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長林同志有何看法?”高育良直接坐到了徐長林身邊,他對明史的研究造詣不淺,但是更想知道這位道友又從中明白了什么。
“利瑪竇先生的到來,與明代學者李之藻合作繪制了《坤輿萬國全圖》,縱米,橫3.8米,現藏于京州博物館,可以說是現存的最早,也最全面的世界地圖。”
“同樣的利瑪竇先生還帶來了許多先進的西方科學,更是主動學習我龍國之文化,學貫中西,公卿皆與之為友……”
徐長林不急不慢地說著。
高育良也不傻,猜到了徐長林想說的是什么了。
“長林以為,利瑪竇傳教士并不是不想落葉歸根,而是回不去!”高育良直接開口。
“不錯,經不輕傳,更何況是這么一位學貫中西的頂級大學者,明朝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他離開京師,哪怕是死,下葬都得把所有東西留在京城!”徐長林認真地說道。
高育良點了點頭,利瑪竇掌握了太多大明的先進科技,又結交公卿,知道太多大明的內幕情報,這樣的人,絕無可能離開大明,甚至連京城都別想走出去一步,身邊少不了錦衣衛的監視。
說是賜葬,看似是恩典,實際上是連死都要被監視,墓葬都要被查個清楚,什么都別想外傳出去。
明清時期的龍國,那是萬國來朝,誰來了不是為了得到封賞,然后回去搖身一變成為頂級貴族,大富豪,怎么可能得到賞賜后不想走呢?
根本就是走不掉了!
“長林同志的見解倒是獨具一格,也是我沒想過的,但是卻很有道理!”高育良心情很舒暢。
如果是跟他志同道合的而已,那還不足以讓人欣喜,最讓人欣喜若狂的是兩種不同的思想的碰撞,而徐長林就是那個能讓他有思想碰撞的道友,這一點小高差得遠了。
小高只會奉承他的話,跟他的見解一致,這樣在一開始會讓人欣喜,但是久了之后也就沒了什么新鮮感。
真正的喜悅是能不時提供新的見解,有新的思想火花的碰撞。
趙立春走了好啊,趙立春不走,他都沒機會跟徐長林探討這些工作之外的明史了,也將失去一位志同道合的道友了,那將是人生的一大憾事啊。
“我想說的是,如今的漢東大學走上了歪路!”徐長林終于是圖窮匕見了。
“嗯?”高育良目光立馬瞇了起來,“此話怎解?”
“漢東大學太過在乎QS、THE等高校排名了,他們似乎忘了,國外對我們的技術封鎖,同樣層級的學術論文,在評級上,也會優先國外,刻意貶低,甚至不承認,這就讓這些評級失真。”
“同樣的,這些評級機構,本身就是外國設立的,天然傾向于國外,也會故意的降低我們的排名?!?/p>
“所以,這種排名真的還有公信力嗎?至少對我國高校來說真的公平?”
徐長林看著高育良反問道。
高育良點了點頭,“這個問題,在我還是漢東大學政法系主任的時候就想說了,只可惜我是政法系主任,而政法這東西,各國是不一樣的,所以在評級排名上,我們沒有什么話語權。”
“最重要的一點,為什么我們自已人研究的東西,要得到國外的承認才算成功呢,甚至論文都是以外文形式來發表,自已人想使用都還需要重新翻譯過一遍才能直接使用?”
徐長林繼續說道。
高育良一愣,這是關鍵啊。
國人研究的東西,國人想要使用,居然還需要進行一次翻譯!
龍國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
“長林你是想讓漢東大學放棄國際排名,轉而專心學術研究,并且自已的研究全部采用漢字!”高育良遲疑地問道。
這事看起來很簡單,但是執行起來卻不會太容易。
首先你封鎖了信息的同時,也意味著國外的先進技術對你實行技術封鎖。
其次,你不使用外文發表,那些權威期刊也直接會否決。
最后,你拿不到最新科研成果,又拿不到權威機構的學術認可,那么你的生活怎么辦?
這是大勢所趨,科學家也是要吃飯的啊。
高育良不自覺的又點了一支煙,他何嘗不想改變這個局面,只是他做不到啊。
“漢東大學雖然是中央直屬,但是卻是我們漢東管理的高校,我們管不了太多的高校,但是漢東自已的高校,我們可以管!”徐長林繼續開口。
“長林……”高育良深吸了口氣,“你可知道這是需要多少錢嗎?每一個科研項目的投入都是一筆天文數字,而且還有很大的風險,并不一定都能研究成功,就算研究成功了,也不一定能變現?!?/p>
“我們漢東真的能撐得???”
“我會在省委會上提出重新調整財政支出的預案,加大對科研的投入?!毙扉L林認真的說道。
高育良靜靜地看著香煙在手中燒掉,直到煙頭燙手了才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正聲道,“我會跟漢東大學的領導說這事,如果他們不愿接受我們的意見,那我也不介意讓他們換人!”
徐長林笑著伸出了手。
高育良看起來和和氣氣,可是再怎么和氣,那也是省三啊。
而且作為漢東專職副書記,政法委書記,他手上肯定不缺這些人的黑料,只是以前懶得搭理他們,也不想平白樹敵罷了。
可是現在,如果這些人不配合,高育良想把他們送進去簡直不要太容易。
徐長林也沒有明說漢東大學那些外籍師生的事,高育良要下場,自然會去整改這些事情,這樣也是對那名女生的保護。
“那就一起吧,也該去見見武書記和李校長了。”高育良伸手握住了徐長林伸出的手,一起走下了考斯特。
“有人要倒霉了!”祁同偉看著并肩走下來有說有笑的高育良和徐長林,又看向了早已拉著橫幅在校門口等待的漢東大學的領導們,心底冷笑。
曾經他被不平等對待的時候,整個學校一個為他發聲的都沒有,就算是梁群峰在打壓他,可是漢東大學的書記和校長也同樣是副部級啊,真要保護自已的學生,梁群峰就真的敢再打壓他?
更何況那只是梁璐個人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