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風的身體化作了新秩序的中心。
他的大道,開始取代天道,成為這個世界新的基石。
“以我之道,重塑乾坤!”
葉風的聲音,在所有生靈的心底響起。那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心念一動,那片由他斬出的,已經(jīng)融入虛空的道蘊,再次被引動。
只見那些已經(jīng)化作死寂的星辰,仿佛受到了某種感召,開始重新煥發(fā)生機。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這片星域中,數(shù)以萬計的死星,盡數(shù)復(fù)蘇!
它們在葉風的大道引導(dǎo)下,開始圍繞著一個全新的中心,緩緩運轉(zhuǎn)。那中心,正是葉風所在的位置。
他的神念,穿透了無盡空間,降臨到那些在浩劫中破碎的生命世界上。
“坤輿,厚德載物!”
他輕喝一聲,世界畫卷中,代表大地的法則之力涌動。那些破碎的世界碎片,開始重新聚合。山川再起,江河重流。干涸的大地上,綠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巡天,周而復(fù)始!”
破碎的天穹被修復(fù),日月重新升起,星辰各歸其位。
甚至于,那些在浩劫中不幸隕落的生靈,只要他們的真靈尚未完全消散,便被一股溫和的力量牽引,投入了新世界的輪回之中。雖然記憶不再,但終究是獲得了新生的機會。
這是“再造”!
所有目睹這一切的修士,都已經(jīng)徹底麻木了。
言出法隨,念動間重塑星河,再造世界。
如果說,之前斬殺天道,是暴力的極致,是毀滅的巔峰,讓他們感到的是恐懼與敬畏。
那么現(xiàn)在,葉風所做的一切,則是創(chuàng)造的奇跡,是新生的詩篇,讓他們感受到的,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孺慕與感激。
當最后一絲空間裂縫被撫平,當最后一顆星辰歸于正軌,整個星域,煥然一新。
天空,比以往更加清澈。大地,比以往更加厚重。就連虛空中的靈氣,都比以往更加精純、濃郁。破而后立,這個世界在葉風的手中,獲得了新生,并且比以往更加完美。
一股無形的意志,從這個星域的每一個角落,每一顆星辰,每一個生靈的心中升起,匯聚到了葉風的身上。
這是世界的意志,是眾生的意志。
“星帝!”
不知是誰,脫口而出。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星域。
“拜見星帝!”
“拜見星帝!”
這一次,不再是出于對力量的敬畏,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擁戴。
葉風緩緩睜開眼,感受著身上匯聚的磅礴氣運與眾生愿力,又聽著耳邊那整齊劃一的尊號,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表情。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有些無奈地自言自語道:“星帝?聽起來好像還挺威風的。不過……當皇帝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事兒多,還沒工資?!?/p>
他目光掃過下方,看著那些一臉狂熱崇拜的修士們,忽然玩心大起,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莊嚴肅穆的語氣說道:“眾卿平身?!?/p>
下方眾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紛紛叩首謝恩,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但依舊躬著身子,不敢抬頭直視。
看著他們這副誠惶誠恐的模樣,葉風心里差點笑出聲。
他總算知道為什么那么多人喜歡當皇帝了,這種感覺,確實挺爽的。
不過,玩笑歸玩笑,正事還得辦。
他目光一凝,看向了人群中的幾位氣息最強的頂尖老祖,開口道:“浩劫已過,百廢待興。傳我諭令,各宗各派,即刻返回自家山門,安撫生靈,重建秩序。”
“我等……遵星帝法旨!”
