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夸張地敬了個禮,然后趁蘇祈不注意,飛快地在她唇上偷親了一下,又捏了捏她的耳朵,這才在她嗔怪的目光中,笑著離開了辦公室。
走出公司大門,李林看到秘書正指揮著幾個人,從一輛小貨車上往下搬東西。走近一看,竟然是昨天直播帶貨的那些江寧特產——土雞、魚、牛奶什么的,包裝得整整齊齊。
“這是?”
李林有些疑惑。
秘書看到李林,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連忙解釋道。
“啊,林哥,這是……這是公司采購的,給員工發福利,正好支持一下本地農業……”
她說著,眼神有些閃躲,不敢看李林的眼睛,隨即又對搬東西的人說。
“你們盯著點,別搬錯了,我去下洗手間。”
說完,急匆匆地“尿遁”了。
李林看著那些熟悉的包裝,又看看秘書倉皇離開的背影,心中了然。看來,那個神秘的“iGen-0001”大額訂單,收貨地址填福利院是幌子,東西最終送到這里來了。至于誰安排的,目的為何,他暫時沒興趣深究,只要東西沒浪費就行。
這時,手機又響了,是黃妄打來的,語氣有些急促。
“九爺,到了沒?東西送過來了,這邊……有點扎眼,您趕緊過來看看。”
“馬上到。”
李林掛了電話,不再理會那些年貨,快步走向停車場,開上自己的車,朝著城西那個熟悉的“老地方”——一片魚龍混雜、管理混亂的城中村駛去。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車子啟動后不久,一輛出租車也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里面坐著正是范建父子和他們剛剛聯系到的、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大哥”以及幾個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打手。
城中村入口狹窄,李林把車停在稍微寬敞點的路邊,步行往里走。道路兩旁是各種廉價發廊、小吃店、五金店,環境嘈雜,人員混雜。
在一家掛著曖昧粉紅色燈光、玻璃門貼著“美容美發”字樣的發廊門口,站著幾個抽煙聊天、眼神飄忽的年輕男人。
發廊斜對面,是一家簡陋的板面店,此刻店里店外卻烏泱泱坐了好幾十號人,清一色的青皮短發或板寸,穿著各式各樣的緊身T恤或背心,露出的胳膊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紋身。
他們正在埋頭吃面,但氣氛卻有些肅殺,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板面店門口,一個身材魁梧、光頭锃亮、穿著黑色緊身背心、露出兩條花臂的壯漢正蹲在凳子上,捧著一個比臉還大的海碗。
“呼嚕呼嚕”地吃著面。看到李林走來,他立刻放下碗,抹了把嘴,站起身,他身后那幾十號小弟也齊刷刷地站了起來,動作整齊劃一。
“九爺!”
諸葛絕羅恭敬地喊了一聲,聲音洪亮。
他身后那幾十號人也跟著齊聲喊道。
“九爺!”
聲浪不小,引得周圍路人側目,但看到這群人,又都趕緊低下頭匆匆走開。
李林點點頭,走到諸葛絕羅面前,從口袋里掏出煙盒,彈出一根遞給他。
“辛苦了,絕羅。帶兄弟們吃好喝好,記我賬上。”
“謝九爺!”
諸葛絕羅雙手接過煙,別在耳朵上,咧嘴一笑。
“您吩咐的事,都安排妥了,人在里面等您。”
李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向那家發廊。
發廊里,西門豆豆正扒在里間的門縫上,撅著屁股,偷偷往里面看,嘴里還發出“嘖嘖”的贊嘆聲。
李林走過去,照著他后腦勺就是一巴掌。
“看什么看?防下塔了沒?”
西門豆豆被打得一個趔趄,捂著腦袋,訕笑道。
“九爺,我這不是幫您望風嘛……里面那個老板娘,真帶勁!豹紋的,深V都快開到肚臍眼了,那腿,那絲襪……”
李林懶得聽他胡扯,推開他,徑直走了進去。
發廊里面比外面看起來要深,用簾子隔出了幾個小隔間。
一個穿著豹紋短裙、黑色深V上衣、腿上裹著破洞黑絲、燙著大波浪、妝容妖艷、身材火辣的年輕女人正倚在收銀臺邊,百無聊賴地涂著指甲油。看到李林進來,她眼睛一亮,立刻站直身體,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聲音嗲得能滴出水來。
“喲,這位老板,理發還是按摩呀?”
