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天氣是其一，更重要的是現在是夜晚。
在夜晚釣魚釣危險魔物的概率都會大大增加，更別提下海潛水了，無疑是找死。
幽靈號停滯在海面之上，冰雹密密麻麻地敲打著船體，冰雹落在漆黑的海水里，隨著起伏的浪濤沉浮，如同下進鍋里的餃子。
只能等到天亮了。
凌初通過追蹤術的印記，能清晰感知到被她標記的“夏春櫻”，正以一股執拗的勢頭，朝著幽靈號的大致方向緩慢地拉近距離。
在此處停留，無疑會縮短雙方遭遇的時間。
但這停頓，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這可是藏寶圖！
十個夏春櫻也阻擋不了她拿寶貝的決心。
……
六個小時后。
天邊終于撕開一道灰白色的口子，吝嗇地透出些許天光。厚重的云層依舊低垂，鉛灰色的天空與暗沉的海面在模糊的遠方相接，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但比起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視野總歸是清晰了不少。
得知凌初要下海，尤嘉禮天未亮就進了廚房。他用紅鼻子辣椒，搭配高湯和香料，熬煮了一鍋熱氣騰騰、辛辣開胃的胡辣湯。
又用發酵得當的面團，蒸出了幾籠皮薄餡足、湯汁豐盈的小籠包。
凌初吃完后，只覺得一股暖流從胃部擴散至四肢百骸，連指尖都暖了起來。
她接著又喝下一瓶抗寒藥劑。
抗寒藥劑能增加50%的寒冷抗性，紅鼻子辣椒做成的料理能增加30%。
雙重抗寒效果疊加，凌初甚至覺得僅穿著鯊魚皮甲站在寒風凜冽的甲板上，也感受不到多少寒意。
“凌初，真的不需要我們陪你下海嗎？”黃曉雯看著陰沉的海面，還是有些擔憂。
“不用。”凌初檢查著裝備，語氣肯定，“你們在水下堅持不了太久，不如在船上做好接應。我有增加水下呼吸時間的人魚項鏈，還有賞金感知的被動，有人跟著，反而可能成為累贅。”
“如果遭遇危險，我會在船員頻道里發消息，或者用風暴箭當做信號彈，你們留意海面就行。”
“好，我們一定盯緊海面。”
旁邊的墨魚丸認真點頭。
就在剛才，她悄悄為凌初進行了一次塔羅牌占卜。
抽出的牌面是正位的星星、正位的權杖八、雖然伴隨一張逆位的月亮，但整體寓意偏好，預示迅速地行動伴隨著良好的時機，探索會有收獲，但需保持警惕和清醒。
“船員小姐們放心，我一定保護好船長！”
蒂奇挺起胸膛說。
這次凌初下潛，打算只帶著蒂奇一個。
骷髏不怕冷也不需要換氣，唯一需要的裝備就是腳蹼。
黃曉雯調侃地挑眉道：“到時候你別讓船長保護你就行。”
一切準備就緒。
蒂奇也把身上的蟹殼盔甲解了下來，這身盔甲實在太沉了，戴著這副盔甲下海，它估計連游都游不動了。
凌初走到船舷邊，深吸一口氣，縱身躍下。
噗通。
冰冷的海水瞬間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巨大的溫差即便有抗性加持也讓她肌肉微微一緊。
但很快，體內那股由藥劑和辛辣料理共同維持的溫暖熱源穩定地散發開來，抵御著無孔不入的寒意。
耳邊的世界瞬間變得寂靜而模糊，只剩下水流涌動和自已有力的心跳聲。
她調整姿勢，朝著日光難以穿透的深海潛去，觀察著海底地形的細微變化。
大概下潛到三四十米的深度時，凌初隔著潛水鏡，發現下方生長著許多黑色的礁石。
這些礁石形態嶙峋，表面覆蓋著深色的藻類和藤壺，在幽暗的光線下如同沉睡的巨獸骸骨。
時不時有閃著磷光的深海小魚從礁石縫里鉆出來，游到她的身邊，好奇地圍著她游動。
有礁石的地方，才可能有洞窟。
凌初正準備向那片礁石區繼續下潛，左臂忽然被輕輕拽住。
她回頭，看見骷髏水手蒂奇正指著她的頭頂上方。
順著蒂奇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道巨大的陰影，正無聲無息地懸浮在他們上方不遠處的海水中，幾乎遮蔽了來自海面的微弱天光。
凌初眼眸微縮。
那生物的身體輪廓圓潤而扁平，仿佛一個被巨人隨手丟棄在海中的巨大灰白色車輪。
它沒有明顯的尾鰭，身體后緣仿佛被粗糙地切了一刀，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短而高聳的背鰭和臀鰭，隨著極其緩慢的水流微微擺動。
凌初從它那略顯憨厚的圓扁身軀認出來，這似乎是一條……翻車魚？
這條翻車魚體長至少有五米，飄在他們腦袋上方的時候，頗有些壓迫感。
但凌初在認出這是翻車魚后，反而一點都不緊張了。
因為這東西堪稱是擺爛界的王者，游速極慢，全靠水流把一些小魚小蝦小水母，送到嘴邊才肯懶洋洋地張嘴吃掉。
就因為它們體型龐大，行動遲緩，被譽為“海洋里的自助餐”，誰路過都能啃它兩口。
不過它的肉質實在是太難吃了，且基本上都是軟骨和膠質層，可食用部分只有其體積的10%。
就連漁民有時候捕到了它們，都會嫌棄地把它們重新丟進海里。
然而，眼前這頭翻車魚，并非完好無損。
它那原本應該完整光滑的的背部，此刻赫然呈現出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缺口，就像是被咬了一口的月餅。
缺口邊緣參差不齊，露出了內部顏色更深的組織，在海水浸泡下顯得有些蒼白腫脹。
根據那缺口上參差不齊的牙印，能看出來咬了這一口“自助餐”的兇手絕非善類。
齒印巨大、間距寬闊，不像是鯊魚那種細密鋸齒，更像擁有更強大頜骨和粗壯牙齒的頂級掠食者。
而且體型還遠比這條翻車魚要大得多！
凌初不由得心生警惕。
這代表她附近的海域內，有一條體型至少五米以上、具有進攻性的大型肉食生物！
那家伙只啃了一口翻車魚，或許是嫌棄翻車魚難吃，很可能還在附近游弋尋找下一頓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