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
人跡罕至的北部山脈。
三名裹著厚實棉服的人一步步踩在積雪上,在山坳間前行。
“道恩,咱就不能換個部門嗎?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實在太苦了!”
“就是啊,咱哥仨負責的還是火龍,那些大家伙太危險了,一個不好就是殘疾,嚴重點的都能直接領撫恤金嘍。”
聽著兩名同事的抱怨,領頭的巫師道恩沉默片刻后才安慰道:
“上頭說了會給咱們發(fā)補貼的。”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其他兩人頓時抱怨得更厲害了:
“補貼,那是我們應得的!”
“就是,這都快過圣誕節(jié)了,哪有什么麻瓜會跑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還需要咱們沿著這一片挪威脊背龍的最大棲息地巡邏,給那些見到火龍的麻瓜施展遺忘咒?”
“現在天氣還這么糟糕,風雪大得離譜,飛天掃帚都騎不了,還得徒步行走……”
道恩嘆了一口氣,正努力想著該怎么安撫——
“吼!”
一道響徹的龍吟灌入三位巫師耳中。
這裹挾著淡淡龍威的巨響短暫震開了風雪,于山脈之間越傳越遠。
為首的道恩臉色一苦,這無疑是挪威脊背龍的吼叫。
火龍算是很容易被麻瓜們意外接觸記錄的神奇動物,一方面是它們的體型龐大實在顯眼,同時又會飛行,保不齊就會經過人類居住地的邊緣。
而且還有麻瓜就喜歡往深山老林里鉆,于是遇到這些龐然大物的概率更大了。
另一方面就是現在這種情況……
“吼!!!”
一道更加暴烈更具壓迫力的龍吟響起。
“那些火龍又在打架了,一天天的還歇不歇了!”
多數火龍脾氣都很暴躁,爭斗那是常有的事情,經常打著打著就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干碎幾座山頭,燒掉大片森林,那也是不意外的。
這樣被麻瓜發(fā)現的幾率直線上升!
對于負責這塊的巫師而言無疑是個苦差事。
而挪威脊背龍在好斗這方面,那更是火龍中的佼佼者!
“好了好了,趕緊去那周圍警戒著吧。”
道恩一發(fā)話,其他兩人也不得不跟上,但嘴里還是嘮叨不停:
“道恩,這真的馬上就圣誕節(jié)了,哪會有麻瓜來這啊,什么孤家寡人也不至于這種事件來,來爬山探險吧?”
“別大意,你忘了前年一群麻瓜特意找了這種條件艱苦的地方,說是要搞什么,什么荒野求生?比誰在野外堅持得更久?唉,麻瓜啊......”
“可不是嗎,那群人差點被一只羅馬尼亞長角龍給捅死,當成過冬的儲備糧!”
三人加快步伐,感覺離龍吼聲的源頭越來越近了。
他們甚至已經看到數道龍焰向天空中噴射。
“嚯,怎么還有暗金色的龍焰,這是挪威脊背龍嗎?”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變異嘛,或者就是不同火龍間的雜交物種,有特殊的魔法能力唄。”
來到一片山谷凹地。
兩頭黑色的巨大身影在風雪中肆意馳騁,偶爾就向對方噴吐龍炎,沿途的積雪眨眼間被融化,火焰所及之處土石盡皆消解。
其中那體型稍大的黑影抓住機會撲向對手,明顯是對近身肉搏更加自信。
就在雙方將要接觸時,暗金色的火焰驟然爆發(fā),包裹住了其中一頭黑影。
在遠處觀戰(zhàn)的三人不禁出聲:
“看來真是變異的龍種,別說以前真沒見過。”
“行了,先別管那些龍的爭斗,仔細觀察四周,看看山頂或者其他入口有沒有意外撞見的麻瓜?”
道恩率先拿出一個單片眼鏡戴上,掃視起風雪肆虐的四周。
忽然,視線移動之間,他隱約瞄見了一道人影,立于山巔之上。
不知道對方是巫師還是麻瓜,道恩下意識用魔力調整了單片眼鏡的構造,將視野迅速放大,朝著那人影仔細瞧去。
道恩看見那人的一頭暗金色秀發(fā)在風雪中肆意飛舞,正要繼續(xù)觀察對方的面容。
誰知那人似有所感般,竟然扭頭朝這邊看來了!
