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xí)慣？
只是一個習(xí)慣？
幸存的武道家們先是一愣，隨即，他們的大腦開始自動地為這個回答進行著解讀。
“那毀天滅地的力量，對他而言只是習(xí)慣！”
“神的心跳，凡人怎能理解！KING先生是在用我們能懂的方式解釋！”
“這就是強者的境界嗎？連無意識的心跳都能化為震懾敵人的武器！”
“哦，是嗎。”
一旁的琦玉點了點頭，清澈的眼神里沒有任何懷疑。
他沒想那么多，對于他來說，心跳就是心跳，習(xí)慣就是習(xí)慣，聽起來很合理，于是他立刻就接受了這個說法。
他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然后目光落在了水龍身上，“喂，你還活著嗎？”
水龍一個激靈，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牽動了全身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活……活著……”他的聲音干澀而嘶啞。
“那就好。”琦玉說完，便不再理他，而是轉(zhuǎn)向林默。
“既然沒事了，那我們就先走了，去看看杰諾斯怎么樣了。”
說罷，他便準備轉(zhuǎn)身離開。
“等一下！”
一聲嘶吼，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猛地炸響在廢墟之上。
是水龍。
不知是從哪里榨出的最后一點力氣，他用那只還算完好的手臂死死撐住地面，將傷痕累累的上半身撐了起來。
碎石硌著他的手臂，刺骨的疼痛讓他渾身顫抖，但他毫不在意。
琦玉疑惑地回頭，那顆光頭上反射著明亮的陽光，表情依舊是一貫的平淡：“嗯？”
林默也停下腳步，他那雙眼眸中流露出一絲饒有興致的神色，看了過去。
水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滴落，在身下的塵土中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坑。
他抬起頭，目光先是掃過“禿頭披風(fēng)俠”光頭，又望向遠處的“地表最強男人”KING。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與一絲渴望。
“你們……為什么……會這么強？”
他問出了在場所有武道家都想問的問題。
“我從小修煉武道，自問天賦異稟，從未懈怠。”
“我以為我已經(jīng)站在了武道的頂點，可今天我才知道，我連山腳的風(fēng)景都沒看清……”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哭腔，深吸一口氣繼續(xù)說道：
“請告訴我……要怎么做，才能變得像你們一樣強？是……是需要舍棄什么嗎？還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訣？”
這個問題，讓準備離開的琦玉停下了腳步。
他似乎真的被這個問題問住了，微微歪著頭，那雙死魚眼中難得地出現(xiàn)了一絲思考的光芒。
過了幾秒鐘，他的臉色變得無比認真隨后偏過頭，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地說道：
“堅持鍛煉就行了。每天100次俯臥撐、100次仰臥起坐、100次深蹲，然后長跑10公里，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下去。”
“……”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水龍愣住了。
其他的武道家們也愣住了。
這……這是什么回答？
這是任何一個健身入門者都知道的基礎(chǔ)訓(xùn)練！
別說他們這些武道家，就是一個普通人堅持下來，也只會變成一個身體強壯的普通人而已！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練出那種強大的力量？！
“他……他在開玩笑吧？”
“這根本不可能！”
“這一定是什么我們無法理解的暗語！”
水龍的臉上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就……就這些？”
“嗯，就這些。”
琦玉無比認真地點了點頭，似乎是為了增加說服力，他還補充了一句：“不過有個副作用，會變禿。”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zhuǎn)身便準備離去。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瞬間占據(jù)了水龍的心臟。
他明白了，對方根本不屑于告訴他真正的秘密。
是啊，這種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秘訣，怎么可能輕易告訴一個萍水相逢的失敗者呢。
他覺得自已像個小丑，剛才那番聲嘶力竭的追問，在對方眼里，或許只是一場無聊的鬧劇。
他絕望地低下了頭。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平靜而清晰的聲音，在廢墟上空響了起來。
“他的話，并非全是玩笑。”
水龍猛地抬頭，看向那個一直如同雕塑般靜立的男人。
林默緩緩地從廢墟邊緣走了過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來到水龍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如深潭。
“力量的根源，不在于招式，也不在于秘訣。”
他的聲音不帶感情，卻有一種直指人心的力量。
“而在于……你的內(nèi)心。”
“我的……內(nèi)心？”水龍喃喃自語。
“我問你，你追求武道，是為了什么？”林默問道。
“我……”水龍一時語塞。
為了什么？
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shù)個答案。
為了能隨心所欲地生活，為了被無數(shù)美女環(huán)繞，為了萬眾矚目，為了那種高高在上、受人追捧的快感……
這些答案，每一個都無比真實，卻又無比的廉價。
在眼前這個男人的目光注視下，這些話，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林默仿佛看穿了他的內(nèi)心，繼續(xù)說道：
“當(dāng)你揮拳的目的，不再是為了自已，而是為了守護某些比自已生命更重要的東西時，你或許就能觸碰到，那扇通往真正強大的大門。”
他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幸存者，最后落回到水龍因震驚而微微張開的嘴上。
“所謂的英雄，就是這樣一群人。”
說完，他不再看水龍，而是轉(zhuǎn)身，向著琦玉離開的方向走去，步伐依舊從容不迫。
在與琦玉并肩時，他仿佛想起了什么，頭也不回地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廢墟：
“對了，不用擔(dān)心那個叫豪杰的怪人會再回來，他已經(jīng)被我給解決了，這一片地方都是安全的。”
伴隨著這句話語，兩道身影，一個黑衣，一個光頭披風(fēng)，并肩而行，漸漸消失在了廢墟的盡頭。
……
什……什么？！
解決了？
那可是豪杰啊！
那個以一已之力，將整個武道大會的所有強者玩弄于股掌之間的、無敵的怪人！
水龍至今還清晰地記得，自已面對豪杰時那股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和恐懼感。
怎么可能……就這么輕描淡寫地……被解決了？
“不……不可能……”
水龍失神地喃喃自語，他無法將自已記憶中無可匹敵的豪杰，與“被當(dāng)路邊一條解決”這種事情聯(lián)系在一起。
這比告訴他太陽從西邊出來還要荒謬。
然而，理智又在瘋狂地提醒他，說出這句話的人，是KING。
他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過了許久，他才緩過神來，艱難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看著那被一拳轟開的競技場，眼中沒有了任何的輕浮與玩味。
他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守護……嗎……”
“英雄……”
“原來……是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