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脈呼喚,歸鄉之時。
八個古老的精靈文字,如同烙印,深深地刻進了洛天的腦海。
懸浮在半空中的精靈王心核(殘)光芒愈發熾盛,與他胸口的印記形成了某種穩定的共鳴通道。那道微弱的光束,不再是飄忽不定的指引,而是化作了一根凝實的光線,堅定不移地指向了遙遠的北方。
周圍的一切,隊友的傷勢,逃出生天的慶幸,都被這一刻的異象壓了下去。
“這是……”李欣捂住嘴,她能感覺到那塊殘破晶石中蘊含的,不再是純粹的悲傷,而是一種……焦急的召喚。
“指向性非常明確的能量信標。”神算柯南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那道光束,他迅速打開自己的便攜式地圖終端,開始進行比對。“根據光束的偏轉角度和洛克王國的球體模型計算……目標在……大陸極北,威廉古堡還要往北的區域。”
他的手指在虛擬地圖上飛速劃動,最終停在了一片代表著未知與危險的純白區域。
“永凍荒原。”
鐵牛活動了一下還在發麻的肩膀,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管他什么荒原不荒原的,這玩意兒讓咱們去,咱們就去!總比沒頭蒼蠅一樣亂撞強!”
洛天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那塊懸浮的心核便溫順地落回他的掌心。
溫度滾燙。
三十天。
恩佐給出的倒計時,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他們沒有時間去休整,沒有時間去迷茫。
任何一絲線索,都必須被當做救命稻草,死死抓住。
“走。”
洛天只說了一個字,便將心核小心翼翼地收好,轉身召喚出了一只體型矯健的精靈。
那是一頭皇家獅鷲。
雖然遠不如恩佐的黑化亞種那般具有壓迫感,但它金色的羽毛在陽光下熠?生輝,充滿了圣潔與高傲。這是公會倉庫里,目前能找到的,速度最快的量產型飛行坐騎。
“幽蘭,”洛天看向不遠處同樣在處理傷口的幽蘭冰雪女神,“多謝你們剛才的幫助。接下來的事情,太過危險,你們……”
“別說廢話了,會長。”幽蘭冰雪女神打斷了他,她身邊的雪巨人已經化作一道白光被收回。“我們雖然幫不上核心的忙,但清掃一下外圍,傳遞個消息,還是做得到的。”
她頓了頓,將一卷散發著空間波動的卷軸塞到洛天手里。
“公會庫存里最后一張‘集團遷躍卷軸’,雖然是定向的,只能把你們送到雪人谷,但能省下至少兩天路程。后面的路,就靠你們自己了。”
【玩法講解:集團遷躍卷軸。一種珍貴的魔法消耗品,可以將一個小隊(最多五人)瞬間傳送到地圖上已激活的特定傳送點。相比于單人回城卷軸,它的制作材料極為苛刻,通常作為公會戰略物資儲備。】
洛天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
“所有人,上坐騎!”
李欣和神算柯南立刻行動,鐵牛則一把將洛天推上皇家獅鷲的背,自己則翻身坐了上去,占據了后方的位置。
洛天展開卷軸,隨著一陣咒語的輕吟,淡藍色的空間法陣在他們腳下展開。
光華一閃。
四周的青草綠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風和一望無際的皚皚白雪。
他們已經抵達了洛克王國北方的極寒之地——雪人谷。
這里是永凍荒原的門戶。
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刮在人臉上生疼。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冰元素,讓人的呼吸都變得困難。
“操,真他娘的冷!”鐵牛打了個哆嗦,一層白霜迅速凝結在他的眉毛和胡子上。
洛天從儲物袋里拿出精靈王心核。
那道光束指引的方向,正是這片白色煉獄的更深處。
“還能堅持嗎?”洛天問向身后的李欣。她是一名主修水系和草系魔法的魔法師,在這種環境下,實力會受到極大的壓制。
“沒事,會長。”李欣的嘴唇有些發白,但她還是強撐著召喚出了一只火系精靈——焰火,小小的精靈像個移動的暖寶寶,在她身邊盤旋,散發著微弱的熱量。
“出發!”
