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無歸說“還是有好消息的。”
茯苓她們疑惑抬頭,燕無歸接著說“三清門的道允他們所在的隊伍也在這邊。”
三清門道允的隊伍也陷在此處,意味著他們并非孤立,而且道允身為三清門嫡傳,對秘境的理解可能更深。
然而,沒等他們細想如何與道允等人取得聯(lián)系,一個臉蛋紅撲撲的男孩就跑到了他們暫居的木屋外,脆生生地喊道:“村長爺爺說,貴客們醒了是大喜事,今晚在祠堂前的空地上擺了大宴,歡迎各位仙人!一定要來哦!”
說完,也不等茯苓他們多問,就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下午時分,茯苓六人嘗試在村中走動,試圖觀察環(huán)境,尋找線索,能“偶遇”道允的隊伍。
然而,無論他們走到哪里,村口大樹下納鞋底的婦人、修補漁網(wǎng)的漢子、甚至玩耍的孩童,總會將目光投向他們,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如影隨形。
他們甚至試著走向村外海灘,也被幾個恰好在海邊拾貝的村民以“風(fēng)浪大,危險”為由,“熱情”地勸了回來。
無奈之下,六人只得返回住處,靜待夜晚降臨。
谷嬋拿出特制的辟谷丹分給眾人服下,這種丹藥能提供數(shù)日飽腹感,且能一定程度上抵御低級毒物和迷藥,以防萬一。
夜幕降臨,漁村中央的祠堂前空地上燃起了數(shù)堆篝火,火光映照著村民一張張樸實的臉。
長條木桌拼在一起,上面擺滿了各式海鮮、山珍,雖然烹調(diào)簡單,但分量十足,香氣撲鼻。
村民們陸續(xù)落座,低聲交談著,氣氛看似熱鬧。
茯苓六人被引至主桌附近。很快,他們也看到了被村民引領(lǐng)而來的另一隊人,正是以三清門道允為首的六名修士。
道允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俊,氣質(zhì)出塵,此刻眉頭微蹙,顯然也察覺到了此地的異常。
兩隊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瞬間交換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即默契地選擇了相鄰的座位坐下。
酒宴開始。一位白發(fā)蒼蒼、面容和藹的老人站起身,他便是望潮村的村長。
他端起一個粗糙的陶土酒杯,里面盛著渾濁的米酒,面向茯苓、道允等十二位人,朗聲道:
“諸位仙長大駕光臨我望潮村,實乃天降福澤!老朽代全村上下,敬各位一杯,歡迎之至!”
說罷,一仰頭,將杯中酒飲盡。然后,他放下酒杯,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望向茯苓他們。
不止是他,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村民們,此刻也齊刷刷地安靜下來,上百道目光聚焦在十二位外來者身上。
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那些的臉龐。
空氣仿佛凝固了。
茯苓能感覺到身旁苗菱的緊張,谷嬋握緊了她的手。燕無歸面色冷峻,錢來眼珠轉(zhuǎn)動,楚復(fù)明肌肉繃緊。道允那邊的人,也都神色凝重。
片刻的沉默后,燕無歸率先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眼神掃過村長和眾村民,一飲而盡。
茯苓見狀,知道此刻不宜硬抗,也端起酒杯,借著衣袖遮掩,用靈力探查了一下,未發(fā)現(xiàn)靈力波動,便也仰頭喝下。
其余幾人見狀,也只得相繼飲盡。
見他們都喝了酒,村長臉上那緊繃的神色才驟然松弛,重新堆滿了笑容,周圍的村民也仿佛活了過來,恢復(fù)了之前的熱鬧,開始互相勸酒夾菜,仿佛剛才那詭異的一幕從未發(fā)生。
村長又給自己滿上一杯,這次語氣更加熱切,甚至帶上了幾分懇求:“諸位仙長法力高強,實不相瞞,我們望潮村世代居住于此,靠海吃海,一向平安。可近年來,海中出了一條惡蛟,時常興風(fēng)作浪,掀翻漁船,吞食村民,弄得大家人心惶惶,苦不堪言啊!”
他頓了頓,觀察著眾人的表情,繼續(xù)道:“老朽深知,請仙長出手降妖,乃是天大的情分。我們村雖窮,但也世代相傳留下一件寶物,愿作為謝禮,贈予斬殺惡蛟的仙長!”
說著,他一揮手。兩名精壯的村民抬著一件被紅布覆蓋的長條形物件走上前來。
紅布掀開,一柄方天畫戟顯露出來!戟身呈暗沉青色,上面雕刻著盤旋的龍紋,龍睛處似乎鑲嵌著某種寶石,在篝火下泛著幽光。
“盤龍方天畫戟!”道允隊伍中,一名對煉器頗有研究的男子失聲低呼,“至少是地階中品的攻擊型法器!材質(zhì)特殊,似乎摻入了深海沉銀!”
村長給了那男子一個“識貨”的贊賞眼神,然后將期待的目光再次投向茯苓和道允兩隊人,等待他們的回應(yīng)。
地階法器,即使在各大宗門世家也是珍貴之物,對散修和小門派更是具有致命吸引力。
燕無歸突然開口,聲音清:
“村長厚愛,誅殺惡蛟,義不容辭。只是,”
他話鋒一轉(zhuǎn),指了指自己這邊的人,“我等前日遭逢海難,傷勢未愈,靈力不暢,恐難當(dāng)大任,反而誤了大事。”
他目光轉(zhuǎn)向道允,“道允兄與諸位道友神完氣足,法力高深,且出身名門,道法精妙,對付區(qū)區(qū)惡蛟,定然手到擒來。此等功德與寶物,合該由道允兄收取。”
道允正端起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放下杯子,以袖掩口,輕咳了兩聲,才緩緩道:“燕兄謬贊了。我等雖看似無恙,實則內(nèi)腑受震蕩之傷,比之外傷更為棘手。方才運功調(diào)息,險些岔了氣。”
說著,他竟真的“噗”地一聲,吐出了一小口暗紅色的“淤血”,臉色也隨之蒼白了幾分,苦笑道:“你看,實在是有心無力。倒是燕兄你們,年輕力壯,恢復(fù)得快,又有謝師妹等強援,正是斬蛟的最佳人選。這寶物,還是該由燕兄你們笑納。”
燕無歸面不改色:“道允兄客氣了,還是道允兄去。”
道允搖頭,語氣懇切:“此蛟兇悍,還是燕兄去吧。”
燕無歸:“你去。”
道允:“你去。”
燕無歸:“你去。”
道允:“你去。”
……
兩人你來我往,推讓得“情真意切”,一個比一個“虛弱”,一個比一個“謙讓”。旁邊的村民從一開始的期待,漸漸變成了茫然。
終于,坐在主位的村長忍無可忍,“砰”地一掌拍在厚重的木桌上,震得碗碟跳動,湯汁四濺。
他臉上的和藹笑容消失不見,“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