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林軍、李福和礦方專家反復召開大會,出示權威檢測報告,甚至公開演示輻射檢測過程,但恐懼的種子一旦播下,便難以根除。部分社員,尤其是家中有老人小孩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抵觸情緒強烈,生產積極性嚴重受挫,甚至有人開始偷偷收拾東西,打算投奔外地的親戚。
礦建工程雖然未被叫停,但士氣低落,進度緩慢,部分外地工人也因謠言而人心浮動。
林軍和山鷹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他們知道,這不僅僅是謠言,而是沈墨軒發(fā)動的一場旨在摧毀項目合法性的認知戰(zhàn)和心理戰(zhàn)。
敵人改變了策略,從破壞設備、刺殺人員,轉向了更陰險的——摧毀信心。
“必須找到謠言的核心制造者和傳播鏈條!光辟謠不夠,要揪出黑手,才能徹底粉碎陰謀!”
山鷹在緊急會議上斬釘截鐵。
所有力量再次被調動起來。一方面,繼續(xù)加強科普和輿論引導,組織受信任的社員和民兵骨干深入群眾做工作;另一方面,全力追查謠言的精確源頭和傳播路徑。
調查聚焦在那個冒充醫(yī)生的落魄知識分子吳醫(yī)生身上。
經過反復政策和心理攻堅,吳醫(yī)生最終崩潰,交代了他的上線聯系方式:一個藏在鎮(zhèn)圖書館某本古籍夾層中的死信箱。
他根據指令,從死信箱獲取編寫謠言的科學素材和行動指令。
山鷹立刻派人秘密監(jiān)控了那個死信箱。
連續(xù)蹲守兩天后,終于發(fā)現一個戴著口罩、學生模樣的人鬼鬼祟祟地前來投放新的指令。
跟蹤此人,發(fā)現他最終進入了鎮(zhèn)中學的教師宿舍樓!
“教師宿舍?又是學校?”
林軍和山鷹心頭一凜,立刻聯想到潛逃的校長呂文清!
秘密調查迅速展開。
目標鎖定在鎮(zhèn)中學一位新來的、教物理的代課老師鄭老師身上。
此人背景看似清白,但平時獨來獨往,喜歡鉆圖書館,對放射性物理表現出異乎尋常的興趣。
山鷹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對鄭老師進行了外圍調查和秘密監(jiān)視。
監(jiān)視發(fā)現,鄭老師經常深夜在宿舍里用自制器材搗鼓什么,還曾通過學校實驗室的渠道,購買過少量含鐳的舊夜光表盤,行為可疑。
同時,技術部門對從死信箱查獲的新指令進行了破譯,指令內容竟然是要求吳醫(yī)生下一步將謠言升級,偽造“放射病”癥狀的病例,并煽動群眾去縣里、省里請愿!
敵人不僅要制造恐慌,還要偽造證據,將事情鬧大,驚動上級,迫使項目下馬!
事態(tài)極其嚴重!必須立即阻止!
“立即逮捕鄭老師!搜查其宿舍!”
山鷹下令。
突擊行動在深夜進行。當偵察員沖進鄭老師宿舍時,他正戴著口罩和手套,在一盞昏暗的臺燈下,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從一塊舊夜光表盤上刮取著發(fā)光的粉末,旁邊放著幾份偽造的醫(yī)療記錄和檢測報告!
人贓并獲!
鄭老師面對鐵證,面色慘白,癱軟在地。
審訊中,他交代自己真名鄭光現,是沈墨軒早年發(fā)展的潛伏特務,任務是利用教師身份作掩護,長期潛伏,伺機而動。
此次謠言的核心科學依據和偽造病例的技術指導,都是他根據沈墨軒的指令提供并通過死信箱傳遞的。
他承認購買了放射性材料,企圖下一步找機會暗中對個別社員使用,制造輻射病假象。
“沈墨軒在哪里?怎么聯系?”
審訊員厲聲問。
“不知道……都是他單線聯系我……上次指令說……說如果出事,就啟動鳳凰計劃……”鄭光現精神恍惚地說。
“鳳凰計劃?是什么?”
審訊員追問。
“不……不知道……只說是……是最后的……涅槃……”
鄭光現語無倫次。
鳳凰計劃?
涅槃?
這充滿隱喻的代號,讓林軍和山鷹感到極度不安。
沈墨軒顯然還有更瘋狂的后手!
鄭光現的落網和偽造證據的繳獲,為徹底粉碎謠言提供了鐵證。
林軍迅速組織大會,公開了鄭光現的罪行和偽造證據的過程,展示了查獲的放射性材料和偽造文件。
真相大白于天下,群眾的恐慌情緒終于開始實質性消退,信任逐漸回歸。
然而,鳳凰計劃的陰影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頭頂。
沈墨軒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林軍和山鷹全力追查鳳凰計劃時,新的危機從另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爆發(fā)——環(huán)境事故。
幾天后,流經廣元鎮(zhèn)的主要河流下游的幾個公社突然派人來緊急交涉,聲稱他們那里的稻田灌溉用水后,出現了大面積秧苗枯黃死亡的現象,懷疑是上游廣元鎮(zhèn)礦建排放的廢水污染所致!
