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收整好裝備!快!都給我麻利些!”
“速度!速度!你們這幫種地的!”
“快!快!”
醉狐大營中御士們的喊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其中還夾雜著鞭笞狐兵的鞭子聲
“都給我快點!”
“如果你們不想被那戴閻王的銅鹿軍碾碎的話,就收拾地麻利些!”
聽得“銅鹿軍”三字,狐兵手中整理行李和輜重的速度也變得更快了些。
整個大營正以極快的速度被搬空。
而大營的西南角則不斷冒出焚尸的黑煙來,將整個大營籠罩其中
數千死尸正在大坑中焚燒,化為飛灰。
但在大坑外,還有成千的尸身被拋棄一旁,這些狐人終將成為一個個客死異鄉的孤魂野鬼。
但站在即將大帳前的芬里爾哪顧得上哀嘆這些慘死狐兵的命運
現在的他滿腦子都是如何趕緊撤離這仿佛被詛咒了的天玉苔原。
在那屈辱的躬身后,戴隆梅和芬里爾在苔原上打成了簡短的議和共識——醉狐軍從自在山前撤軍
并從隴右玉觀所在的東苔谷前的馳道向東撤退,一直撤到隴右與雪荒的交界處。
按照至高天的說法,將整個隴右與雪荒隔絕的虛墻,在那里開了一個口子
而這個口子則正對著一條入口被炸塌的舊龍騰軍用隧道。
至高天以“至高天的朋友”身份起誓——他可以幫助炸開坍陷的入口
從而讓醉狐軍穿過雪荒北部的群山,并安全返回南方。
很顯然,戴隆梅和至高天也已經交流過意見,對這個提議表示贊同。
雖說提議的芬里爾本人對此仍有懷疑,但如今的他卻也沒得選。
兩方很快達成共識,并議定十日后的七月四日為醉狐軍撤軍之日。
并且向東南方向撤退的醉狐軍沿途不得襲擾天玉百姓
否則和議當即撕毀,天玉軍將追擊獵殺醉狐軍至最后一刻。
戴隆梅高傲的勝利者口氣讓芬里爾感到憤怒
但此時的他也無法討價還價了,畢竟現在的他就是個敗軍之將
“多年籌謀~十年探查!”
芬里爾見得自己那富麗堂皇的大帳正在被白獅騎們拆除
看向仍為狐兵血色浸染的堡前苔原卻不禁凄涼地說道
“我星塵國數萬大軍,橫渡虛海,直抵東松!”
“那昔日劫掠星塵界的東松貓國被我等付之一炬!”
“何等雄壯!何等勇武!”
“更不要說我之軍團,我之龍鳳大軍!”
“以那龍焰!以那鳳火!席卷大地!”
芬里爾不禁想起了昔日星塵大軍一月時間閃電般地橫掃千里東松國的“壯舉”
心中那份狂妄和驕傲似乎又被點燃起來。
然而,當正在興頭上的他準備從納戒中取出寶劍,直指蒼穹時
才猛然想起來自己那柄銳利的精鋼大劍已經不翼而飛了。
現在的自己不過是一個沒了那身星塵堅銳的落湯雞罷了
“從何時起,又是為何,我卻落到這般田地!”
“該死的!該死的!”
芬里爾只得握緊拳頭,裝作手中有劍的模樣,在空中揮舞起來
“如果……我的軍團在這里的話!我那只戰無不勝的軍團在這里的話!”
心中的憤怒和不甘讓這個深陷洗腦幻術而又無比驕傲的星塵統領癲狂起來
“只要!只要!我的那些巨龍還有鳳凰都在這里的話!”
“就能殺光他們!殺光這些卑劣的東方佬!”
“就能摧毀他們的國度!就能……就能!”
芬里爾的目光再次望向遠方那可望不可及的自在山堡。
那座高聳堅挺的天玉堡壘在他的眼中卻是那般扎眼,讓他心肝碎裂
“我本可以,本可以……”
芬里爾幻想著那座堅不可摧的天玉山岳消失了。
自己率領星塵軍團和百姓在這片千里苔原上建立起星塵式的白色城堡,建立起無數享樂歡愉的城市王國。
在那片幻想的伊甸園中,那些“高貴”的星塵人將會比在自然災害頻發的星塵界生活地更為幸福
他們將驅使著那些變為奴隸的東方人,用奴隸的鮮血和肉體鑄造起屬于星塵人的萬世宮殿。
讓這些至高天神創造的尊貴人類享盡一切歡愉!