道恩只看到一雙幽深的墨綠眸子,便覺渾身僵硬,似乎身體和靈魂都被風雪的嚴寒凍結凝固。
人影瞬間消失不見。
“一忘皆空(Obliviate)”
——————
——————
“又是這樣……”
盧西恩無奈地搖搖頭,看著定定立在面前的三人。
前幾次帶著諾伯去不同挪威脊背龍的聚集地踢館時,也遇到過負責監(jiān)視火龍或者在周圍巡邏以防麻瓜探險者誤入的巫師們。
本來是想過給場地周圍布置一些混淆感知、分割地界之類的法陣或者結界,但是一來圈定的范圍太廣導致工程量大,二來就是火龍經常打著打著就飛出范圍內,最后還得靠盧西恩自已收尾處理。
索性就不搞那么麻煩了,盧西恩直接挑選好觀察的制高點位,干起和那些巫師們差不多的活兒。
盧西恩對著三位巫師再次施展遺忘咒,只見十幾條淡藍色小手自杖尖探出,延綿伸向三人的頭部。
不得不說洛哈特改良過的遺忘咒確實有獨到之處,刪除的記憶范圍更加精準,同時減少了記憶缺失的突兀感。
另一點更有趣,但也可以稱為更“邪惡”的改良,則是植入本不屬于原主的記憶。
但植入的記憶也不能過多,更不能嚴重違背原主的人格意志,比如讓原主直接自殺什么的,這更多是起到輔助性的作用,是為了讓遺忘咒施展得更加絲滑。
當時盧西恩觀看完洛哈特的記憶以及遺忘咒的心得后,發(fā)現他對于那些被偷盜經歷之人的記憶進行了很細致的刪除與調整,讓前后的因果更加通順。
圓謊和隱瞞,還真是一個會講故事的作家必備技能啊。
洛哈特如果不剽竊那些人的經歷和記憶,也許靠單純的寫書也能出名。
盧西恩調整著三位巫師剛才的記憶,自已存在過的痕跡肯定要刪掉,其次就是火龍爭斗的結局……
將諾伯的特殊之處稍作修改,令人沒那么印象深刻,最后也是被當地的火龍首領打敗,倉惶而逃,從此不再踏足此地……
讓杖尖伸出的淡藍色小手散去,盧西恩又將那三人收進了手提箱世界,準備等結束后把他們放生到安全的地方,目光投向凹地中央。
與諾伯爭斗的那只挪威脊背龍已經顯出頹勢。
諾伯渾身覆蓋著暗金色龍焰,讓對方不愿近身纏斗。
挪威脊背龍尋常的龍息吐在那一層暗金火焰上,先是互相吞噬,而在經過削弱之后,龍息對于那本就具備極高魔抗和火抗的龍鱗來說就不夠破防了。
諾伯到底成長時間太短,就算火龍屬于成長速度很快的,且盧西恩又用魔藥或者魔法秘術為諾伯的體魄根基添磚加瓦,可是單論肉身強度的話和那些真正成熟的同族還是有所差距。
近身相搏的情況下,體魄與技巧的弱勢,讓諾伯在這一塊本來是短板。
結果那次魔力回路優(yōu)化帶來的新能力:以龍焰覆蓋全身,讓對手的優(yōu)勢大減,反而要小心躲著諾伯的近身突進。
當諾伯的龍焰轉為暗金色后,溫度勝過普通龍焰的同時附著性更強,持續(xù)燃燒之下連火龍也受不了。
“嗚——”
戰(zhàn)斗還是分出了勝負,那頭挪威脊背龍首領被諾伯壓在身下,龍焰焚燒讓對方發(fā)出臣服的哀嚎。
幻影移形到兩條龍附近,諾伯已經蹦跳著撲到盧西恩跟前,散去火焰包裹,用殘余著溫暖的碩大頭顱蹭了蹭他伸出的手掌。
檢查一番諾伯的身體情況,沒發(fā)現什么傷勢,盧西恩掃了眼還趴在地上的挪威脊背龍。
掏出一些魔藥敷在對方傷口,還硬塞了一部分到那張大嘴里。
要不是盧西恩能與神奇動物溝通,還有剛打服它的諾伯在看著,那條火龍八成以為這個人類是要毒死它。
盧西恩注意到眼前這頭挪威脊背龍又是一條雌龍。
倒也符合這個族群的特性,雌性的挪威脊背龍就是比雄性更加強壯更加兇惡,族群模式有點像是斑鬣狗那種。
精神狀態(tài)好了許多的挪威脊背龍低吼幾聲,
“小姑娘,你贏了,我的領地和伴侶都是你的了……”
諾伯回應一聲:
“不用,我就是單純找你打一架的。”
“……”
過了幾秒,那頭火龍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同情,
“你是不是有病?”
