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一說,趙東來和丁義珍都擔心起來,畢竟這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啊,人多勢眾啊。
“達康書記,長林省長已經在大辦公室里等候您一行到來了。”林立主動出來迎接,帶著一行人走向樓層中央的一個超大辦公室。
“勞煩林處長了!”李達康若不是在處理政務的時間,接人待物其實還是很尊重人的。
很多人都叫林立做林秘書,只有李達康會叫林立林處長。
這一點或許跟李達康也是秘書出身有關。
大辦公室是真的很大,足足有四個門,左邊門進去是一張超大的長圓會議桌,靠墻則是一個個文件柜,桌上此時也加上了一臺臺筆記本電腦,而電腦前也已經坐滿了省政府參與其中的各職能部門的主要領導,徐長林此時則是雙手五指張開,撐在桌子上站著看著眼前的電腦。
中間位置則是擺滿桌子和椅子,只不過只有前三排有桌子,后邊都只有凳子。
最右邊則是一張張隔間辦公桌,此時也都大部分坐滿了人。
李達康帶著京州市委市政府的工作人員進入辦公室后,除了趙東來、丁義珍等幾個主要負責人外,其他人則是沒有跟著從左邊門進,而是去到了右邊門,在省政府秘書室的秘書安排下各自就位。
趙東來、丁義珍、孫連成等人看著長圓桌子,頭頂位置只有兩張椅子,自然是李達康和徐長林的,至于他們這些負責人,則是在最尾端的位置。
畢竟這里坐著的都是省政府各職能部門的一把手,就算不是一把手來,也都是代表他們部門一把手來的,人家最低都是正廳級啊。
趙東來和丁義珍給李達康投去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沒辦法啊,人微言輕啊,這是人家的老巢啊。
“徐常務!”李達康強撐著微笑伸出了手。
隨著李達康的開口,電腦前的所有人都抬起了頭,有的好奇,有的興奮,還有的毫無表情,但是無一例外都將目光放在兩人身上,還有一些相熟的已經開始低聲交頭接耳。
“達康書記來了!”徐長林也伸出來手,禮節性的一握就松開了。
“達康書記先來看這里!”徐長林沒有任何廢話,直接讓出了半個身位,指著電腦前的光明峰項目的地圖圖斑。
李達康松了口氣,活下來了。
然后也很快進入了角色,湊到了電腦跟前,掏出了一副老花鏡戴上,認真的看著徐長林鼠標點開放大的位置。
“那是大風廠?”李達康立馬認出了圖斑現實的信息。
“不錯,不止這里,還有這里,這里,這里,圖斑顏色都一樣,都代表著工業用地,不知道達康書記向部委申報了那些地區的土地變更。”徐長林直接開口問道。
李達康示意秘書拿來最新的資料,一點點的跟著徐長林比對起來,同樣的也有專業的秘書來到兩人旁邊幫著做出新的修正,只是從他緊繃的身子就能看出他的緊張。
畢竟是兩個大領導就湊在他身邊,連呼吸都能呼到他脖頸上了,他能不緊張?
“這些工業用地的土地使用性質變更,那么工廠的拆遷,職工的遷置工作都準備了嗎,是否已經跟廠方達成協議?”徐長林繼續問道。
“都已經通知下去了,由市委市政府先行墊資將各大廠房的土地購入,然后做好回遷安置工作,再等招商引資會結束,由各資方投標競拍。”李達康如實回答。
這就是土地經濟政策,變更土地使用權是其一,其次是打造新的城市中心,抬高地價,從而獲得巨額的財政收入,然后再將這些財政收入投入到其他民生領域中,完成一個提高人民群眾生活水平的循環。
“注意收購的方式,尤其是那些事先知曉土地性質變更的特殊群體!”徐長林提醒著李達康。
本身土地性質變更為商業用地,在商業用地上進行開發建樓,本身就能大賺一筆。
只是商人逐利,也總會有那么一些特殊群體,會事先知曉土地使用性質變更,以最低的成本買入大量的土地,從而從政府手上獲得巨額的拆遷款。
只不過這些特殊群體也不敢太過分,畢竟這是在從政府手中搶錢,屬于是作死的行為。
只是只要是合法手段,政府哪怕知道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畢竟這個項目太大了,知曉的人也太多了,有人事先下場,你也沒有任何辦法。
而項目立項后就很難停下,哪怕拆遷金額過高,政府也不得不繼續。
當然若是真的漫天要價,政府也有的是手段去治你。
就像徐長林在臨安省主持新區機場修建項目時,就有某些人仗著自已身后有人,事先買下了機場用地,然后徐長林去跟他談了,價格也開到了他購入的三倍,結果對方還是不同意。
于是徐長林只能讓審計局、稅務局、公安局經偵辦下場了,直接對對方公司進行了破產清算,而那片地也只能以最低價格拋售,再加上法律條文的法拍扣除,真正到對方手上的幾乎沒有了。
更何況這些部門下場,對方的結局也是去里邊蹲著說話了。
沒辦法,野蠻經濟增長時代崛起的公司,有幾家經得起查呢?
除了這種手段外,若是投入過大,政府也會選擇停下,或者換個地方,那樣事先下場的人只會虧得底褲都掉了,而那個讓他們破產的惹禍精的下場會比進去更慘。
“注意讓紀委、檢察院、審計局、稅務局這些部門盯著些,畢竟財富動人心,總有人想吃兩頭!”徐長林只能這么提醒李達康了。
畢竟省政府是不好直接插手下邊各市的,他們只有指導權,沒有直接管理權。
而且他已經盡力讓趙瑞龍和他的惠龍集團破產,沒多少資金參與進來了。
若是還爆雷了,那他也沒辦法了。
畢竟“光明峰”項目若是做成了,也確實會給京州帶來巨大的商機和發展。
李達康詫異地看了徐長林一眼,總覺得對方話里有話,似乎是在懷疑他會在里邊插上一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