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
緊閉雙眼的赫敏猛地睜開眼,看到文森特那張和預想里一樣急切的臉龐。
“這么早,是不是出事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沒事”,想說“只是突然想聽聽你的聲音”,想說任何可以掩飾的謊言,但她說不出口。
“我……”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剛剛做了一件事,一件我答應過你不會做的事。”
文森特松了一口氣,靜靜地等待她。
赫敏不敢對上他的眼睛,她知道,那雙湛藍色的眼睛里沒有責怪,這讓她更加自責。
“白天的時候,我在霍格莫德看到了德拉科·馬爾福。”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一個犯錯的孩子,“他從專賣酒類的巷子,懷里抱著一個用絲綢包裹的長條形物體,我猜是雪莉酒,特里勞妮教授最喜歡的雪莉酒。”
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投影光幕里的文森特,他的眼神很溫柔。
“晚上,我用新版活點地圖看了看,看到他去了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然后……然后我跟蹤了他。”
她抬起頭,希望能從他那里看到責備,然而她看到的依舊是那雙溫柔的眼睛,這讓她的眼眶瞬間紅了起來。
“他拿到了吐真劑,從斯內普教授那里。”赫敏靠在門上,慢慢滑落,蜷縮著坐在地上。
她的聲音更輕了,仿佛每一句話都需要極大的勇氣:“我以為他會回寢室睡覺,我本來想轉身回去的,我真的想,但就在那個時候,他又出來了。”
她緊緊抱著雙腿,聲音開始微微顫抖,“他對那瓶酒做了手腳,往里面倒了三滴吐真劑。”
她眼眶里的水光在投影光幕的亮光下閃爍著,“在這之前,他說了很多句對不起,他也許不想傷害任何人,他只是在害怕,他怕他的爸爸媽媽會……”
她說不下去了,把頭埋進膝蓋。
“赫敏。”文森特的聲音也很輕,“你做的很好。”
赫敏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到了他臉上那股她無比熟悉、卻又承受不住的溫柔。
“你想說你什么都沒做,只是看著,然后離開,對嗎?”
她的眼淚終于滑落。
“不用覺得對不起我。”文森特的聲音更溫柔了,“你沒做錯任何事情,你本來可以做點什么,但你答應了我,你什么都沒做,只是看著,所以,你做的很好。”
“可是……可是我答應了你,不要去……”
“這不重要。”文森特嘴角微微上揚,“我認識的赫敏·格蘭杰不會對任何正在受苦的人視而不見,哪怕那個人是德拉科·馬爾福。”
赫敏搖頭,眼淚還在流。
“你有能力,你想幫忙,但你強迫自己什么都不做,我知道這種感覺,因為我不止一次經歷過這種折磨。”
赫敏的心猛地一抽。
她望著投影光幕里的文森特,很近,又很遠。
隔著幾百英里的距離,隔著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她忽然好想抱抱他。
不是那種克制的擁抱,而是那種把臉埋進他頸窩,讓眼淚打濕他衣領的擁抱,是那種能感受到他的心跳,能確認他真實存在的擁抱。
赫敏的手指微微彎曲,像是要抓住什么。
但她又突然松開了,因為她必須克制,文森特背負的已經足夠多了,她不能再給他添麻煩。
她努力克制臉上的表情,試圖把內心的真實想法牢牢封鎖起來。
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對不了解她的人來說確實是的。
但她面前的是文森特,像她了解他那樣,他也同樣了解她。
“我有一個計劃。”文森特的表情很認真,她知道,他沒有開玩笑,“完整的預言是吧,伏地魔想要,那就給他。”
赫敏瞪大雙眼。
“我和鄧布利多教授早就決定了,找一個合適的時間,公布那個被伏地魔視若珍寶的預言。”
文森特繼續緩緩說道:“現在,最適合的時間到了,今天,或者是明天,特里勞妮教授就會喝下加了吐真劑的雪莉酒,她會在吐真劑的作用下回答馬爾福的所有問題,但很可惜,她給不了馬爾福想要的回答。”
他微微往前傾,“所以,我想換一個人來喝那酒。”
“換一個人?”赫敏皺起眉頭,“誰?”
文森特看著她,目光柔和且堅定,“我。”
“你瘋了?”赫敏的聲音一下子拔高,“那是吐真劑!你喝了就會——”
“什么都不會發生。”文森特嘴角上揚,那是一個帶著狡黠的弧度,“你忘了?我是天生的大腦封閉術大師,別說是斯內普的吐真劑,就算是伏地魔的攝神取念也拿我沒辦法。”
赫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會變成特里勞妮教授的模樣,喝下那瓶加了吐真劑的雪莉酒,然后等著馬爾福來問話,我會告訴他完整的預言,他會以為自己從特里勞妮教授嘴里撬出了秘密,順利完成任務。”
“可是,”赫敏的腦子飛快運轉,“真正的特里勞妮教授要怎么辦?你不會是要把她……”
文森特笑著搖搖頭,“當然不是,赫敏,我需要你的幫助。”
赫敏的心跳加快,眼里帶著些許期待。
他看出來了。
他還是看出來了。
“馬爾福行動的時候,我需要你幫忙拖住真正的特里勞妮教授,隨便什么理由都行,請教她解讀預言球,或者是討論占卜論文,你要盡可能拖住她。”
她看著文森特,眼眶又熱了。
兩人隔著投影光幕對望,沉默了幾秒。
淚水還掛在赫敏長長的睫毛上,突然,她的嘴角微微上揚,“我答應你,我一定會拖住特里勞妮教授。”
“我知道你會。”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掉臉上的淚痕,動作有些孩子氣。
當她站起身,盡管臉上還帶著些許淚痕,但她已經不是剛才那個蜷縮在門后面的女孩,而是文森特認識的那個看似柔軟,內心卻無比堅強的赫敏·格蘭杰。
她忽然笑了,是他印象中的那張笑臉,“那……晚安?”
“晚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