛體內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他沒有再保留任何實力。
黑色的氣浪從他體內炸開，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把圣法佛祖噴出的金色火焰硬生生扯碎，卷入漩渦之中。
林洛雙手握住劍柄，將黑劍高高舉起，周圍的空氣被黑色的法力抽干，形成了一個絕對的真空地帶。
黑色的劍芒沖天而起，長達百丈，像一把開天辟地的巨刃。
林洛腰部扭動，雙臂發力，對著圣法佛祖那張巨大的臉龐。
一劍劈了下去。
圣法佛祖感受到了這一劍蘊含的毀滅力量，他眼中的憤怒變成了驚駭。
他扔掉手里的降魔杵，舉起雙臂，交叉擋在頭頂，體表的金色鎧甲爆發出最極限的光芒。
六字真言瘋狂轉動。
黑色的劍芒落下，砍在交叉的雙臂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戰場上響起，號稱堅固無比的金色鎧甲，在黑色劍芒面前像一層薄冰，瞬間布滿裂紋。然后炸裂成無數金色的碎片。
黑色的劍芒沒有停頓，切斷了圣法佛祖的雙臂。
平滑的切口噴出大量的金色血液，劍芒順勢劈在他的胸口上，留下一道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的巨大傷口，里面的金色內臟清晰可見。
圣法佛祖發出一聲凄慘的嚎叫，龐大的身軀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巨大的沖擊力把圣法寺所在的山頭都震塌了一半，地面裂開一條十幾米寬的峽谷。
林洛從半空落下，站在峽谷邊緣。
他伸出左手，五指張開，對著躺在廢墟里的圣法佛祖，虛空一抓。
一只由黑色法力凝聚的巨大手掌憑空出現，一把捏住了圣法佛祖的脖子，把他從碎石堆里提了起來。
隨著法力的壓制，圣法佛祖的巨大身軀快速縮小，眨眼間，變成了正常人的大小。
他被黑色的手掌捏在半空，雙腳無力地懸掛著，斷掉的雙臂往下滴著金色的血液。
圣法佛祖的胸口亮起一團綠光，一塊玉佩從他的衣領里飄了出來，這是保命的法寶。
綠光形成一個護罩，試圖頂開林洛的黑色手掌。
林洛的左手輕輕一握，黑色大手跟著收緊。
砰。
綠色的護罩破裂，那塊玉佩變成了粉末。
圣法佛祖嘴里吐著血沫，原本光滑紅潤的臉，現在布滿了像樹皮一樣的皺紋，金色的眼睛里，只剩下極度的恐懼和不解。
“你……”圣法佛祖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他死死地盯著林洛，像是看著一個超出認知常理的怪物。
“你怎么會……這么強……”
“你去詭異大世界……才幾年時間……”
“為什么……你變強的速度……這么快……”
圣法佛祖無法理解。
修仙者的進階，需要漫長歲月的沉淀，需要煉化海量的資源，需要閉關感悟天地大道。
林洛離開古仙界之前，實力還在他的估算范圍內。
可是現在，林洛使用全部力量后，直接把他這個不可言境界的佛祖碾壓，這種修煉速度，打破了古仙界存在以來的鐵律。
林洛看著手里這個奄奄一息的老和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甩了一下黑劍上的血跡。
“你管得太多了。”林洛開口，聲音比地上的冰霜還要冷。“我怎么變強。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林洛的左手收緊，捏著圣法佛祖脖子的黑色大手也跟著收緊。圣法佛祖的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呼吸完全停滯。
“別……”圣法佛祖拼命扭動身體。“別殺我……”
“我是佛祖……我可以把佛門所有的香火資源都給你……”
“我告訴你怎么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我可以當你的手下……”
“求求你……”
林洛的眼睛里沒有一絲波瀾。“去死吧。”
林洛左手猛地握拳。
砰！
一聲悶響。
圣法佛祖的腦袋像一個熟透的西瓜一樣，被硬生生捏爆。
金色的腦漿和血液四處飛濺，無頭尸體抽搐了兩下。林洛松開手。
尸體掉在廢墟里，不再動彈。
一代佛祖。
斃命。
林洛轉過身。
大殿的廢墟里，還跪著漫天神佛。
那些活下來的菩薩、羅漢和沙彌。
剛才還在叫囂著要扒林洛的皮。
現在全都跪在地上，把頭死死地貼著地面，身體劇烈發抖。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尿騷味。
有人直接嚇得大小便失禁。
他們心中的無敵信仰，那個高高在上的圣法佛祖，變成了一具無頭尸體。
林洛提著黑劍，腳踩著碎石，走到一個發抖的金身羅漢面前。
“你們這些人。”林洛開口：“整天把普度眾生掛在嘴邊。”
“背地里，為了煉制法器，抽干了幾十個星球凡人的精血。”
“為了搶奪靈脈，滅了那么多修仙宗門。”
“留著你們，也是浪費空氣。”
羅漢抬起頭，滿臉鼻涕眼淚交加：“天帝饒命……我是被逼的……”
林洛手腕一翻，黑劍劃過羅漢的脖子，一顆光頭滾落到地上。
林洛舉起左手，黑色的法力在他的掌心瘋狂匯聚。
眨眼間，形成了一輪黑色的太陽。
黑色太陽散發出毀滅的波動，周圍的空間都被這股力量撕扯出細小的黑線。
林洛手臂用力，將這輪黑色的太陽，狠狠地砸向地面的廢墟。
黑色的強光吞沒了整個圣法寺所在的區域。
光芒掃過，菩薩的金身融化成汁水。
羅漢的骨頭化作粉末，幾萬名佛門弟子，在強光中化為灰燼。
周圍的山峰崩塌，大地沉陷。
煙塵散去。
原地留下一個巨大的黑色深坑。
周圍沒有任何聲音。
風吹過深坑邊緣。
卷起地上的金色粉末，飄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