幾位老祖激動得渾身發(fā)抖,再次跪拜下去,恭恭敬敬地領(lǐng)了法旨。
葉風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退下了。
待到所有人都懷著激動與敬畏之心離去,這片星空,才終于徹底安靜下來。
葉風一個人站在星河中央,感受著這個由自己親手創(chuàng)造出來的世界,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成就感。
他伸出手,一縷星光在他指尖跳躍,其中蘊含著他所定義的全新法則。
“從今天起,我就是天道了?!彼p笑一聲,眼神卻望向了遙遠的虛空深處。
……
星極殿。
殿堂之高,不見穹頂,只見一片深邃的星幕緩緩流轉(zhuǎn),一百零八根擎天巨柱,宛如自混沌中拔地而起的山脈。
地面由一整塊黑色晶石鋪就,光可鑒人,行走其上,如同踏著凝固的虛空。
大殿的盡頭,是一座高臺。高臺之上,唯有一張寶座。
那寶座,通體由星辰核心鑄成,扶手上星云繚繞,靠背上則是一幅完整的周天星辰圖,與殿頂?shù)男悄贿b相呼應(yīng)。
葉風就這么有些懶散地靠在寶座上,單手支著下巴,看著下方黑壓壓跪著的一群人,眼皮子耷拉著,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他身上穿著的,依舊是那件在戰(zhàn)斗中略有破損的青衫,與這煌煌神殿、至尊寶座格格不入??善珱]有誰覺得不妥,仿佛他就算穿著一身布衣草鞋坐在這里,也是理所當然。
因為,他就是此間世界唯一的主宰。
殿下跪著的,是星脈一族的族人。
為首的是一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他是星脈一族現(xiàn)任的族長,擎鴻。此刻,他老淚縱橫,身體因為激動而不住地顫抖。
天道崩滅,舊秩序瓦解,對于他們這些生來便被天道詛咒、視作異端的族群而言,不亞于掙脫了世世代代的枷鎖。而給予他們這一切的,正是寶座上那個看起來有些漫不經(jīng)心的年輕人。
“星脈一族,叩謝星帝再造之恩!”擎鴻用盡全身力氣,一個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身后,百名星脈族人,無論男女老幼,盡皆跟著叩首,神情虔誠。
“叩謝星帝再造之恩!”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葉風被這陣仗吵得耳朵有點嗡嗡響,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有些無奈地開口道:“行了行了,都起來吧?!?/p>
擎鴻等人聞言,身體一僵,一時間竟不知是該起還是不該起。在他們的觀念里,面見至尊,跪拜是天經(jīng)地義的禮節(jié),哪有站著回話的道理。
葉風看著他們那副惶恐的樣子,嘆了口氣,從寶座上坐直了身子。
他這一動,一股無形的威壓自然而然地散發(fā)出來。
“我讓你們起來?!?/p>
擎鴻等人只覺得一股柔和卻無法抵抗的力量將他們托起,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體,一個個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葉風的聲音恢復(fù)了之前的懶散:“你們也別一口一個‘星帝’地叫,聽著別扭。我叫葉風,記住了?!?/p>
擎鴻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又不敢開口。不稱星帝,那該如何稱呼?直呼其名?他還沒有這個膽子。
葉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擺了擺手:“算了,隨你們怎么叫吧。這次叫你們來,主要是兩件事?!?/p>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舊的天道沒了,新的規(guī)矩由我來定。以前星脈一族受到的懲罰,統(tǒng)統(tǒng)作廢。從今往后,你們可以自由修行,遨游星域,沒人敢再把你們當異類?!?/p>
此言一出,下方所有的星脈族人,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許多年輕族人,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自由!
這個他們渴望了無數(shù)代,為之付出了無數(shù)鮮血和生命,今天,終于實現(xiàn)了。
“第二,”葉風又豎起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縷星光跳躍,凝聚成一幅立體的星圖,“這方宇宙,百廢待興,靈氣充裕之地不少。我給你們選了個地方?!?/p>
他指尖輕點,那星圖迅速放大,其中一片星域被特別標注出來,散發(fā)著柔和的光暈。
“此地名為‘天璇星域’,內(nèi)有三千七百顆生命星辰,一百零八處洞天福地,靈氣濃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一條完整的‘太始星脈’,對你們的修行有極大好處。”葉風淡淡地說道,“以后,那里就是星脈一族的棲息地。資源怎么分配,地盤怎么劃分,你們自己商量著辦。”
擎鴻呆呆地看著那片星圖,整個人都傻了。
天璇星域!太始星脈!
那可是傳說中的上古神土??!那地方的底蘊,足以支撐起一個不朽神朝!
而現(xiàn)在,葉風就這么輕描淡寫地,都劃給了他們。
這已經(jīng)不是恩賜了,這是再造根基,是給予了他們一個輝煌萬代的未來!
“撲通!”
