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城的西三門外,十分的安靜。
小書童說完‘江上寒就在醫圣后方’這句話之后,沖著某個方向做了個鬼臉,隨后就蹲了下來,開始玩雪。
堆雪人。
小書童旁邊,徐大儒依舊閉著眼睛,好像真的睡著了一樣。
醫圣則是一動不動。
雖看似靜若處子,實則——
她的臉色,越來越不平靜。
她的雙手,緊緊的攥著拳......
她不敢回頭。
她不敢見人。
......
......
五里外。
紅葉劍仙神色異常凝重的盯著醫圣的背影,同時握住了花過無影。
紅葉不確定醫圣有沒有惡意。
雖然紅葉與醫圣相識,并且關系還算說的過去,甚至醫圣幫過紅葉。
但是在江上寒的性命面前,莫說一個幫過她紅葉的人,便是她親爹想對這個小殺手不利,紅葉都會毫不猶豫的殺掉親爹。
事實上,紅葉曾經也確實算是做到了。
她爹有名氣的幾個子女,都曾達成這個稀有成就......
......
紅葉身邊的江上寒則是一直大罵著徐大儒與小書童。
好像很過癮的樣子。
他足足罵了有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里,徐大儒從未睜開眼睛。
小書童也從未站起身子。
好像被罵的不是他們一樣。
醫圣依舊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
雪,甚至已經沒過了她的腳脖子。
紅葉依舊握著劍。
江上寒喘了口氣,驕傲的看向紅葉:“怎么樣?紅葉姑娘,我一個時辰都未有重復的臟話,厲害不厲害?久不久?”
紅葉先是一怔,隨后轉頭,臉色嫵媚聲音嬌柔:“當然厲害啦!你是本尊見過最厲害的男人啦~”
頓了頓,紅葉貼上江上寒耳朵,熱氣撲面:“而且你自已還不知道么......你持久的讓本尊都受不了......”
江上寒骨頭一酥。
紅葉不愧是曾經江湖最有名的狐媚仙子所生的女兒,這種魅惑的天賦,是刻在骨子里的。
即便平時裝作傲嬌的不行的樣子,但實際上......血脈這東西,很有說法。
江上寒哈哈大笑:“紅葉姑娘過獎了。”
“江郎~你不要太謙虛嘛~”紅葉嘟著桃唇,搖晃著江上寒手臂。
江上寒溫柔地摸了摸紅葉的頭發:“那我繼續?”
“好啊好?。”咀鹱钕矚g聽你說臟話啦!”
這是紅葉最甜的一次撒嬌。
......
......
清晰地聽著來自后方的打情罵俏。
醫圣逐漸開始透露出一絲煩躁......
小書童的雪人已經堆得很高。
他開始笑。
徐大儒還在睡覺。
即便憋了一泡尿。
雪花掉落在醫圣的臉上,明明是涼的,卻讓她猶如火烤。
......
另一邊,江上寒依舊在大聲叫嚷著:“我草......”
......
與此地相隔再十里處,有一個白胡白須的老頭,在大笑著拍手叫好!
......
......
與此同時,大梁東城的另一處城門悄悄打開。
一大堆犯人涌了出來。
他們跑向了城外的各個地方。
直到最后一個犯人離開后,薛勇和羅廣才向前一步,對著一個老頭鞠了一躬:“泉管事,就這么放走了這些犯人,不會出什么事吧?”
山狗站在城頭,看向城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老泉我,倒是希望出事啊......”
一個時辰前,山狗正在國公府給江上寒修復著嚴重受損的玄刀。
突然,山狗接到了江上寒的儒家紙傳信。
山狗知道,但凡兩人之間使用這種昂貴的方式溝通,就是大事。
所以山狗趕緊放下玄刀,掏出儒家信紙。
信上面表達的意思翻譯過來只有六個字:人來了,放人吧。
于是山狗快速的來到了神都監。
山狗是當初隨江上寒上任的兩人之一,所以也是除了元吉外,江上寒親信中另外一個在神都監有職位的。
他來到了一個牢房。
這個牢房中有很多人,大部分都是罪大惡極之人,他們還有一個共性——
那就是這些人都是去年冬天,山狗一個一個從別的大牢轉移進來的!
山狗打開了牢房大門,按照江上寒的指示——放人!
同時山狗還說了兩句話。
“有什么心愿,都去了卻吧?!?/p>
“到了約定時間,回來赴死?!?/p>
......
......
又一個時辰過去了。
江上寒甚至已經洞悉到了楊承然與楊知曦等人馬上進入大梁城的隊伍蹤跡。
但是醫圣還是一動沒動。
敵不動,我不動。
所以江上寒也不動。
好像明白了點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沒明白的紅葉,也不動。
徐大儒開始打鼾。
小書童的雪人越來越高。
......
又過了不知多久。
江上寒已經罵得口干舌燥。
表面上來看,江上寒是在罵徐大儒與小書童,但是現場誰都知道,江上寒是在指桑罵槐。
隨著醫圣聽到母親第十七次在江上寒口中,被他......鬧海......
終于,醫圣站不住了。
她的肩膀抖動了一下。
并非承受不了侮辱,而是——
醫圣感知到了城頭上開始有人看向了自已。
城頭來者不多,只有四個。
卻個個很強!
國師、落霜、六指、云鵲。
他們或是自發前來,或者受人指派,或是好奇驅使,或是擔心某人安危......所以聚集此處。
白色的火焰、冰寒的冷劍、濕潤的雨滴、飛騰的玄鳥。
盤旋在四人周圍。
四位大宗師,毫不掩飾自已的真氣,因為他們害怕遠方的那道白衣對江上寒不利。
雖然四大宗師知道,在那位白衣眼里,他們四人根本不算威脅......
四大宗師到達之后,江上寒便停止了辱罵。
同時也喘了口氣。
小紅葉貼心地拿出一壺水:“你是不是渴了?來,本尊喂你~張嘴,啊——”
咕嚕。
咕嚕。
咕嚕——
江上寒喝完了一壺水。
紅葉開心地贊嘆了一聲:“你真棒!”
隨后,紅葉撅著粉色柔唇,對著江上寒的臉就親了一口:“么啊~”
江上寒一愣,隨后下意識有些嫌棄地擦了擦臉......
紅葉俏臉生寒,眼中殺意露出,但是還是盡量保持著微笑的樣子。
本尊是給你撐面子,你這家伙竟然嫌棄本尊???
你等過了今天的!
讓你擦!
本尊讓你擦個夠!
剛在腦海里想著報復江上寒的計劃想了一半,紅葉驚訝的轉頭看向醫圣的方向。
因為就在這時,醫圣動了。
醫圣平靜的對著徐大儒與小書童行了一禮:“今日之事,多謝相告?!?/p>
“晚輩告辭?!?/p>
說著,醫圣就要頭也不回的離開此處。
江上寒見狀,沒有絲毫猶豫的突然大喝了一聲:“醫圣人請留步!”
醫圣仿佛沒聽見一樣,繼續動作。
但就在醫圣即將消失的那一刻,江上寒又大喊了一聲:“站那!”
醫圣下意識的停下了動作。
這熟悉的號令,讓她心頭一揪。
隨后,就見江上寒大踏步的向醫圣背影走了過來。
紅葉見狀,連忙上前兩步,伸出小胳膊,挽住了江上寒......
兩人一起,向醫圣的背影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