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林到底要你干什么,有什么事,你跟老師說,哪怕是你想上副部,老師也會幫你的,沒必要鋌而走險啊!”高育良看著祁同偉真切的說道。
以前他是知道自已沒法再進一步了,也只想平穩落地了,所以擺爛,得過且過了。
現在不一樣啊,哪怕是玉石俱焚,將漢東打沉,他也要讓沙瑞金見識到什么叫漢東有我才有天!
自已也不是什么好捏的軟柿子!
“不是徐省長讓我做的,是我自已的選擇!”祁同偉搖頭。
“那么陳陽怎么辦?”高育良急忙開口問道。
“陳陽?”
聽到陳陽的名字,祁同偉眼前閃過了那個青春靚麗的身影,以及送他球鞋的那個場景。
“陳陽回京州了!”高育良繼續說道,“還改了個名字,叫祁同雪!”
祁同偉身子一顫,彎腰看著自已的雙手,眼中閃過了掙扎和糾結。
“回來吧,同偉,老師現在能庇護得了你,沒必要跟著徐長林一條路走到黑!”高育良見祁同偉糾結掙扎,繼續說道。
“就算你不為自已考慮,也該想想陳陽吧,現在陳巖石已經擇日宣判,阻攔在你們之間的大山已經沒了。
“老師知道,你心中還有陳陽,陳陽心里也有你。”
“趙書記也調走了,你也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證明什么了!”
高育良是真心的怕祁同偉去做什么萬劫不復的傻事。
連徐長林都說未必能保得住祁同偉,他更不希望祁同偉去送死。
能被徐長林說得這么嚴重的事情,那就是真的嚴重了。
“老師是真心為祁同偉考慮,還是為祁廳長考慮?”祁同偉抬頭直直地看著高育良問道,眼神中也帶著期待和一絲的哀求。
他一直很尊重高育良,所以才會在跟趙家割舍之后,還要帶走高小鳳和孩子,就是不希望高育良繼續因為高小鳳和孩子被趙家拿捏。
而京城和鐵路系統是他現在唯一能接觸得到,又有能力庇護得了高小鳳和孩子的地方。
可是,他同樣希望能得到高育良的認可,希望高育良是真的把自已當成得意門生,而不是和趙家一樣把他當成白手套。
“這里現在只有高老師和祁同偉,沒有什么高書記和祁廳長,老師真的不希望你以身犯險!”高育良認真地說道。
“可是現在活著的只有祁廳長,沒有祁同偉;祁同偉一身才華是漢東大學給的,但是也在漢東大學那一跪之下,還給漢東大學,從那以后,世上再無祁同偉,活著的只有一心想往上爬,一路爬到公安廳廳長位置的祁廳長!”
祁同偉紅著眼睛說道。
高育良也紅了眼眶,他終究是把自已代入到了明史里的那些朝臣之中,看不起祁同偉這種為了向上爬而屈辱折節的人,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也已經來不及了。
“高書記,您稍等,我去拿檢查結果!”祁同偉起身,大步朝著檢驗臺走去。
高育良聽著祁同偉的稱呼和大步離開的身影,伸手抓了抓,似乎想抓住那個人,但是最終放棄了,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任由淚水從眼角滑落。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老師,至少在祁同偉這里,他是極其失敗的,所以,他又有什么資格去阻止祁同偉去找回自已呢?
“陳陽!”祁同偉走的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堅定。
在高育良說出陳陽回京州之后,他腦海中就閃過了將徐長林給他的那些材料全都刪除的想法。
正如高育良說得,趙立春不在了,陳巖石擇日宣判了,陳家完了,梁家也早已阻攔不了他,曾經阻攔在他和陳陽之間的那些阻礙都沒了。
整個漢東,除了那幾位,誰又能拿他怎么樣呢?
“可是,這樣的我,只是祁廳長,而不是陳陽心中的那個祁同偉啊!”
祁同偉深吸了口氣。
他不會去見陳陽,至少現在不會!
他希望再次見到陳陽時,能坦然的說,“你好,我是祁同偉!”
“你們是什么情況,高書記怎么會受這么重的傷,都多大歲數了,還讓他受這么嚴重的傷!”拿著拍片,祁同偉見到了呂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院長和骨科主任。
“不小心!”祁同偉只能尷尬的解釋,然后追問道,“高書記受傷很嚴重?”
“怎么不嚴重,都多大年紀了,關節錯位就算了,五根手指里有三根骨裂,手腕也好不到哪去,同樣是骨裂,至少從今往后是不能再用力了!”骨科主任看著X光照片說道。
“啊……這么嚴重!”祁同偉緊張起來。
高育良歲數上來了,身體恢復不可能再像年輕人了,甚至可能都無法再恢復過來了。
“所以,你們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怎么會讓高書記受這么重的傷?”院長和骨科主任都很緊張。
高育良在他們呂州出事,那對呂州來說無異于平地驚雷啊。
他們呂州日子是有了盼頭,可不是越來越有判頭啊!
更何況誰不清楚徐長林的性格,高育良如果是在呂州遇到襲擊,導致的右手骨裂脫臼,且很難再恢復,那徐長林能把整個呂州掘地三尺,所有人全都得死!
“是高書記自已不小心的,和他人無關!”祁同偉解釋道。
“呼~”所有人也都松了口氣。
但是又感覺自已的神情不對,還好都戴著口罩,看不出神色變化。
“只能暫時保守治療,先冰敷上一陣,回去之后再改為熱敷……”骨科主任一點點的交待著。
高育良的秘書也急忙掏出筆讓醫生將注意事項寫下來。
等到晚上,祁同偉將高育良送回招待所的時候,也正巧遇到了剛下班回來徐長林。
“高書記沒事吧?”徐長林擔心的問道。
“醫生說恐怕很難恢復了,以后都很難再用力了。”祁同偉將醫生的診療意見說了出來。
“呼,那就好,那就好!”徐長林松了口氣,但是看著祁同偉那錯愕的眼神,也立馬反應過來,自已是有些幸災樂禍了。
可是沒辦法啊,漢東立春杯無限制格斗大賽,他和莫官武是冠軍常客,誰知道現在換成了沙金杯后,高育良突然大器晚成的異軍突起。
就那一掌之威,五十六年的功力,整個漢東誰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