沒有絲毫停歇,四人騎乘著皇家獅鷲,頂著漫天風雪,向著永凍荒原的腹地沖去。
越往里飛,環境就越是惡劣。
能見度不足十米,暴風雪中夾雜著鋒利的冰晶,打在皇家獅鷲的防護罩上噼啪作響。這里的精靈也變得極具攻擊性,冰封怨靈、雪山猛犸,各種強大的冰系野生精靈不斷從雪地中冒出,試圖將他們拖下來。
戰斗,爆發得猝不及防。
“鐵牛!三點鐘方向!沖撞!”
“柯南!計算風速,用電磁炮干擾那頭雪怪的冰咆哮!”
“李欣!治療之水,穩住獅鷲的能量護盾!”
洛天冷靜地指揮著。他們不能戀戰,所有攻擊都只有一個目的——打開一條通路,繼續前進。
整整兩天兩夜。
他們幾乎沒有合眼,體力和精力都消耗到了極限。坐騎皇家獅鷲已經傷痕累累,飛行速度大不如前。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神算柯南的儀器上,突然發出了一陣急促的蜂鳴。
“停下!快停下!”
皇家獅鷲一個急剎,在雪地上滑出數十米。
“怎么了?”鐵牛警惕地環顧四周。
“空間……這里的空間參數有異常!”神算柯南指著儀器上一個瘋狂跳動的紅點,“我們正前方,有一個巨大的、未被記錄在任何地圖上的空間褶皺!像是一個天然的結界!”
洛天拿出心核。
光束的盡頭,正指向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風雪。
“我們到了。”
他從獅鷲背上跳下,一步步走向那片區域。
當他踏入某個臨界點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豁然改變。
肆虐的暴風雪消失了。
刺骨的寒風也變得溫和。
他們仿佛穿過了一層無形的水幕,來到了一處與世隔絕的所在。
那是一個被環形雪山庇護的巨大山谷。谷內沒有積雪,地面上覆蓋著一層散發著微光的苔蘚。一條沒有結冰的溪流潺潺流淌,溪水的源頭,是一座宏偉但殘破的古代遺跡。
遺跡的風格與洛克王國任何已知建筑都截然不同,充滿了自然與和諧的美感,仿佛是直接從大地中生長出來的一般。
而在遺跡的最中央,一棵巨大到無法想象的古樹,靜靜地矗立著。
它的樹干粗壯得需要上百人才能合抱,枝干卻并不繁茂,反而帶著一種飽經風霜的枯寂。樹皮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晶,卻又在冰晶之下,透出微弱的生命綠光。
這里是生命的禁區,卻又孕育著最純粹的生機。
“這……這里是……”李欣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
“精靈王時代的遺跡……”神算柯南喃喃自語,他已經開始瘋狂拍攝和記錄這里的一切。
洛天的心跳在加速。
他能感覺到,胸口的印記和手中的心核,都在與那棵古樹產生共鳴。
就在他們踏入山谷的中央時,那棵萬年古樹,動了。
覆蓋在樹干上的冰晶簌簌脫落,兩只由樹根和藤蔓構成的巨大“眼睛”,緩緩睜開,注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一股蒼老、浩瀚、如同山脈般沉重的意志,降臨在整個山谷。
“外來者……”
一個宏大的意念,直接在四人的腦海中響起。
“……以及,歸來的血脈。”
古樹的“視線”,最終落在了洛天的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他胸口的精靈王印記上。
鐵牛和李欣立刻擺出了防御姿態,但洛天卻制止了他們。
他能感覺到,這股意志雖然強大,卻沒有敵意。
“我們是為尋求答案而來。”洛天向前一步,坦然地迎向那股意志的審視。
他拿出了那塊精靈王心核(殘)。
“圣龍阿布的殘魂……可憐的孩子。”古樹的意念中流露出一絲悲憫,“它終究還是沒能逃過貪婪的侵蝕。”
“您是?”洛天恭敬地問。
“吾乃‘源’之守護者,你們可以稱我為‘智慧古樹’。”古樹的意念緩緩流淌,“自精靈王時代落幕,我便在此沉睡,守護著王族最后的遺產。”
【玩法講解:智慧古樹。遠古精靈的一種,并非戰斗單位,而是活著的知識庫與生命調節器。它們是精靈王時代的智者與歷史記錄者,擁有極高的智慧和與自然溝通的能力。眼前的這棵,是洛克王國僅存的幾棵遠古智慧古樹之一。】
“遺產?”神算柯南插了一句,“是強大的力量?還是傳說中的精靈王神器?”
