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戴國成不說話，喬巖又補充道：“老師，今晚我說的話有點多，但真心希望您能上去。您還是有機會的，因為，已經(jīng)有人掉隊了。”
戴國成眉頭一蹙，看著他道：“怎么個說？”
喬巖道：“我……還是不說為好。結合時局分析，林書記能容忍謠言滿天飛嗎，就跟氣球一樣，總有吹爆的一刻。達到他的容忍值，肯定會狠狠剎車。”
戴國成漫不經(jīng)心轉動著酒杯，進而坐了起來，靠著椅子思忖，左手抱著右手的手肘，右手夾著煙懸空在嘴邊，以長于平時的頻率不停地抽著煙，煙霧吐出的速度跟不上抽的速度。過了許久，身子一側問道：“你覺得我有希望？”
喬巖目不轉睛與其對視，重重地點了點頭道：“老師，臨門一腳未必能追上，但要是踩了剎車，那就肯定追不上了。不怕他們跑得快，亂中取勝才是智者。”
喬巖的話再次點燃戴國成的副省欲望，原本已經(jīng)偃旗息鼓，想著到人大或政協(xié)混得退休算了，肯定是副省待遇，只不過手里沒權罷了。他的野心沒有旁人大，副省長已經(jīng)開心的不得了，更不敢奢望常委。
又一陣沉默過后，戴國成問道：“你覺得我沖刺哪個位置比較合適？”
喬巖反問道：“您覺得哪個位置競爭不怎么激烈？”
戴國成笑了起來，道：“這種稀缺資源還有競爭不激烈的？什么位置，統(tǒng)戰(zhàn)部？”
喬巖搖了搖頭道：“宣傳部。”
“哦，那可是常委位置啊，我從來沒想過。”
喬巖道：“那您從現(xiàn)在就開始想，我覺得并不遲，您和邵洪延關系如何？”
“呃……怎么說呢，不好不壞，不遠不近，畢竟宣傳工作事情少，找的他不多。”
“我覺得您最近可以和他接觸一下，邵部長人不錯，和林書記走得比較近，他要幫您說句話……”
戴國成明白了，這是讓走邵洪延的門路。道：“臨時抱佛腳，來得及嗎？”
喬巖道：“那就看您的誠意了。進廟拜佛，永遠是那幾個端坐中央的菩薩香火旺，邊上的反而沒人重視。熱門菩薩答應的人太多了，未必靈驗，冷門菩薩只有您一個人燒，您的愿望肯定優(yōu)先考慮了。再怎么樣，他們都是站在一排的，和佛祖還是能說上話的。”
戴國成哈哈大笑起來，拍著喬巖的肩膀道：“你這個比喻太形象了，那我就去拜冷佛？”
喬巖也跟著笑了起來，道：“老師，我就是喝多了胡說八道，我隨口一說，您隨便一聽，反正說錯了您又不會怪罪我，是吧？”
戴國成端起酒，主動伸過去道：“喬巖，我沒有白疼你，關鍵時刻還惦記著老師，有你這樣的學生，我知足了。來，咱師生喝三杯，不，喝六杯！”
戴國成心情不錯，倆人喝了三瓶，要開第四瓶時，喬巖攔著道：“老師，點到為止，這個時期還是少喝點為好。”
“好，聽你的，咱們喝點茶，然后回家睡覺。”
喬巖生怕聽到他提生理需求，聽到回家松了口氣，扶著他起身來到隔壁茶社，閑聊了半個多小時，起身離開。臨走時，不忘叮囑廖健，要安全送回家。
戴國成走后，喬巖趕緊來到衛(wèi)生間一通狂吐。吳凱沖進來拍著后背道：“哥，沒事吧？”
喬巖吐完后直起身子，搖搖頭道：“沒事，戴書記太能喝了，喝不過他。吳凱，這周末和我去一趟京城吧。”
“行，沒問題，正好我也去看看爸媽。”
“先送我回家。”
喬巖睡了一路，回到空蕩蕩的家坐在客廳，前陣子還是歡聲笑語，如今變得冷冷清清，絲毫沒有家的溫暖。而這一切，也是他的選擇。
這一晚，他蜷縮在沙發(fā)上躺了一夜。
……
邵洪延調研后，工程速度明顯加快。程家恒不敢大意，上了上百人二十四小時加班加點沖刺。趕出來的工程肯定粗糙，總比半拉子工程強。
喬巖專門把在省機關事務管理局的大學同學康波請過來，專門開會研究餐桌餐具購買，菜品設計等。康波毫不吝嗇，把這些年陪吃陪喝的經(jīng)驗全都倒出來，細致到牙簽紙巾等小物件。果然隔山如隔行，這些細節(jié)旁人總想不到。
快到周末時，喬巖正準備請假去京城，結果臨時來了個通知。通知明天上午召開全省項目建設和改革發(fā)展推進視頻會，要求各縣區(qū)負責人在分會場參加。
怎么好好的召開這個會？看來回京的事情又泡湯了。喬巖正在思考如何和高梵解釋時，童偉來了電話。
“方便？”
“嗯，我還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呢，明天的會是什么意思？”
童偉壓低聲音道：“明天會上，林書記估計要發(fā)飆，今天剛把趙秘書長罵了個狗血噴頭，說他面對社會上的各種傳言不加以制止，任由其無序發(fā)展，已經(jīng)傳到上面了。借開會的名義，要以正視聽。”
果然到了臨界值，終于要爆發(fā)了。喬巖道：“你說，會不會處理人？”
童偉道：“不知道，不過他真的很生氣，把齊萍部長還狠狠批了一通，說他們組織部門沒有紀律意識和敬畏意識。如此批評，估計部分小道消息從那邊傳出來的。要求省委辦和紀委立馬成立工作組，下沉到各市進行明察暗訪。”
“這段時間你操點心，千萬別撞到槍口上。離開的時候必須履行請假手續(xù)，也不要外出吃飯喝酒，既然放話了，肯定要抓典型。”
喬巖不寒而栗，道：“好的，謝謝提醒，我會注意的。”
掛了電話，喬巖想著給高梵去電話，又怕她生氣，編了條信息發(fā)了過去。誰知對方立馬打了過來，問道：“回不來了？”
“嗯，省里通知明天開會，要求我們參加。對不起啊，小梵，你暫時別回來了，這邊忙得一塌糊涂，等全國科技峰會論壇結束后，我請一周假，安心在家里陪你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