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部委大院的沙瑞金也沉思起來。
雖然趙部長沒跟他具體講述漢東的具體形勢,但是他也從旁推敲出了一些東西。
首先是趙立春原本的班底,以高育良為首的漢大幫和李達康為首的秘書幫,其次就是中立的軍方和吳春林,最后是劉省長和徐長林為首的政府系。
至于田國富,直接被他忽略了。
一個剛上任就能被架空的人,能有什么能力?
更何況他也知道了田國富為什么被架空。
斗爭歸斗爭,你要做好自已的本職工作,業余時間才能去做其他啊。
這也是吳春林為什么是中立的原因之一。
因為是真的忙啊!
最關鍵的事,能參與到斗爭的人事任免,那也不是組織部自已就能確認的了,而是需要常委會決定的,那就是幾個派系間的斗爭了。
當然,這也不是說吳春林就沒什么權利了,人家雖然不能決定誰可以上,但是決定誰不能上,常委會都沒法說,人家不在常委會上提名,你連過會討論的資格都沒有,你的檔案可在人家手上啊,要挑你毛病,一抓一個準。
田國富不能說的,這個人我不喜歡。
吳春林卻可以,比如什么什么時候,這人做了什么,這個人我不喜歡。
那恭喜你,你連被提名的資格都沒有了。
當然,一般也沒人去做這種得罪人的事。
“北部三市!”沙瑞金看著自已事先準備的漢東地圖,直接默認將北部三市給排除了出去。
那是軍方和各部委林立的地方,他還不夠資格參與進去,也沒有什么熟人。
剩下的九市才是他們的關鍵。
“呂州市委書記葛洪濤,常委副省長,那應該是劉長寧的人了!”沙瑞金分析著。
葛洪濤雖然卸任了省政府招商辦公廳廳長的職務,但是卻還是掛著副省長的職務,所以葛洪濤的頭銜應該是,漢東省常委副省長兼呂州市委書記。
“林州市委書記莫官武,這是個少數民族地區出來的領導人,一般不會在他省出任省委書記和省長,常務副省長也就到頭了,大多都會在這個時候調回家鄉。”沙瑞金這一點就比趙立春他們看的清楚的多。
少數民族很少同時出現兩個省份的最高層領導,建國至今也只出現過一位。
所以莫官武大概率是在為調回老家做準備的,只要自已能夠拿出足夠的利益做交換,是可以爭取的。
沙瑞金在莫官武的名字前劃了個圈,這次去漢東第一站就是林州了!
他需要一個帶他清楚漢東局勢的人,而且這人地位也要足夠高。
他又不想直接去京州,那么唯一合適的人選就只有林州的莫官武了。
“林州之后,再是呂州了!”沙瑞金沒有管其他市。
其他市也會在他的行程安排之中,但是重點會是林州和呂州。
去呂州是為了接觸葛洪濤,從葛洪濤那里接觸到政府系。
沙瑞金一點點的做著大致的計劃,具體的變化,則是具體更改。
第二天一大早,沙瑞金就搭乘最早一班飛機飛回了福省做最后的工作交接。
上邊給他的時間太多了,也只有周末兩天了。
……
而漢東省委,也收到了上級正式下達的省委書記的任命書,知道新的書記會在下周一到漢東赴任。
“周一,可不是什么好日子啊!”這次常委會來的還是軍區司令吳大偉,毫無顧忌地小聲說道。
聲音一落,所有人都默契的看向了已經復職的田國富,然后忍著不笑出聲。
田國富臉漲得通紅,卻沒法發作。
“昨天我接到了新來的省委書記沙瑞金同志的電話,暫時凍結漢東干部的人事任免!”劉省長敲了敲桌子,示意所有人安靜。
“我也接到了沙瑞金書記的電話!”高育良、徐長林和吳春林都先后開口。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這么一對比,田國富更加尷尬,無地自容了。
人家一個省委書記履新前都知道先通知其他常委,你呢?
“省委管人事,所以我們沒法反對,從即日起到沙瑞金書記正式到任前,漢東處級以上所有人事調動全部暫停!”劉省長宣布了結果。
也沒人會反對,左右不過是凍結一段時間,影響也不大。
沒人會為這點小事就去跟一位頂頭上司過不去。
“大事說完了,那我說點小事!”吳春林舉起了手,然后看向了高育良、徐長林和李達康。
“高育良、徐長林、李達康你們三個不打算給我個交代?”
“哦豁!”吳大偉眉開眼笑,這么刺激的嘛,來對了,來對了啊。
一下子開火三位常委啊,還是漢東的三大巨頭啊!
高育良、徐長林和李達康都懵了,他們好像也沒惹吳春林啊。
所以三人是一頭霧水。
而在座的除了等著看熱鬧的吳大偉,其他人也更加不知道吳春林為什么突然對三人開火了。
“你們把我這里當什么了,犯了錯就跑來我這學校,先是田國富你,然后是高育良,再是陳海、現在又把陳副省長、張副市長、劉副市長都丟來我這里!”
“我這里是漢東人才庫,干部培訓基地,不是你們的思過崖,別一天天的沒事就跑來我這里,或是把人丟來我這里!”
“我他媽的工作還不夠多是嗎,你們一個個的往黨校跑,級別一個比一個高,是不是要我親自去黨校給你們上課啊!”
“高育良、田國富就不說了,我還勉強夠資格能教,萬一哪天,劉省長你也跑來,我拿頭教?”
吳春林直接在常委會上開噴。
“……”劉省長雖然有感覺被冒犯到,但是看著火力全開的吳春林,也能感受到吳春林的怨氣,所以選擇了閉目養神,等著看吳春林噴這三個家伙。
畢竟他對這幾個家伙也有怨氣啊,現在吳春林可就是他的嘴替了。
“說話啊,都啞巴了,一天天搞事的時候不都挺能的,怎么現在都啞巴了?”吳春林看著高育良、徐長林和李達康三人,學著徐長林曾經的動作,雙手扶著桌子支撐著身子,身體前傾。
徐長林縮了縮脖子,這次真跟他沒關系啊,他就是送了田國富去而已啊。
剩下的陳副省長是自已要求去的。
高育良和李達康側身看著怒火中燒的吳春林張了張嘴,卻也不敢去引火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