“力量?神器?”智慧古樹的意念中帶著一絲嘲弄,“正是對這些東西的追逐,才導致了精靈王時代的覆滅。王留下的,是比那更珍貴的東西。”
它的一根枝條緩緩垂下,點向遺跡的中央。
地面裂開,一個由光芒構成的巨大數據庫,緩緩升起。無數復雜的符文和影像在其中流轉,記錄著從世界誕生之初到精靈王時代的所有知識、法則、魔法理論和生命形態。
同時,在數據庫的周圍,漂浮著成千上萬顆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種子。
“知識,以及……希望。”
“這是‘生命之種’,”智慧古舍解釋道,“每一顆,都蘊含著一種最純凈、未被污染的原始精靈的生命信息。它們是世界重獲新生的火種。”
洛天的心神被那龐大的知識庫所吸引。
但他更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
“守護者閣下,我們沒有時間了。”洛天將恩佐的計劃,將三十天的倒計時,將現實世界的危機,全盤托出。
智慧古樹靜靜地聽著。
“恩佐……那個孩子,終究還是走上了這條路。”古樹的意念中充滿了嘆息,“他繼承了王最激進的一面,卻遺忘了王最核心的仁慈。”
“我們該如何阻止他?所謂的‘共生之法’,究竟是什么?”洛天追問道。
“‘共生’,并非虛無縹緲的理念,而是一套真實可行的法則平衡方案。”
智慧古樹的枝條再次揮動,光芒數據庫中,一段塵封的核心信息被調取出來,清晰地呈現在四人面前。
那是一套無比繁復,卻又邏輯嚴謹的計劃藍圖。
“‘共生之法’的核心,是構筑一道‘世界恒定結界’。它并非毀滅奇點,而是將其穩定下來,變為一個兩個世界之間可控的、良性的能量與信息交換通道。”
“要實現這一點,需要三個核心條件。”
古樹的意念變得無比嚴肅。
“其一,能源核心。需要一個完整的、被凈化過的‘精靈王核心’,作為結界的永動能源中樞,用它蘊含的創世之力來平衡兩個世界的法則差異。”
【玩法講解:精靈王核心的凈化與重組。一個傳說級的系列任務。玩家需要集齊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所有‘精靈王心核(殘)’,并找到傳說中的‘生命熔爐’,在多種稀有催化劑(如生命之水、光之精華、大地之核等)的輔助下,由擁有凈化能力的精靈(如圣水守護、樂瑤等)進行能量重構,最終恢復其完整形態。】
洛天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殘片。只是這一小塊,就如此艱難。要集齊所有……
“其二,執行構筑。需要在現實世界與洛克世界的能量交匯點,也就是恩佐設置的‘世界樞紐’處,同步構建‘雙向結界’的魔法陣基。這需要至少四名,分別精通光、暗、空間、時間四種本源法則的頂級施法者,或是擁有同等實力的精靈,協同作業,才能確保法則的穩定對接。”
神算柯南的臉色變得凝重。頂級施法者,每一個都是傳說中的存在,更別說湊齊四種本源法則了。
“那第三點呢?”洛天的心沉了下去,他預感到,這最后一點,才是最關鍵,也是最困難的。
智慧古樹沉默了片刻。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橋梁’。”
“結界建立的瞬間,兩個世界的法則會產生劇烈的排異反應,其能量沖擊,足以撕碎任何物質。因此,需要一個‘橋梁’,在結界穩定之前,用自己的生命和靈魂,去承載、調和這股能量負荷。”
“這個‘橋梁’,必須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他的生命本質,需要同時連接兩個世界,被兩個世界的法則同時承認。并且,他必須是自愿的,用自己的意志,去引導能量的融合,而不是被動承受。”
“他的靈魂,將在那瞬間被撕扯、重組,承受難以想象的痛苦。即使成功,也將付出巨大的、不可逆的代價。”
大廳內一片死寂。
鐵牛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個生命本質同時連接兩個世界的人?
