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熾盛,黑刀斬落,恐怖的毀滅氣息彌漫八方。
沒有任何意外。
帶著面具的少年,頃刻身死道消,連一抹殘渣都沒有留下。
可下一秒。
林白冷冰冰看向前方,那里有一個戴著花白戲曲面具的人,朝自已走了過來。
那張面具臉上,五官扯動,似乎在笑。
“分身?”
他臉色變了一下。
面具少年一步走出,突兀的到了林白身前,他的一只手,不知何時,已經(jīng)觸碰到了林白心口位置,似乎要直接掏出他的心臟。
不過少年手中,卻抓住了另一樣?xùn)|西。
那是一張黑色陰符,沒有太強的危險氣息,似乎不具備攻擊性。
可抓著陰符的少年,手卻猛然抖了一下,隱約感到一絲不安。
而且感到不安的。
不是分身。
而是少年藏在遠處的本體!
突然。
幾十個面具少年,從四面八方黑暗中撲了出來,各種手段施展,不顧一切要殺死林白。
而林白則抽身后退。
原地留下了另一個自已。
那個林白體表開裂,身后出現(xiàn)了一柄漆黑刀刃,帶著恐怖的戮世氣息。
這一刀沒有砍向任何一個面具少年。
而是斬向了地上,一個漆黑的影子。
那是釘頭踩影符,以少年化身為媒介,踩出來的“魂”。
黑刀落下,無盡毀滅氣息蔓延,落在了遠處一棟建筑內(nèi)。
建筑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喊叫:“不!怎么可能!不要!”
種種替死手段爆開。
面具少年的本體上,渾身出現(xiàn)無數(shù)刀口,身軀在瞬間被斬得破破爛爛,一身氣機也削弱到了極限。
不過。
他終究沒有直接死去。
而是拖著殘軀,踩進一片陰影,似乎想朝遠處逃離。
“不愧是十佬,有點本事。”林白望著這一幕,沒有去追,而是身上驟然爆發(fā)一股無與倫比的恐怖氣機。
他的身后,一道虛影緩緩成型。
周圍所有人頓時失聲。
連思維都仿佛停止了流動。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一根宛若蒼天之劫的漆黑巨指,從天而落,砸在了面具少年的“魂”上。
這個影子徹底瓦解。
十余公里外的地方,傳來了一聲厲鬼尖嘯般的慘叫,那位十佬,好像死了。
林白深深看了那個方向一眼。
他很確信,剛才的對手,必死無疑。
就算是筑基真人,中了這一道釘頭踩影符,如果影子破碎,那也是神仙難救。
可不知道為什么。
他的心頭,隱隱有一種不安。
林白大步朝前走去,來到一座四四方方的監(jiān)牢前,煉氣七層的強大的體魄,輕易推開了半米厚,貼著無數(shù)符箓,加持了多種靈異的牢門。
他走了進去,看到一間間監(jiān)房內(nèi),關(guān)著的許多熟悉面孔。
袁楚、湯全、鄭前、李一湘……
看到林白瞬間。
無數(shù)靈異囚犯隔著透明的監(jiān)室門,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這里可是基金會總部的監(jiān)牢。
破門進來,這是來劫獄?
這個世上,誰敢劫基金會的獄?
而袁楚等人,則更是死死瞪大了眼。
“林白?!”
“林執(zhí)事?”
他們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么。
突然,林白回過身,死死望向一個地方。
在他之前走過的一片空地上,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兩位老人。
其中一位身體很凝實。
另一位則身軀虛幻,身上還有各種詛咒在不斷蔓延,似乎處于一種,將死未死的奇怪狀態(tài)。
“老袁,你算得沒錯,我這學(xué)生,此次當(dāng)有一劫。”
“此人,也的確不簡單,若非你之算計,恐怕他會是現(xiàn)世中,一個巨大的禍患。”
虛幻的老人開口,他身上有某種氣息,在逐漸升騰,好像和之前的面具少年類似。
或者說。
少年身上的氣息,本就來自于老人的傳承。
他死后,這種權(quán)柄自然要物歸原主。
十佬是一種傳承,也唯有在更熟悉的人手中,才能發(fā)揮出真的力量,剛才如果是老人親自出手,即便林白有種種手段,也不可能如此輕易獲勝。
“唉~”身體凝實,像一個正常活人的老人,則背負(fù)雙手,望著前方監(jiān)牢,目光復(fù)雜的嘆息一聲。
“老袁,這一次,是我對不住你。”
“你之后人,我之學(xué)生,以身入局,只為將此人引入那個地方,為現(xiàn)世博一次最后的機會。”
“可惜,我們這種人,身上力量的復(fù)蘇還是太艱難,如果我能掌握鼎盛時期的一成力,這小輩在我手里,就是任由拿捏的木偶。”
“此次也不必靠這種下作方式,還要搭上這么多人。”
虛幻人影喃喃自語,口中的話很慈悲。
可他手上動作,卻盡顯鐵血,他的手里,拎著一個活人,那是一個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滿臉都是惶恐。
老人輕輕將掌心覆在男孩臉上,合上了他的雙眼。
隨后,男孩生機全無,當(dāng)場暴斃。
而這仿佛打開了某一個開關(guān)。
剛剛推開監(jiān)牢大門的林白,眼底不由自主,露出了憤怒之色。
但很快,又似乎釋然了。
“這世上英雄豪杰眾多,是我不夠警惕了。”
他沒有嘗試抵抗。
當(dāng)身上那股力量降臨剎那,林白就明白,自已根本抵抗不了。
他想起了楊偉跟自已說過的話。
現(xiàn)世之中,有很多跟噩夢深處有關(guān)聯(lián)的節(jié)點。
在特定時間,這些節(jié)點會打開,那時候身處節(jié)點中的活人,會成為一把鑰匙。
只要這些人死傷超過一定程度。
三個節(jié)點相互圍攏的,中間某個特殊位置,就會打開一扇連通噩夢世界和現(xiàn)實的門。
看來這就是那位,真正的十佬的目的。
果然,能建立起整個基金會,讓它昌盛百年,抗衡一整個靈異時代的人,絕不是這么簡單的。
那個面具少年,只是真正的十佬,向自已拋出的一個誘餌。
如果不是提前殺了他。
自已又怎么會毫無防備,推開這扇監(jiān)牢的門?
林白隱約猜到了,這座監(jiān)牢,或許就是燕市的節(jié)點之一。
或許在總部建立之初,就有一個天才般的人物,設(shè)計了這個陷阱,只等將來基金會遇到難以對付的敵人,就會啟動這一應(yīng)急策略。
沒有宏大的聲勢。
甚至沒有一丁點異象。
悄無聲息,監(jiān)牢內(nèi)的所有活人, 在同一時間,于現(xiàn)世消失,包括林白。
而看到這一幕之后。
身形虛幻的老人,并沒有太興奮,只是點了點頭,又回望一眼四周,喃喃道。
“既然此計已成,我的復(fù)蘇,也有著落了。”
“以我的身體狀況,此次復(fù)蘇,便是身死,就讓老夫辰星,以此殘軀,再為華國,再為千千萬萬的人類,與這個終將死去的時代一戰(zhàn)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