諾伯體表再度鉆出暗金色的火苗,
“嗯?”
盧西恩笑著阻止了雙方的無效溝通,騎到諾伯寬大的背上,一人一龍迎著風雪遁入云層。
身邊環(huán)繞防風御寒的魔咒,盧西恩思索著后續(xù)的安排。
要償還去年寒假時借的魔力織構術(年貸)就要將諾伯培養(yǎng)出挪威脊背龍族群的王者,對于火龍來說這個選拔簡單粗暴,就是干架,打到對方服就行,而生性好斗的挪威脊背龍更是如此。
也正是因為挪威脊背龍異常好斗,即使同族也經常發(fā)生爭斗甚至廝殺,所以這個族群的龍數量十分稀少,主要聚集地就是挪威及周邊地區(qū)。
根據系統(tǒng)的定義,諾伯也不需要找所有的同族切磋,只要讓一定規(guī)模以上聚集地的首領臣服就行。
盧西恩估摸著圣誕節(jié)前就能搞定這件事了,到時候還能回家陪姑媽過一個完整的圣誕。
讓諾伯降落在稍微遠離那片火龍聚集的地方,盧西恩打開箱子放生了那三位節(jié)日前還在兢兢業(yè)業(yè)的巫師。
………
箱子世界。
盧西恩穿梭一層層空間,身邊有個家養(yǎng)小精靈寸步不離地跟著,正是多比。
示范了一遍給月癡獸喂食、護理以及收集材料的流程,盧西恩詢問多比:
“記住了嗎,需要再示范一下嗎?”
多比用力搖頭,
“記,記住了,不用再麻煩了,老板。”
對的,多比現在是叫盧西恩老板。
當時盧修斯提議將多比轉贈,盧西恩一番考慮后還是答應了。
隨著箱子里的神奇動物越來越多,有一個小精靈幫自已打理下還是很方便的。
即使不答應,盧修斯大概率還是要處理掉多比這個“叛徒”。
其實盧西恩也很好奇,多比到底是怎么突破主仆契約的束縛,做出違反作為主人的盧修斯意志的事情呢?
后來向多比一問,多比打心底認為盧修斯做的是錯事,是邪惡的事情。
而主仆契約要求的是小精靈忠誠于家族,家族繼承人只是擁有了使喚小精靈的權力。
那多比又是小精靈中的“異類”,渴望自由不說,思想亦是極其活躍。
他也沒有直接反抗盧修斯,而是通過迂回的方式阻止哈利去霍格沃茨,關于主人的謀劃并未透露出去,就是在契約的夾縫之間行動。
畢竟契約對于小精靈的限制還沒那么死,經過了這么多年的奴役,奴性可以說根植進了這個種族的骨子里。
為主人家族奉獻一生,任勞任怨吧不求回報是小精靈的“理想”。
甚至極端一些的小精靈還會希望在死后被主人砍下頭顱,掛在墻上展示。
像多比這樣渴望自由,甚至想要工錢的實在少見。
盧西恩帶走多比以后,給了多比選擇的自由。
表示可以給予他想要的自由,也將尼可家那只小精靈丘比及其父輩的經歷講了一遍。
當時尼可真正解除了家養(yǎng)小精靈的奴仆契約,可丘比的父輩離開后卻很難找到一份工作養(yǎng)活自身。
盧西恩記得原著里多比獲得自由后也是差不多的境遇,就算有人想要一只小精靈,但是多比索取工錢薪資的行為實在“離譜”,便被拒之門外,最后還是火焰杯那年鄧布利多給了多比一份在霍格沃茨的工作,有薪水也有假期。
多比聽完后就遲疑了,盧西恩又適時地提出可以雇傭多比,有工資有休假也有福利待遇。
不受契約限制,獲得理想生活,又有著工錢拿,多比的熱情也會高昂許多。
一方面是盧西恩不喜歡真的當黑心老板,一方面也是覺得與其壓迫多比不如給它選擇。
有的選才是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