那不就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集中到了洛天的身上。
他,一個來自現實世界的人類,卻擁有了洛克世界最高權柄的象征——精靈王印記。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一個……完美符合“橋梁”條件的奇跡。
洛天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恩佐那句“答案,需要你付出最不愿付出的代價”,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無比刺耳。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代價。
不是失去某個精靈,不是任務失敗,而是要他自己,去成為那個犧牲品。
“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符合‘橋梁’條件的人選。”智慧古樹的意念打破了沉寂,“這也是‘共生之法’一直停留在理論階段的原因。”
“但你的出現,讓這一切,有了可能性。”
希望,在誕生的瞬間,就附帶了最沉重的絕望。
洛天緊緊地捏著那塊心核殘片,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
“先別管那個‘橋梁’了!”神算柯南強行讓自己從震驚中冷靜下來,“我們連第一步都做不到!‘精靈王核心’!我們手上只有一小塊,剩下的在哪里?”
智慧古樹的枝條,指向了心核殘片。
“王的核心,在它隕落時,碎裂成了三塊。”
“一塊,就是你們手中的‘圣龍之心’,它承載了王最純粹的善良與守護意志。”
“另一塊,被恩佐奪走,與他的暗影魔法融合,成為了他計劃的催化劑。它承載了王最強大的力量與變革意志。”
古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著古老的盟約。
“而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塊主體,承載著王最根本的創造與平衡法則。根據古老的盟約,它在精靈王時代落幕后,被交付給了當時人類最值得信賴的盟友——洛克王國的第一代君主,亞瑟王。”
“亞瑟王?”洛天猛地抬頭。
“是的。亞瑟王將它作為最高機密,封存在了王國的最深處,由他的血脈后裔世代守護。”
智慧古樹的意念,仿佛穿透了無盡的空間,遙遙地指向了南方。
“它就在……洛克王國城堡,那座號稱永不陷落的王城,最核心、最秘密的寶庫之中。”
話音落下,山谷內一片寂靜。
去王城?開寶庫?
這聽起來比去暗黑城送死還要離譜。
“走!”
洛天是第一個打破沉寂的。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向著山谷外走去。
時間,是他們最稀缺的資源。
“老大,我們……”鐵牛看著洛天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一行人狼狽的模樣,個個帶傷,精力耗盡。
“沒有時間休整了。”洛天頭也不回,他的聲音在寒冷的空氣中顯得異常清晰,“在恩佐的倒計時結束前,任何停頓都是自殺。”
李欣和神算柯南對視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他們召喚出那只同樣傷痕累累的皇家獅鷲,再次踏上了征程。
這一次,目標明確——洛克王國的心臟,王城!