消息傳來,剛剛平息的輿論再次嘩然!
這一次,不再是謠言,而是似乎有了實實在在的證據!
林軍和山鷹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如果真是礦上廢水污染,那將造成巨大的生態(tài)災難和經濟損失,項目必然被無限期叫停!
如果不是,那就是有人蓄意制造事端!
他們立刻組織聯合調查組,邀請省里的環(huán)保和農業(yè)專家,緊急趕赴下游調查。
調查結果令人震驚又困惑:秧苗枯死確實是重金屬中毒的癥狀,但通過對河水及底泥的多點采樣和溯源分析,發(fā)現污染源并非來自西山礦區(qū)的排水口,而是來自河流中游一段人跡罕至的河灘!
污染物是集中傾倒的,并非持續(xù)排放!
“是人為傾倒工業(yè)廢料!偽裝成礦上污染!”
專家得出結論。
有人故意在下游傾倒有毒廢料,偽造污染現場,嫁禍于廣元鎮(zhèn)鈹礦!
“是鳳凰計劃!這就是沈墨軒的涅槃!他要把礦建項目徹底搞臭,甚至挑起地區(qū)矛盾!”
林軍瞬間明白了敵人的惡毒用心。
山鷹立即部署,對中游河灘區(qū)域進行拉網式搜查,尋找傾倒者和線索。
同時,下游公社的群眾情緒激動,組織了上百人要到廣元鎮(zhèn)來討說法,局勢一觸即發(fā)。
林軍和李福臨危受命,親自帶隊前往下游公社,與當地干部和群眾代表見面。
他們帶著專家組的檢測報告,坦誠溝通,出示證據,證明污染源是人為傾倒,與礦上無關,并承諾協助當地治理污染,追查元兇。
經過艱難的解釋和協商,下游群眾的情緒暫時被穩(wěn)住,但要求限期破案,嚴懲兇手。
壓力全部到了山鷹這邊。
必須在短時間內找到傾倒污染物的人!
偵察員對中游河灘進行了地毯式搜索,終于在一處隱蔽的蘆葦叢中,發(fā)現了車輪印跡和丟棄的勞保手套,手套上沾有污染物。
經查,車輪印屬于一種罕見的中型拖拉機輪胎。
排查全縣范圍內的這種拖拉機,最終鎖定了一臺屬于縣農資公司倉庫的運輸車。
該車司機老王近期行為異常,曾以車輛維修為由,單獨出車過一夜,時間與污染發(fā)生時間吻合。
秘密控制老王。
經過審訊,老王交代,前幾天有一個陌生男人給了他一大筆錢,讓他從縣郊一個廢棄工廠的倉庫里拉幾桶工業(yè)廢料,趁夜倒在指定的河灘地段,并威脅他不準說出去。
“廢棄工廠倉庫?”
山鷹立刻帶人突查那個倉庫。
倉庫里堆放著一些化工廢料桶,其中幾個桶的標簽被撕掉,但通過殘留物檢測,確認與下游污染物成分一致。
在倉庫角落,發(fā)現了一個隱藏的密室,里面有簡單的調配工具和幾個空桶。
顯然,這里是一個臨時的污染物配制和轉運點!
技術員在密室里提取到了幾枚清晰的指紋和一段模糊的鞋印。
經過比對,指紋與之前鷂鷹小組案件中某個在逃成員的指紋庫記錄匹配!
鞋印則與鄭光現宿舍窗外發(fā)現的可疑鞋印一致!
線索串聯起來了!
沈墨軒動用了其隱藏的最后力量,策劃并實施了這起栽贓陷害的鳳凰計劃!
“立刻全縣通緝那個在逃的鷂鷹成員!封鎖所有出縣通道!他就是具體執(zhí)行傾倒的人!”
山鷹下令。
天羅地網再次撒下。
一天后,那名在逃的敵特分子在試圖乘長途汽車離開時被抓獲。
他對受先生指令,雇傭司機、配制和傾倒污染物的事實供認不諱。
雖然抓住了直接執(zhí)行者,但沈墨軒依然在逃。
而且,鳳凰計劃造成的惡劣影響已經產生,下游地區(qū)的損失需要彌補,信任的重建需要時間。
廣元鎮(zhèn)在經歷了謠言、偽造、栽贓這一系列連環(huán)打擊后,雖然一次次挫敗了陰謀,但也已身心俱疲。林軍和山鷹知道,只要沈墨軒一天不落網,類似的風險就一天不會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