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級第14位？”
當句話被說出的瞬間，會議室內剛剛被西奇強行壓制下去的騷動，再一次出現了。
鷹鉤鼻高管第一個皺起了眉頭，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前，說道：“僅僅是第14位嗎？”
“如果戰報屬實，他一擊消滅了蜈蚣長老，這種功績，只排在魔鬼改造人之前，是不是……太低了？”
他的話，看似是在為琦玉鳴不平，實則是在用另一種方式表達著自已的質疑。
言下之意是：如果你們堅持說他有這么大的功勞，那為什么只給他這么低的排位？這本身不就自相矛盾嗎？
“馬爾斯理事，您說得有道理?！?/p>
評級主管立刻點頭哈腰，他當然聽得出對方話里的意思，連忙解釋道，“這正是我們評定委員會最為難的地方。
“一方面，披風俠先生的功績確實巨大。但另一方面，S級英雄的排位，并不僅僅只看單次的戰績?！?/p>
他打開了自已面前的平板電腦，將一份資料投影到了中央的全息屏幕上，那上面羅列著S級英雄的各項數據。
“諸位請看。”主管指著屏幕說道，“排在S級上位的英雄，例如超合金黑光、閃光的弗萊士、警犬俠……”
“他們不僅僅擁有著強大的實力，更重要的是，他們有著長期且穩定的戰績，在民眾中擁有極高的聲望，并且對協會的貢獻是多方面的。”
“他們的排位，是經過無數次戰斗和時間沉淀下來的?！?/p>
“而披風俠先生，”他切換了畫面，屏幕上出現了琦玉那張簡歷照片和少得可憐的幾次出戰記錄。
“他升上S級的時間尚短，除了這次的蜈蚣長老事件，他之前的戰績雖然亮眼，但都存在著爭議?！?/p>
“比如外星飛船入侵事件，雖然有多位S級英雄為他作證，聲稱他才是終結戰斗的關鍵，但……我們始終缺乏最直接的影像證據。”
“單憑幾位英雄的口述，終究難以讓所有人?！?/p>
“更何況，”高管的手指在屏幕下方劃過，幾項慘不忍睹的數據被紅圈特別標注了出來。
“他的民眾支持率、媒體曝光度、以及對協會日常任務的貢獻率……都還處于S級英雄的末流水準?！?/p>
“所以，”主管深吸一口氣，做出了總結。
“將他直接提升到S級前十，甚至更高，不說S級英雄會怎么想，單是公眾和贊助商們就難以解釋?！?/p>
“將他排在第14位，超越與他關系密切的杰諾斯，既是對他此次功績的巨大肯定，也是一個……相對穩妥、能夠被各方所接受的緩沖方案?！?/p>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條理清晰。
會議室內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了下來，不少高管都露出了認可的神情。
確實，英雄協會的運營，并不僅僅是“誰強誰排第一”這么簡單的邏輯。
它是一個龐大的、需要考慮各方利益與影響的復雜系統。
良久，那位鷹鉤鼻高管，第一個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同意這個方案。”他沉聲說道，“評級委員會的考慮很周全，英雄協會是一個整體，穩定壓倒一切。”
他的表態，像是一個信號。
很快，其他的幾位高管也陸續表示了贊同。
“我也同意。循序漸進，更為穩妥。”
“嗯，第14位，這個位置很巧妙，既是榮譽，也是一道門檻，可以看看他后續的表現?！?/p>
“需要立刻開始對他進行正面的形象包裝和輿論引導。”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主位上那個從始至終都未曾表態的男人——西奇身上。
西奇依舊保持著那個用手指按壓眉心的姿勢，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聽完了所有的討論，也看到了所有人的選擇。
他知道，從英雄協會的角度來看，評級委員會的方案，確實是無可挑剔的最優解。
但是……
他的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KING那平靜而深邃的眼神，以及琦玉那毀天滅地后、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用我們這套沾沾自喜的“理性”和“權衡”，去衡量那樣的存在……真的……正確嗎？
一絲不安悄然間纏繞上了他的心臟。
但他最終，還是緩緩地放下了手，睜開了眼睛。
他眼中的銳利與決斷，被一層深沉的、更為復雜的考量所取代。
他知道，自已不能憑一已之見，去推翻整個高層經過理性分析后得出的共識。
那不是一個合格的領導者該做的事。
“好?！?/p>
他只說了一個字，卻代表著最終的決斷。
“決議，就按評級委員會的方案執行?！?/p>
西奇緩緩地站起身，用他那不容置疑的聲音，下達了最終的命令。
“將S級第18位英雄，‘禿頭披風俠’琦玉的排位，提升至S級第14位。決議即刻生效，立即更新英雄名錄?！?/p>
“同時，”他補充道，目光掃過宣傳部的女高管。
“將‘禿頭披風俠’這個帶有侮辱性的英雄名號，立刻廢除。這是對強者最基本的尊重?！?/p>
“協會將擬定數個新的英雄名號，供他本人選擇，在他做出選擇之前，對外暫稱其為‘S級英雄·琦玉’。”
“最后，”西奇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高層。
“記得將此次事件的功績評定報告，以及排位變更的最終決議，通報給其他所有的S級英雄。讓他們知道發生了什么。”
西奇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緩緩說道：
“英雄協會的里，出現了一位新的、強大的英雄。至于他最終能走到哪一步，就讓事實來說話?！?/p>
“——散會?！?/p>
隨著西奇最后兩個字的落下，這場會議宣告結束。
高層干部們面色各異地陸續離開了會議室。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為這個“穩妥”的決議感到滿意。
他們成功地將一個不確定因素，暫時納入了可控的范圍之內。
只有西奇，獨自一人留在了空無一人的會議室里。
他看著全息投影上，那個光頭男人有些呆滯的臉龐，輕輕地嘆了口氣。
“希望是對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