……
兩天后,洛克王國,王城。
與永凍荒原的死寂不同,這里是整個王國最繁華、最莊嚴的地方。高聳的白色城墻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無數巡邏的皇家騎士騎著獅鷲在空中盤旋,城門口人來人往,玩家和NPC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勃勃生機。
洛天四人降落在城外的驛站,收起了疲憊不堪的皇家獅鷲。他們風塵仆仆的樣子,與周圍光鮮亮麗的玩家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們怎么進去?直接闖嗎?”鐵牛活動著手腕,已經做好了大鬧一場的準備。
“闖進去的下場,就是被當成恩佐的同黨,在王國監獄里等到世界格式化。”神算柯南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王城那威嚴的輪廓,“我們需要一個引薦人,一個有足夠分量,能讓我們見到國王的人。”
洛天抬頭,看向了王城內那座最高的法師塔。
“我知道該找誰。”
半小時后,魔法學院,院長辦公室。
須發皆白的格里芬院長,正端著一杯熱茶,皺著眉看著眼前這幾個不速之客,尤其是為首的洛天。
“洛天?你不是應該在暗黑城前線嗎?”格里芬院長放下茶杯,他的感知敏銳地察覺到洛天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空間亂流氣息和淡淡的血腥味,“你看起來……剛經歷了一場大戰。”
“我們見到了恩佐。”洛天開門見山。
“什么?!”格里芬院長猛地站了起來,手中的茶杯都險些滑落。
洛天沒有浪費任何時間,他將智慧古樹告知的一切,包括恩佐的“格式化”計劃、三十天的倒計時、現實世界的坐標,以及拯救世界的“共生之法”,言簡意賅地全盤托出。
辦公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鐵牛、李欣和神算柯南站在一旁,緊張地看著格里芬院長的反應。這關系到他們能否得到王國的支持。
良久,格里芬院長才緩緩坐下,他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似乎在消化這足以顛覆整個世界認知的信息。
“精靈王核心……亞瑟王的遺贈……王室秘庫……”他喃喃自語,“這些都是王國最高級別的機密,你怎么會知道?”
洛天沒有回答,只是解開了胸口的衣襟。
那枚精靈王的印記,散發著柔和而古老的光輝,靜靜地烙印在他的皮膚上。
格里芬院長的瞳孔驟然收縮!
作為洛克王國最有學識的智者之一,他當然認得這個傳說中的印記!
“守護者的傳承……竟然是真的……”他看向洛天的神情徹底變了,從審視,變為了極度的凝重和一絲敬畏。
“我需要立刻面見國王陛下。”洛天沉聲道,“時間不多了。”
“國王陛下正在閉關,研究對抗恩佐的策略。”格里芬院長搖了搖頭,隨即又補充道,“但現在,王國的所有政務,都由奧貝斯坦公主殿下代為處理。”
【玩法講解:洛克王國人物志·奧貝斯坦。洛克王國現任公主,亞瑟王的直系后裔。在頁游的劇情中,她聰慧、果敢,極具政治才能,是王國未來的希望。她不僅擁有王室血脈,更是魔法學院的天才學員,深受格里芬院長的喜愛。】
“那就見公主殿下。”洛天的態度不容置疑。
格里芬院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跟我來。但是洛天,我必須提醒你,奧貝斯坦公主雖然年輕,但她代表的是整個王國的意志。想說服她打開亞瑟王留下的最終秘庫,絕非易事。”
……
王城議事廳。
這里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只有莊嚴肅穆的巨大圓桌和高懸的王國徽記。
一個身穿淡藍色宮廷長裙,有著一頭耀眼金發的少女,正安靜地坐在主位上。她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但那雙碧藍色的眸子里,卻透著與其年齡不符的沉穩與智慧。
她就是奧貝斯坦公主。
聽完格里芬院長的引薦和洛天的陳述后,整個議事廳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公主沒有說話,只是用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敲擊,都仿佛敲在鐵牛等人的心上。
“守護者閣下,”終于,奧貝斯坦公主開口了,她的聲音清脆而冷靜,“你的故事……非常宏大,也……匪夷所思。”
她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
“王室秘庫,是亞瑟王先祖留下的最后屏障,關乎王國存亡的根本。開啟它的鑰匙,是王族的血脈與誓言。千百年來,它從未被開啟過。現在,你讓我僅憑一個傳說中的印記,和一個來自古樹的口信,就動搖國本?”