“這里本應是伊甸園!本應是伊甸園的!”
然而伴著芬里爾的咆哮聲,眼前的幻覺終究還是消失了。
那座不可逾越的天玉山岳仍在天玉的苔原上屹立著
那座遙遠的山,作為侵略者和劊子手的星塵人是永遠也翻不過去了。
“不……不!”
芬里爾癲狂地叫喊著,像突然患了失心瘋一般
“吾愛!吾愛!”
一旁的芙蕾拉趕緊招呼著菲拉等人上前拉住嬉笑不止的芬里爾
“我本來會贏!本來就該是我贏的!”
卻見芬里爾一把抓住試圖上前阻攔的菲拉
“是你!你這個叛徒!”
芬里爾一巴掌將菲拉掌棞在地
“如果當初你帶著你的那些獅衛還有留守狐兵守住了那山堡?。?!”
“我何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你這個除了長得好看一無是處的家伙!我就知道你就是個暖床的貨色!”
見得獅衛統領菲拉竟被星神如此打罵,即便是一旁素來忠誠的獅衛也紛紛上前求情道
“星神大人!”
“當初菲拉統領被俘虜后!對您可是一直忠心耿耿??!”
“那安玉夫人對我等幾番虐待!尤其是對統領!”
‘可她卻一直沒有投降!對您忠心可鑒!’
一旁的芙蕾拉也拉住芬里爾說道
“當初至高天大人把菲拉還有獅衛們救回來的時候也說過~”
“她沒有背叛你,你難道忘了嗎?!”
“現在當著狐人的面如此責罵她又是如何!”
芙蕾拉的責怪讓芬里爾短暫地清醒過來
看著面露愧疚,跪倒在地的菲拉,看向大帳周圍的醉狐高級御士們
芬里爾的嘴角再次抽動起來
“忠心可鑒?好!好……”
芬里爾拉起菲拉,拍了拍她那被扇紅的臉蛋
“你被至高天大人救回來后,倒是在之前的大戰中死力抗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算我錯怪你了!”
但芬里爾隨即揮手罵向正在一旁看戲的醉狐御士們
“可你們!這些狐兵!”
“卻是一敗再敗!一錯再錯!”
“一路上打來,遇上那戴隆梅后!你們簡直就是紙糊的軍隊!”
“虧我當初還幫助你們大破那些兇悍鱷族,還覺得你們敢和那些瘟疫一樣的鱷人對抗真是好漢!”
“我踏馬的真是看走眼了!!!”
芬里爾的叫罵聲頗為響亮,若在山下大戰前,這般責罵絕對讓醉狐御士們為之膽寒
可現在,圍觀的醉狐御士卻也只是站著看芬里爾歇斯底里地發怒,連低頭行禮的動作都沒有
“哼!”
其中一名膽大的高級御士甚至輕蔑地哼了一聲
“說我們打仗不行~”
“要是紅玉大哥他在的話,我們對上那戴隆梅何至于此?”
“分明是星神您老人家指揮地稀爛!”
那御士輕聲嘟囔起來,但周邊的御士卻也聽得真章
“山下大戰搭上紅歡老哥和那么多兄弟的性命不說”
“之后那從天而降的神罰您老人家可到現在都沒給我們解釋呢!”
“您說你自己是狐神化身,可我看真狐神都就這事發怒咯!”
見得那御士的嘟囔聲讓更多人附和起來,芬里爾可是被氣得夠嗆
“誰!誰在那說話呢!站出來!站出來?。?!”
然而高級御士們卻再也沒有聽從芬里爾的呼喊聲,各顧各地收整屬下部眾去了。
雖說他們也沒有明著反對芬里爾,但芬里爾的威信確實也已掃地。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
小肚雞腸的芬里爾見得如此景象,竟然氣火攻心,暈倒在地。
惹得一旁的星塵戰士們又是一番手忙腳亂,將統帥抬到了拆毀大半的大帳中去。
不久后,七月十日到來,醉狐軍剩下的三萬七千殘兵跟隨著名義上的統帥芬里爾
一瘸一拐地向著東南方至高天允諾的撤離點撤退而去。
但這場所謂的南撤,卻絕不會向芬里爾預計地那樣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