李林沒理她,目光掃向里面一個掛著布簾的套間。
就在這時,套間的布簾被掀開,一個穿著花襯衫、挺著大肚子、頭發梳得油光水滑、滿臉堆笑的胖子走了出來。
他先是色瞇瞇地在那豹紋老板娘挺翹的臀兒上捏了一把,惹得老板娘嬌嗔一聲。
隨即,他看到了李林,也看到了跟在李林身后進來的黃妄。
黃妄只是淡淡地掃了黃肥鼠一眼,黃肥鼠臉上的淫笑瞬間僵住,干笑了兩聲,趕緊縮回手,訕訕地站到一邊。
黃妄走到李林身邊,低聲道。
“九爺,東西在里間,有點……那啥。絕羅他們在外面,穩妥。”
李林點點頭,正要往里走。
發廊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范建一馬當先沖了進來,他身后跟著范小強,以及臉上帶著刀疤的“疤臉哥”和四五個手持鋼管、甩棍的打手。
一行人氣勢洶洶,瞬間把不大的發廊擠得滿滿當當。
范小強一進來,眼睛就四處亂瞟,看到那個豹紋老板娘,眼睛都直了。范建則是一眼就看到了李林,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他指著李林,對疤臉哥吼道。
“疤臉哥!就是這小子!昨晚就是他打的我!還有他!”
他又指向黃妄。
“這小白臉肯定是一伙的!”
疤臉哥是個四十多歲、面相兇悍的光頭,臉上那道從眉骨斜到嘴角的刀疤讓他看起來更加猙獰。
他打量了一下李林和黃妄,又看了看外面板面店門口那群虎視眈眈的壯漢,心里微微一凜,但收了錢,架勢還是要擺足。
他沒急著動手,而是看向那個豹紋老板娘,粗聲粗氣地問。
“老板娘,這倆小子,是你店里的?”
老板娘什么人沒見過,一看這架勢就知道要出事,但她絲毫不慌,反而扭著腰走上前,笑臉相迎,聲音依舊嗲嗲的。
“幾位大哥,這是怎么了?火氣這么大?要不要先洗個頭,放松放松?我們這里有專業的按摩師傅……”
“少他媽廢話!”
范小強為了在“大哥”面前表現,一把推開老板娘,搶過旁邊一個洗頭工手里的吹風機,狠狠砸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然后他上前一步,手指幾乎要點到黃妄的胸膛上,昂著下巴,囂張地叫道。
“小白臉!知道我們是誰嗎?道上混的!識相的,趕緊給老子跪下磕頭認錯!還有你!”
他又指向李林。
“昨晚打我爸和我,今天非要你十倍還回來!”
黃妄原本在擦頭發,被范小強這么一指,動作停了下來。
他看了看地上摔壞的吹風機,又看了看幾乎戳到自己鼻子上的手指,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伸手,從旁邊的架子上拿起了另一個吹風機,按下開關,調到最大檔。
“嗚——”強勁的熱風伴隨著巨大的噪音瞬間充斥了整個發廊。
黃妄拿著吹風機,對準了范小強的臉。范小強被熱風吹得睜不開眼,連連后退,嘴里還罵罵咧咧,但聲音完全被吹風機的噪音蓋住了。
疤臉哥見狀,眉頭一皺,正要上前。
李林卻在這時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吹風機的噪音,帶著一絲玩味。
“范建,你兒子是不是腦子不好?昨晚的教訓沒吃夠?還帶人來送?”
范建被李林的目光一掃,后面條件反射般地一緊,又想起昨晚那鉆心的疼痛,氣勢頓時弱了三分,但看到身邊的疤臉哥和打手,又強自鎮定,色厲內荏地吼道。
“李林!你別狂!今天有疤臉哥在,你死定了!疤臉哥,就是這小子!給我弄他!”
