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邊緣的一處廢墟陰影中。
一塊不起眼的碎石動了動,隨后露出了半個黑色腦袋。
那是之前逃跑的黑精。
此刻,這只黑精正雙手抱頭,瑟瑟發抖地看著遠處那兩半如山脈般倒塌的蜈蚣尸體。
“喂喂……開什么玩笑啊……”
黑精的聲音都在顫抖,兩只眼睛里充滿了匪夷所思。
“這家伙也強的太過頭了吧!簡直就是犯規啊!”
這時,黑精偷偷看了一眼融合完成,正如臨大敵的白精,心中的那一絲希冀瞬間破滅。
雖然現在的融合體擁有著五十四兆的恐怖力量,但在看了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刀后,黑精無論如何也無法想象已方獲勝的畫面。
“英雄協會里一直藏著這種怪物嗎?這還打個屁啊!”
“看來怪人協會從一開始就注定失敗了啊……”
黑精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
“還好我留了一手,還好還好……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它悄悄地縮回地縫深處,決定在那個男人離開之前,絕對不再露頭。
……
戰場中心,潔白的月光灑下。
斬殺了蜈蚣仙人后,林默并沒有繼續維持那驚人的劍意。
他低下頭,看向手中的日輪刀。
此刻的日輪刀,刀身依舊赤紅如血。
戰斗的結束并未讓它冷卻,反而因為品嘗了那至高一刀的境界,刀身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劇烈震顫著。
嗡嗡嗡!嗡嗡嗡!
它不想回去。
作為一柄有靈性的名刀,它能清晰地感受到剛才那一刀所觸及的領域。
那是它歷代主人都未曾窺見萬一的劍道巔峰。
它渴望追隨這個男人,見證無上劍道的誕生,成為這世間的最強兵器!
然而,林默的回應卻簡單而直接。
他的手指在刀身上輕輕一彈,一股柔和的力量順著刀身傳遞過去,安撫著它躁動的情緒。
“回去吧,你的主人還在等你。”
日輪刀發出一聲委屈至極的低鳴,刀身上的紅光都不由得黯淡了幾分。
它在林默手中轉了兩圈,似乎是在做最后的挽留。
見林默心意已決,它才不情不愿地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聲飛回了原子武士的懷中。
咔嚓。
刀身歸鞘。
原子武士感受著懷中還在微微顫抖的愛刀,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看來,劍道一途,我才剛剛開始啊……”
林默沒有在意日輪的小情緒,也沒有去看遠處那個緊張得渾身僵硬的白精。
他轉身,大步走向了不遠處的那個深坑。
在那里,超合金黑光正倒在血泊之中。
此時的黑光,模樣可以說是凄慘到了極點。
原本那充滿光澤的肌肉,此刻卻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裂紋。
胸口的肌肉更是大面積塌陷,那是硬抗蜈蚣仙人撞擊留下的痕跡。
鮮血染紅了他身下的土地,他的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雙眼緊閉,意識早已陷入了深度昏迷。
林默在他身邊蹲下身子,眉頭微皺。
【武神之瞳】開啟。
骨骼多處粉碎性骨折,內臟移位,大量失血,生命體征微弱……
如果是普通的S級英雄,受了這種傷恐怕早就去見上帝了。
但黑光畢竟是黑光。
在林默的視野中,黑光體內那千錘百煉的肌肉細胞正在發生著某種奇異的變化。
哪怕是在昏迷中,那些受損的肌肉組織依舊在散發著淡淡的黑色光澤。
這些肌肉雖然破碎,但并未失去活性,反而死死地護住了黑光。
雖然看著嚇人,但只要給足時間,這副肉體甚至能通過這次破損而變得更加堅韌。
這驚人的生命力,讓林默也不由得暗自點頭。
不愧是S級英雄中將肉體防御錘煉到極致的男人。
“不過,還是幫你一把吧。”
林默意念一動,打開了系統商城。
兩瓶藥劑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超級治療藥劑】和【超級體力恢復劑】。
林默沒有任何猶豫,左手掰開黑光因痛苦而緊咬的牙關,右手將兩瓶藥劑的瓶蓋擰開,一股腦地全部灌了下去。
咕嚕咕嚕。
隨著藥液入腹,黑光身上的傷口開始結痂,那些恐怖的裂紋也在緩慢閉合。
不過,黑光并沒有醒來。
這種級別的藥劑對于普通人來說或許是起死回生的神藥。
但對于肉體強度已經達到S級頂點的黑光來說,更多的是起到輔助和加速恢復的作用。
他的身體透支太嚴重了,需要長時間的深度睡眠來自我修復。
“睡吧,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林默輕輕拍了拍黑光寬厚的肩膀,站起了身,目光再次投向戰場。
就在這時。
戰場邊緣,那個之前被琦玉一拳打出的巨大洞口處,傳來了一陣碎石滾落的聲響。
嗒,嗒,嗒。
聲音并不大,但在寂靜的戰場上卻顯得格外清晰。
始終保持警惕的白精,那敏銳的感知力瞬間捕捉到了那邊的動靜。
他眉頭一皺,目光從KING身上稍微移開了一瞬,投向了那個深不見底的洞口。
“還有老鼠從地底下鉆出來嗎?”
嗖——
一道金色的閃光率先沖出了洞口。
閃光的弗萊士穩穩地落在了一塊巨石之上。
手中的愛刀“瞬殺丸”雖然已經斷了一截,但他依舊保持著那個高傲的姿勢,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這里就是地面嗎?怎么變成了這副德行。”
弗萊士皺著眉頭,看著滿目瘡痍的Z市,以及不遠處那如同山脈般的蜈蚣尸體。
緊接著,一個光溜溜的腦袋從那個深淵洞口里探了出來。
“呼……終于爬上來了。”
琦玉雙手撐著洞口的邊緣,手臂稍微一用力,整個人就輕輕松松地跳了出來,穩穩地落在了地面上。
他身上那件黃色的戰斗服沾滿了灰塵,看起來有些狼狽,但表情卻是一如既往的輕松。
而在他的手里,還拎著那個只有一只大眼睛的怪人——大眼子。
“呼,還是地面的空氣新鮮啊,”琦玉拍了拍身上的灰,長舒了一口氣,“地底下全是灰,嗆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