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內克抱著那堆蘋果派,興沖沖地跑去找人了。
凌初獨自朝鐵匠鋪的方向走去。
“當當……”
盧卡斯在鍛造爐旁敲著鐵料,揮汗如雨。
凌初特意在鐵匠鋪門口等了一會兒,并沒有見到那名叫瓦倫的農民大叔。
她看了一眼系統時間,現在已經是八點了,瓦倫應該是在七點四十五分左右會過來取鋤頭,她因為去了一趟碼頭,所以來的晚了些,那名叫瓦倫的大叔已經走了。
凌初走進鐵匠鋪,語氣如常地對盧卡斯說:“我來幫瑪莎嬸嬸取她定做的三角架。”
“我去給你拿。”
盧卡斯擦了擦汗,隨即去了后屋,把一摞嶄新的三角架拿了過來。
凌初伸手接過,像是不經意地發現擺放在墻根處的那排工具:“你這鋪子里可以定做武器嗎?我想定做一把隨身武器。”
“當然,我們這什么款式的武器都有,最近海上海盜猖獗,出海一定得有一把趁手的武器才行。”盧卡斯說道。
“……”
凌初感覺膝蓋中了一箭,她指了指墻上掛著的一把彎刀:“可以給我看看那把刀嗎,我也想定做一把這樣的彎刀。”
客人要看武器樣品,是很合理的要求,盧卡斯絲毫沒有起疑,轉身把那把刀取來,遞給了凌初。
凌初把那刀拿在手里掂了掂,刀身很沉,刀口鋒利,用料扎實,是一把不錯的刀。
“你有聽到水聲嗎?好像是哪里漏水了。”凌初狀似無意地問。
“應該是淬火槽,這淬火槽是舊木板拼接成的,年久失修,總是會漏水……”
盧卡斯一邊說著,一遍轉過身去,蹲下去在淬火槽邊檢查。
凌初對著他的背影,眼神微冷,高舉起手里的彎刀,毫不猶豫地朝著盧卡斯的后頸劈下!
這一擊,力求斃命!
然而——
“鐺!!!”
電光火石間,盧卡斯反應極快地抽出了那把正在淬火槽里冷卻的鐵劍,精準無比地格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巨大的反震力道順著刀身傳來,震得凌初整條手臂都陣陣發麻。
“你什么時候發現的?”
盧卡斯臉上的淳樸和善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穿后的扭曲與猙獰,那雙眼睛里充滿了冰冷的殺意和疑惑。
他手臂猛然發力,沉重的鐵劍向下一壓!
凌初只覺一股強橫的力量從刀上傳來,她幾乎被迫要跪倒在地,她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抵住刀柄,手臂因過度負荷而劇烈顫抖。
這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該有的力氣嗎?
盧卡斯常年打鐵,一身肌肉,體格定然比同齡人要強上許多,但這力氣未免也太大了!
就在凌初幾乎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少年們清亮又帶著懷疑的喧鬧聲,從門口傳來。
“是真的嗎?只要來就有蘋果派吃?巴內克,你該不會是耍我們的吧?”
“人就在里面,我騙沒騙你們,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只見十幾個半大少年正簇擁著巴內克,好奇地探頭出現在門口,恰好將鐵匠鋪內這驚險的一幕盡收眼底。
“嘿!盧卡斯!你們在干什么?”
少年們的驚呼聲讓盧卡斯身形一僵。
眼見事情敗露,他臉上閃過一絲狠厲與不甘,毫不猶豫地收劍后撤,轉身就如獵豹般朝著通往后院的小門猛沖過去。
不好,他想跑!
凌初強忍著手臂的劇痛和麻木,用盡全身力氣一個前撲,一把抱住了盧卡斯剛剛邁出的左腿!
“放手!”盧卡斯又驚又怒,低吼道。
他右腿帶著惡風,毫不猶豫地狠狠向后踹出,正重重地踹在凌初的肩頭!
一股鉆心的劇痛傳來,凌初只覺得半邊身子瞬間麻痹,手臂不由自主地松開,整個人被這股力道踹得向后翻滾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鐵砧上。
丟了一只鞋子的盧卡斯依舊健步如風,跑到后院后就再也沒了蹤影。
巴內克過去把凌初扶了起來。
凌初揉著肩膀直抽冷氣,他這一腳,絕對把她的肩膀踹腫了。
這個王八蛋……
她現在各項屬性大幅降低,哪怕是偷襲,也完全不是盧卡斯的對手。
“怎么回事,你們怎么打起來了?”
巴內克一頭霧水。
“盧卡斯殺了人,被我發現了,所以惱羞成怒,也想殺了我。”凌初說。
“什么?!”
“這不可能!盧卡斯怎么會殺人呢?”
在場的少年們十分驚訝,都不相信凌初的說辭。
她抬手指了指墻邊的壁爐:“尸體就藏在壁爐里,不相信的話,你們可以過去看看。”
少年們面面相覷,對凌初的話,半信半疑。
“要不……我去瞧瞧?”
一個膽子大的少年站出來,主動朝那臺壁爐走去。
走近之后,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飄進了鼻底。
少年此時已經感覺不妙,他試著探頭往壁爐的管道里向上看去。
“啊!”
少年看到管道里的景象時,瞬間彈跳后退了兩步,滿身冷汗,舌頭打結。
“腳!我看到了一只腳!真的有尸體!!”
“我,我這去找村長!”
少年們驚恐失措,立馬去找大人們通風報信。
……
漢斯很快趕來了。
眾多村民把鐵匠鋪圍得水泄不通。
那副尸體也從壁爐管道里挖了出來。
是盧卡斯的師父安德魯。
他的尸體已經呈現出僵硬的狀態,脖子幾乎被全部砍斷,只剩下些許皮肉粘連著,那斷掉的頭顱仍睜大著雙眼,似是有些死不瞑目。
“死亡時間不超過八小時,差不多是昨天凌晨發生的,這傷口應該是用斧頭之類的武器劈砍造成的。”
村里唯一的醫生在檢查完安德魯脖子上的傷口之后,得出結論。
村民們看著安德魯慘烈的死狀,眼睛都紛紛紅了,有的暗暗抹淚,有的氣憤不已。
“明明我昨天還和安德魯一起喝了酒,怎么就會發生這樣的事?”
“謀殺自已的師父,這盧卡斯真是畜生不如!”
“村長,你一定要為安德魯主持公道啊!”
漢斯的表情也很凝重。
在得知消息后,他把旅館交給了老婆瑪莎,立刻就趕來了。
他們這村莊的鄰里關系一向融洽和平,連打架的事都鮮少發生,近幾十年來,都未發生過這樣的慘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