疤臉哥上前一步,擋在范建身前,瞇著眼睛看著李林。
“小子,混哪條道的?報個名號。我疤臉在城南這片,也算有頭有臉,別大水沖了龍王廟。”
李林還沒說話,那個豹紋老板娘又笑著插了進來,仿佛完全沒感受到現場的緊張氣氛,對疤臉哥拋了個媚眼。
“這位疤臉大哥,還有這位……范大哥?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我們這是理發店,正經生意。要不,我先給幾位大哥泡杯茶?”
范建不耐煩地推開她。
“滾開!沒你事!我們找人!找的就是他!”
他再次指向李林。
范建那不耐煩的推搡和指向李林的囂張姿態,徹底點燃了本就壓抑著不耐的黃妄。黃妄低下頭,看著范小強那根還在不知死活、頻繁點著自己胸膛的手指,臉上緩緩浮起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冰冷的戾氣。
“手指頭不想要了?”
黃妄的聲音不大,卻讓范小強心里一突。
話音未落,黃妄的大手快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攥住了范小強那根不安分的手指,猛地向上一掰!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驟然安靜下來的發廊里顯得格外刺耳!
“啊——!”
范小強遲來的慘叫聲剛剛沖出喉嚨一半,黃妄的另一只手已經如同鐵鉗般摁住了他的腦袋,沒有絲毫猶豫,狠狠地朝著旁邊墻上那面巨大的落地鏡砸去!
“砰——嘩啦!”
一聲巨響夾雜著無數玻璃碎裂的聲響!厚厚的鏡子瞬間四分五裂,碎片嘩啦啦落了一地。范小強的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在鏡框上,又彈回來,額頭上頓時鮮血直流,慘叫聲戛然而止,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地,翻著白眼,只剩下抽搐的份。
“小強!”
范建目眥欲裂,看著兒子轉眼間被放倒,又驚又怒,他猛地轉向身邊那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光頭漢子,嘶聲求救。
“駱駝哥!你看!他們太囂張了!當著您的面就動手!快!快弄死他們!”
駱駝哥剛才一直在觀察李林和黃妄,尤其是黃妄那干凈利落、狠辣至極的出手,讓他心里隱隱有些不安。此刻被范建一喊,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光頭,臉上橫肉抖動,正要開口說點場面話。
“西門豆豆。”
黃妄卻在這時淡淡地喊了一聲。
一直扒在門邊看熱鬧、激動得渾身發抖的西門豆豆,像是聽到了天籟之音,差點哭出來。
他等這一刻等太久了!自從被李林收服,又經歷了端木家、青牛宮等一系列事情,他感覺自己像個跟班小弟,總是挨打、被使喚,一肚子憋屈無處發泄。此刻,黃妄這聲呼喚,無疑給了他一個釋放的出口!
“在!”
西門豆豆大吼一聲,眼睛都紅了。
他環顧四周,猛地抄起發廊里一把沉重的金屬轉椅,掄圓了胳膊,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還在摸腦袋、沒反應過來的駱駝哥狠狠砸了過去!
“我操!”
駱駝哥只看到一個黑影帶著風聲襲來,下意識想躲,但距離太近,轉椅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咚!”
一聲悶響,伴隨著金屬扭曲的聲音。駱駝哥被砸得眼冒金星,腦袋開花,鮮血順著光頭往下淌,哼都沒哼一聲,直接仰面栽倒。
他帶來的那幾個手持鋼管甩棍的打手見狀,怒吼著就要沖上來。
“來得好!”
西門豆豆此刻如同打了雞血,扔掉變形的轉椅,不退反進,迎著最先沖上來的一個打手,側身避開砸來的鋼管,一拳搗在對方肋下!那人悶哼一聲,捂著肚子跪倒在地。
西門豆豆腳步不停,如同虎入羊群,拳打腳踢,動作又快又狠,專門招呼關節和軟肋,幾乎是拳拳到肉,招招制敵!這幾個平日里欺軟怕硬的混混,哪里是此刻狀態爆棚、憋著一股邪火的西門豆豆的對手?不到一分鐘,全被打趴在地,哀嚎不止。
西門豆豆打得興起,甚至覺得不過癮,還順手扶起一個剛被他打倒、掙扎著想爬起來的混混,鼓勵道。
“跑!快跑!”
等那人踉蹌著跑出兩步,他又一個箭步沖上去,從后面一腳踹在其屁股上,將其踹了個狗吃屎,然后再補上兩腳。“讓你跑!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