這番話,綿里藏針,直接指出了問題的核心。
信任。
憑什么信你?
“我沒有時間說服你,公主殿下。”洛天迎上她的視線,“我只能告訴你事實。三十天后,如果我們失敗,別說王國,兩個世界都將不復存在。這個代價,你愿意賭嗎?”
“放肆!竟敢如此與公主殿下說話!”旁邊的一名皇家騎士長忍不住喝道。
奧貝斯坦公主卻抬手制止了他。
她站起身,緩緩走到洛天面前,近距離地審視著他,也審視著他胸口那枚古老的印記。
“如果我拒絕呢?”
“那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法,嘗試去打開它。”洛天的回答斬釘截鐵。
雖然他不知道方法是什么,但絕不可能在這里放棄。
“用你自己的方法?”奧貝斯坦公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王室成員特有的驕傲,“你知道秘庫的防御機制是什么嗎?你知道開啟它需要回答的三個先祖之問嗎?你知道守護秘庫的,是亞瑟王曾經最強大的伙伴——圣龍騎士的傳承幻影嗎?”
【玩法講解:傳承幻影。一種特殊的魔法守護機制。它并非真正的靈魂或實體,而是將強大精靈和其主人的戰斗記憶、技巧、意志,用法則烙印在特定空間中。當有闖入者時,幻影會被激活,以巔峰時期的狀態進行戰斗。它沒有痛覺,能量近乎無限,除非通過特定的考驗,否則無法被真正擊敗。】
議事廳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鐵牛的手已經握住了背后的斧柄。
“我當然知道,開啟秘庫會給王國帶來巨大的風險。”洛天忽然放緩了語速,“但我也知道,一旦成功,王國將得到的,不僅僅是一次拯救世界的機會。”
他直視著公主的眼睛。
“智慧古樹的知識庫,包括了從世界誕生之初到精靈王時代的所有知識、法則、魔法理論和生命形態。我承諾,戰爭勝利后,這些知識,將對洛克王國全面開放。”
此言一出,連格里芬院長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整個王國的魔法水平、科技水平、對精靈的研究,都將產生一次飛躍性的進步!
這是一個任何君主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奧貝斯坦公主的呼吸,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紊亂。
她沒想到,眼前這個“異世界的冒險者”,不僅有破釜沉舟的勇氣,更有進行政治博弈的頭腦。
他不是在乞求,他是在交易。
“好。”
奧貝斯坦公主終于做出了決斷。
“我以亞瑟王后裔之名,同意你的請求。格里芬院長,請您一同前來,作為見證。”
她轉過身,向議事廳深處走去。
“王國,將與守護者進行一場豪賭。希望你,不要讓我們失望。”
王室秘庫的入口,位于王座的正下方。
隨著奧貝斯坦公主將自己的手掌按在一個古老的徽記上,并用精靈語念出一段傳承誓言,沉重的石門緩緩開啟。
【玩法講解:王室秘庫。洛克王國最高級別的隱藏副本。進入條件極其苛刻,需要王室成員的血脈認證。內部充滿了結合了歷史、解謎和戰斗的復合型機關,是頁游時代最經典的解謎地圖之一。】
門后是一條深邃的階梯。
墻壁上的魔法燈逐一點亮,照亮了刻在墻壁上的古老壁畫,記錄著亞瑟王一生的豐功偉績。
走到階梯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青銅門。門上,一個莊嚴的石像鬼浮雕擋住了去路。
“第一問,”石像鬼發出嗡嗡的聲響,“亞瑟王一生最偉大的功績是什么?”
“是統一洛克大陸,建立王國。”鐵牛想也不想就說道。
石像鬼毫無反應。
神算柯南立刻開始在數據庫里搜索,但關于亞瑟王的評價眾說紛紜。
“是與精靈王簽訂盟約,為人類與精靈的和平共處,奠定了萬世基石。”奧貝斯坦公主輕聲回答。
轟隆隆——
青銅門,開了。
洛天看了公主一眼,她所站的高度,確實和普通人不一樣。
門后是一個更廣闊的大廳。大廳中央,懸浮著無數旋轉的魔法符文。
“第二問:亞瑟王一生最大的遺憾是什么?”
