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初已然下潛游到了洞穴入口處,深海巨齒鯊的肚子挨了一刀,眼罩顯示它的狀態從“饑餓”已然變成了“被激怒”,小眼睛里布滿了危險的紅光。
凌初的幾次閃避,提高了巨齒鯊的警覺性,在發覺凌初有躲閃的苗頭時,它就會停止擺動魚尾及時急剎住。
這次,凌初就這么站在洞穴的門口,背靠黑暗,面對巨鯊,不閃不避。
巨齒鯊那點有限的腦容量,根本無法理解這種“放棄抵抗”的行為背后有何深意。它只認為這是絕佳的獵殺時機,毫不猶豫地張開猩紅巨口,爆發出全力,裹挾著毀滅性的水流,朝著洞口那道身影猛沖而去!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那森白利齒幾乎要觸碰到凌初衣角的瞬間——
萬象重置!
凌初的身影驟然消失!
而巨齒鯊攜帶著巨大的慣性,根本來不及剎車轉向,那顆堅硬如攻城錘的腦袋,連同它龐大的身軀,結結實實地、狠狠地撞在了洞穴入口處!
轟隆——
沉悶的撞擊巨響在水下沉悶地炸開,巨大的沖擊力讓整片礁石區都為之震顫。
洞口邊緣的巖石被撞得四分五裂,大大小小的碎石連同吸附在上面的貝類藻類一起崩飛,渾濁的泥漿瞬間彌漫開來。
更重要的是,這一撞,徹底驚醒了洞穴深處那數百條蟄伏的深海七鰓鰻!
原本安靜的巢穴瞬間“沸騰”!數不清的灰褐色細長身影,如同被捅破的馬蜂窩,從各個孔洞、縫隙中瘋狂涌出!它們被巨大的震動和入侵者激怒,立刻鎖定了那個撞毀它們家園的龐然大物——深淵巨齒鯊。
這些四階魔物展現出了驚人的彈跳力和攻擊性。它們扁平的身體在水中猛地一縮一彈,如同離弦的灰色利箭,圓盤狀、布滿層層利齒的口器精準地吸附在巨齒鯊的身體各處!
饒是五階魔物,皮膚堅韌如鎧,也經不起如此數量四階生物的集群圍剿!
背部和側腹厚實的鱗甲,被七鰓鰻的口器硬生生銼開、撕扯下一片片!
而它那相對柔軟、之前被凌初劃開一道口子的腹部,更是成了重災區。
幾十條七鰓鰻如同聞到腥味的螞蟥,瘋狂地吸附上去,鋸齒狀的口器旋轉、鉆探,眨眼間就在傷口附近鉆出十幾個汩汩冒血的血洞!
更有甚者,直接順著傷口鉆進了它的體內,開始啃食內臟。
巨齒鯊發出無聲卻充滿極致痛苦的劇烈翻滾,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拍打,張開巨口胡亂撕咬,瞬間咬碎了十幾條靠近頭部的七鰓鰻。但這點殺傷對于龐大的七鰓鰻群來說,杯水車薪。
凌初早已退到安全距離,冷靜地看著這突如其來、卻又正中下懷的“鷸蚌相爭”。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從上方迅速接近,是尤嘉禮。
他循著劇烈的水流波動和血腥味下潛至此,映入眼簾的正是這驚心動魄的一幕:龐大的巨齒鯊在七鰓鰻群的瘋狂圍攻下痛苦翻滾,血霧染紅了大片海水,而凌初安然無恙地懸浮在側看好戲。
先前被拍飛出去的蒂奇,此時也游回到了凌初身側,看見這一幕,震驚地大張著下頜骨。
可怕,太可怕了!這是什么海底生物食物鏈的恐怖角斗現場?
凌初此時也發現了尤嘉禮,兩人目光在水中短暫交匯。
尤嘉禮發來私聊:“跑還是打?”
“打!”
凌初回道。
這巨齒鯊已經幫他們干掉了一部分七鰓鰻,而且將七鰓鰻全都從狹小的洞口引到了寬闊的地帶,還有尤嘉禮做幫手,現在局勢對他們來說完全占據優勢!
而此刻,不過短短半分鐘過去,高達五階的深淵巨齒鯊在數百條四階七鰓鰻無孔不入的圍攻下,徹底失去了生息,龐大的身軀緩緩下沉。
然而,飽餐了巨鯊血肉、兇性被徹底激發的七鰓鰻群,立刻將猩紅的目光投向了附近的兩個“新鮮活物”——凌初與尤嘉禮!
上百條灰褐色的身影如同嗅到血腥的蝗蟲,調轉方向,密密麻麻地朝兩人撲來!
尤嘉禮向前一步,抬起右手,五指對準前方那片被巨鯊和七鰓鰻血液染得濃稠猩紅的海水區域,虛虛一握。
血爆。
仿佛有無形的引信被點燃,彌漫在海水中的濃密血霧,瞬間發生了一股小型的爆炸,血紅色的沖擊波在水中連環綻開,如同綻放出一朵死亡之花。
首當其沖的二三十條七鰓鰻,連掙扎都來不及,就被這爆炸的血舞,撕扯得支離破碎,殘破的軀體混著內臟碎片在血霧中翻滾。
凌初知道血爆是血腥伯爵的技能之一,只要有血的地方,就能引燃爆炸,而且他這個技能耗魔很低,現在那頭巨齒鯊雖然死了,但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流血,向外擴散血霧,完全就是個爆炸引爆器。
剩余的七鰓鰻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震懾,攻勢明顯一滯。
但它們兇性已起,短暫的停頓后,以更加瘋狂的姿態再次涌來。
尤嘉禮手下動作不停,鎖定七鰓鰻最密集、血液最濃郁的區域,血爆接二連三地發動!
每一次爆炸,都精準地在魚群中心開花,至少帶走二三十條七鰓鰻的生命。猩紅的海水變得更加渾濁,視野中盡是翻騰的血沫和殘骸。
與此同時,凌初也動了。
她的目標,是那些突破了血爆封鎖、從側面或刁鉆角度襲來的“漏網之魚”。
一條格外粗壯、口器邊緣呈暗紅色的七鰓鰻,如同水底毒箭,猛地從一塊礁石后竄出,環形利齒張開到極限,直撲她的面門!
凌初左手快如閃電般探出,在水中劃出一道精準的軌跡,一把牢牢鉗住了那滑膩身軀的中段。
七鰓鰻冰冷黏滑的觸感傳來,它瘋狂扭動,力量驚人,那布滿數層細小銳齒的圓盤口器,在她潛水鏡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徒勞地開合、旋轉,仿佛異形的吻部,猙獰而挑釁。
凌初面不改色,右手反握的骨刃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干脆利落地斬掉了那猙獰的頭顱。
連同令人不適的口器與軀體分離,無頭的尸身在她手中劇烈抽搐了幾下,便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