擎鴻再也控制不住,雙膝一軟,又跪了下去,這一次,是五體投地的大禮。
“星帝……不,葉……葉上尊!”他語無倫次,聲音哽咽,“如此厚賜,粉身碎骨,亦難報萬一!從今往后,我等愿為上尊座下之矛,上尊劍鋒所指,便是我等兵鋒所向!”
“愿為上尊效死!”
身后的族人,再次齊刷刷地跪倒,這一次的呼喊,比之前更加狂熱,帶著一股雖死無悔的決絕。
葉風揉了揉眉心。
“行了行了,又來。”他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我給你們地盤,是讓你們好好休養(yǎng)生息,繁衍壯大,不是讓你們給我當炮灰的。再說了,這世上,還有誰值得我動劍?”
最后一句話,他說得云淡風輕,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是啊,連天道都被他一劍斬了,這世間,還有什么能成為他的敵人?
擎鴻等人心神劇震,對葉風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都退下吧,該干嘛干嘛去。別一天到晚在我這兒跪來跪去的?!比~風笑道。
擎鴻恭恭敬敬地再次行了一禮,這才帶著滿心激蕩與無限感激的族人,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星極殿。
空曠的大殿,終于恢復(fù)了安靜。
葉風一個人靠在寶座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當星帝,可真不是個輕松的活兒。”他自言自語地嘀咕道,“事真多?!?/p>
他回想起剛才擎鴻等人那狂熱的眼神,心里就一陣發(fā)毛。他喜歡自由自在,可不想被“星帝”這個身份給捆死。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心神忽然微微一動。
一股熟悉的,帶著一絲清甜與溫柔的氣息,如同跨越了無盡時空,在他的感知中,悄然亮起。
那是在他下界時,留在蘇璃神魂深處的一道星辰信標。這信標只有一個作用,就是在蘇璃飛升,進入這方大千世界時,讓他知曉。
她來了。
葉風臉上的懶散和玩味,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眼神,一下子變得無比柔和,像是融化了萬古冰川的春水。那深邃的眸子里,倒映出的,不再是億萬星辰,而是一道纖柔婉約的身影。
從踏入這方世界,一路廝殺,一路逆行,披荊斬棘,甚至掀翻了這片天,為了什么?
不就是能有一個安穩(wěn)的家,能與心愛之人,再無阻礙地相守嗎?
如今,天道已是他,世界已是他,萬般阻礙,盡數(shù)掃平。
他許諾過,會在世界的頂端,等她到來,然后,親手去接她。
“嗡!”
空間微微泛起一絲漣漪。
下一刻,那張象征著無上權(quán)柄的星辰寶座上,已是空無一人。
葉風的身影,消失在了星極殿中。
上界,飛升接引臺。
這里是無數(shù)下界修士夢寐以求的終點,也是他們踏入這方大千世界的起點。
接引臺坐落于一方名為“荒云界”的邊緣地帶,此地法則混亂,靈氣稀薄,被上界的主流修士視作不毛之地。
所謂的接引臺,也不過是一座古老而破敗的石臺,上面刻滿了早已磨損不清的陣紋。
石臺周圍,常年盤踞著一些修為不高,卻心術(shù)不正的修士。他們自稱“接引人”,干的卻是趁火打劫的勾當。
每一個剛剛飛升的修士,都會經(jīng)歷“化仙池”的洗禮,將體內(nèi)的靈力轉(zhuǎn)化為更高層次的仙元。這個過程,會耗盡他們所有的力量,讓他們在一段時間內(nèi),處于最虛弱的狀態(tài)。
這,便是這些“接引人”下手的最好時機。
此刻,接引臺中央的光芒緩緩散去,一道婀娜的身影,踉蹌著從中走出。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長裙,青絲如瀑,肌膚勝雪??v然因為剛剛經(jīng)歷空間傳送與化仙池的洗禮而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卻依舊難掩那份傾國傾城的絕色容顏。
正是蘇璃。
她環(huán)顧四周,看著這片荒涼破敗的景象,美眸中帶著一絲茫然與不安。這里的氣息,與她想象中的仙界,截然不同。空氣中彌漫的,不是精純的靈氣,而是一種混雜著暴戾與衰敗的稀薄仙元。
“喲,瞧瞧,今天運氣不錯,來了個極品!”
一道輕佻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