這一次,所有人都沉默了。
功績可以被記載,但遺憾,深藏于內心。
洛天看向奧貝斯坦公主,她也蹙起了秀眉,顯然,這個問題連她都沒有十足的把握。
洛天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智慧古樹傳遞給他的,關于精靈王隕落的畫面。
他想起了那個孤獨的王者,在最后一刻,將核心托付給了自己最信賴的人類朋友。
“他最大的遺憾,”洛天緩緩開口,“是沒有足夠的力量,在精靈王隕落之時,守護住自己的盟友。”
嗡!
所有符文瞬間停止旋轉,化作一道光橋,通向大廳的對岸。
奧貝斯坦公主驚訝地看著洛天。
這個問題,連王室的史書都沒有記載。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知道,洛天擁有的,是超越這個世界歷史的“第一視角”。
走過光橋,他們來到了秘庫的最深處。
這里空無一物,只有一個古老的石制祭壇。
當他們踏上祭壇的瞬間,周圍的景象驟然變幻。一個身穿銀色鎧甲,手持長槍,騎著一頭威武圣龍的騎士幻影,出現在他們面前。
圣龍騎士!亞瑟王最強的伙伴!
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那不是殺氣,而是一種純粹的、源自巔峰強者的威壓。
“第三關,不是問題,是試煉。”奧貝斯坦公主的聲線有些發緊,“我們必須證明,自己擁有繼承遺產的‘資格’。”
“干就完了!”鐵牛怒吼一聲,抽出巨斧就要沖上去。
“等等!”洛天一把拉住他。
他看著眼前的圣龍騎士幻影,對方并沒有立刻攻擊,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們。
這不是一場需要用武力戰勝的戰斗。
這是傳承的考驗。
洛天向前一步,沒有召喚任何精靈,只是對著那道幻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先輩,我們并非為力量而來,而是為拯救世界,尋求希望。”
他的聲音,真誠而懇切。
圣龍騎士的幻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他手中的長槍,指向了洛天身后的奧貝斯坦公主。
考驗的對象,是亞瑟王的后裔。
奧貝斯坦公主會意,她同樣向前一步,解下了腰間的佩劍,將其放在地上,然后單膝跪地。
“亞瑟王的子孫,奧貝斯坦,向先祖之靈起誓。無論未來如何,王國將與守護者并肩,與世界共存亡。若違此誓,血脈斷絕,王權崩塌。”
這是以整個王國的命運,做出的最沉重的承諾。
圣龍騎士的幻影,在聽到這句誓言后,緩緩消散。那頭威武的圣龍,則化作一道純凈的光芒,注入了祭壇的中央。
轟!
祭壇從中間裂開,一顆巨大的、散發著七彩光暈的水晶核心,緩緩升起。
它的大小,是洛天手中那塊殘片的數十倍,其中蘊含的創造與平衡的法則之力,讓整個秘庫都充滿了溫暖而祥和的氣息。
精靈王核心的主體部分,找到了!
就在洛天準備上前拿起核心時,他發現,在核心的下方,還靜靜地躺著一卷古老的羊皮手札。
他展開手札,上面是亞瑟王親手寫下的字跡。
大部分內容已經模糊,只有最后一段,清晰可見。
“……若后世子孫面臨兩界存亡之擇,當記:真正的‘橋梁’,非天生地養,而是‘選擇’與‘犧牲’之化身。其或為人,或為精靈,其心需包容兩界之光與影。”
洛天的心臟,猛地一跳。
不是天生的宿命?而是后天的選擇?
那是不是意味著……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奧貝斯坦公主。
公主也正看著那卷手札,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與退縮,反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看向洛天,一字一句地說道:
“王國,將與守護者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