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仿佛在這一刻被強行扭轉(zhuǎn)！
這片鉛灰色，被無盡絕望和詛咒籠罩的景象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蕩無邊，氣象萬千到令人窒息的世界！
天穹高遠，澄澈如洗。
點綴著從未見過的瑰麗星辰，灑下柔和而充滿生機的光輝。
大地之上，山川壯麗。
靈機濃郁得幾乎化作實質(zhì)的云霧，繚繞在奇峰峻嶺，仙宮玉宇之間。
這是一片……極致繁榮的盛世之景！
更是六道時代巔峰時期的氣運與榮光，在冥冥中的具現(xiàn)化！
世界的正中心。
一只王座懸浮于九天之上，仿佛由整塊星辰核心雕琢而成，王座通體流淌著暗金色的光澤，威嚴孤高，不容侵犯。
王座之上。
端坐著一名男子。
他身著玄色戰(zhàn)衣，面容與莫長空一般無二，神情孤傲，氣質(zhì)卓然，仿佛天生便該坐在那至高之處，俯瞰萬古。
他閉著雙目，似在養(yǎng)神，又似與整片繁榮的世界融為一體。
王座以外，八方天穹之中。
布滿了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超級軍陣！
這些軍陣。
并非單一的族群。
有身披重甲，氣血沖霄的人族戰(zhàn)陣，有體型龐大，周身繚繞光輝的巨靈方隊，有背生羽翼、手持戰(zhàn)矛的異族隊列……億萬族群，兆億生靈，按照嚴密的陣型排列！
旌旗招展！
兵甲森寒！
交織成一片幾乎要凝固空間的鐵血洪流！
而那只王座之后，稍高一些的虛空中，靜靜站立著十二道身影。
其中九人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籠罩在歷史的迷霧與時光的塵埃中，唯有最前方的三人，面容清晰可辨——老者，美婦以及那漢子。
按理而言，這片繁盛到了極致，強盛到了頂點的世界，必然是氣象宏大，喧囂熱鬧，可……如今卻呈現(xiàn)出一片詭異的死寂！
沒有風聲，沒有水響，沒有鳥獸嘶鳴，更沒有……任何生靈的交流！
細看之下！
那軍鎮(zhèn)之中的每一道身影，都像是雕塑傀儡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
他們的眼眸或睜或閉，但若仔細看去，便能發(fā)現(xiàn)，在那瞳孔的最深處，并非空洞，而是被強行壓制，凝固了的煎熬與痛苦！
王座之上。
莫長空微合雙目養(yǎng)神，對這一切視而不見……亦或者說，這本就是他樂于看見的。
忽而。
他似心有所感，眼皮微微一顫，雙目瞬間睜開，看向了無盡遠處。
那里。
一道身影，正負手而來。
他身穿一襲簡單的玄色長袍，面容俊逸，眼神平靜深邃，正是顧寒！
他的步伐不快，卻異常沉穩(wěn)，每向前踏出一步，腳下并未接觸實地，卻仿佛踩在了某種無形的脈絡(luò)上，泛起一圈圈細微卻清晰的漣漪。
漣漪擴散開來。
并未破壞周圍的景象，卻讓這片凝固死寂的世界里，隱隱多了一絲……流動感。
似察覺到了他的到來。
那軍陣之中，兆億生靈目光劇烈閃動，齊齊看向了他，像是求救，又像是求解脫。
王座之上。
莫長空皺起了眉頭。
按照規(guī)則。
這里乃是六道時代氣運的具現(xiàn)化之地，是獨屬于他的領(lǐng)域，是過往榮光的凝固投影，并非真實的天地，更不該有外來的意識能夠闖入！
除非——
對方也代表著某種氣運，某種足以和六道氣運抗衡，乃至于挑戰(zhàn)其地位的氣運！
他看得很清楚。
顧寒身上匯聚的氣運，與這充斥天地的六道氣運相比，簡直微乎其微，如同星火之于皓月。
可偏偏！
這氣運的本質(zhì)，卻隱隱凌駕于他那充滿了獨夫意志與秩序禁錮的舊氣運之上！
一步。
兩步。
三步……顧寒的步伐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無可阻擋的堅定。
所過之處。
那些如同雕塑般的軍陣生靈雖依舊無法動彈，但那眼底深處的痛苦與煎熬，卻越發(fā)濃郁。
也不知走了多久。
顧寒仿佛跨越了整個時代的歷史長卷，終于來到了那懸浮的王座之前，站在了與那玄衣男子平齊的虛空之中。
他神情平靜，目光淡然。
先是掃了一眼那浩瀚卻死寂的軍陣與山河，又看了看王座后那三位面容清晰的戰(zhàn)將化身，最后，才將目光落在了莫長空身上。
他知道。
對方其實并非莫長空本人，更非六道圣君，不過是六道氣運意志的具現(xiàn)化罷了。
“你竟然真敢來這里？”
莫長空打量了他幾眼，率先開口。
“你怕了？”
顧寒反問。
“呵呵呵……”
莫長空笑了起來，緩緩自王座上起身。
“轟——！”
“轟轟轟——！”
剎那間，原本還璀璨明朗的世界之中，忽而變得壓抑沉悶起來。
和顧寒一樣。
他亦是負手走來，雖然并非莫長空或者六道，可一個超級時代的氣運加持下，依舊讓他身上散發(fā)出了萬古的威嚴。
亦是一步又一步。
他在顧寒身外一丈站定，認真道：“此為六道時代，我為六道氣運匯聚，諸天界域，無量生靈……他們的興衰浮沉，皆在我一念之間，為何要怕？”
“因為。”
顧寒想了想，認真道：“這六道時代，不只是莫長空的，也是他們的。”
“可笑。”
莫長空眉頭皺起，似乎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又似乎是覺得這種說法很荒謬。
他也懶得廢話。
一抬手，無量無邊無垠的恐怖氣運匯聚而來，落于他指尖，便要朝著顧寒身上點落！
可——
顧寒卻像是沒看到一樣，目光一轉(zhuǎn)，反而看向了別處。
恩？
莫長空似察覺到了不對，動作一頓，也隨之看了過去。
極遠處空無一物。
只有永恒的混沌與黯淡。
可下一瞬，一點微光，突然在那邊界的混沌中亮起。
微弱，渺小，仿佛隨時會熄滅。
緊接著，是第二點，第三點，第十點，第一百點，第一千點，第一萬點……無數(shù)點微光，如同被引燃的星火，照亮了那無邊的幽黑。
“我單方面宣布。”
顧寒旋即看向莫長空，認真道：“自今日起，世間只有莫長空，再無六道圣君，世間只有極道時代，再無……六道時代！”
話落！
他身形忽而一晃，竟是越過莫長空，來到了那王座前面。
“這個位子，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