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島?”玉天恒眉頭微挑,他似乎在某些極其古老的家族典籍中,隱約看到過這個名諱,但記載語焉不詳。
“對,海神島?!瘪R爾科點頭,“那里,是海神信仰的傳承之地,也是……海神神位的傳承之地?!?/p>
“神位傳承之地?!”這幾個字如同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就連最沉穩(wěn)的玉天恒和一向清冷的葉泠泠,都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奧斯羅更是直接“噌”地站了起來,石墨石磨兄弟嘴巴微張,獨孤雁掩住了紅唇,陸舟的眼中也爆發(fā)出懾人的精光。
神!那是傳說中的存在,是魂師修煉的終極目標!成神,意味著超越凡俗,意味著不朽,意味著無上的力量!這樣的機緣,竟然真的存在?而且,馬爾科竟然知道確切的地點?
看著眾人震驚、激動、難以置信的表情,馬爾科繼續(xù)道:“海神島與世隔絕,進入其中需要通過嚴格的考驗。但那里有著完整的海神傳承體系,通過考驗,不僅能獲得難以想象的歷練和提升,更有機會接觸到神的力量,甚至……獲得神考?!?/p>
“咕咚。”奧斯羅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圓,“老、老大……你是說,那里有……有神的傳承?我們……我們有機會?”
“機會,需要自己去爭取。”馬爾科沒有把話說滿,“海神島的考驗極為嚴酷,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險。而且,那畢竟是海神的傳承之地,與我們的武魂未必完全契合。但無論如何,那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歷練機會,一個接觸更高層次力量的窗口。我打算去看看,也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去?!?/p>
短暫的寂靜后,奧斯羅第一個跳了起來,激動得臉都紅了:“老大!還等什么啊!去!必須去!神的傳承?。∵@還有什么好猶豫的!我奧斯羅第一個同意!”
玉天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沉聲道:“如此機緣,千古難逢??v有萬般危險,也值得一搏。藍電霸王龍家族,不會阻擋我的腳步。我去!”
石墨和石磨對視一眼,憨厚的臉上也露出堅定:“老大,我們聽你的。防御系魂師,也該去看看更廣闊的天地?!?/p>
獨孤雁美眸中異彩連連,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挑戰(zhàn)意味的笑容:“聽起來很有意思。毒,也該去更神秘的地方試試威力。算我一個。”
葉泠泠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去?;蛟S,那里有治愈之道的新啟示?!?/p>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陸舟身上。陸舟迎上馬爾科的目光,只是簡單吐出一個字:“去?!?/p>
馬爾科看著眼前這群毫不猶豫、眼中燃燒著斗志與期待的伙伴,臉上露出了暢快的笑容。這才是他認定的同伴,不懼挑戰(zhàn),勇于攀登。
“好!”馬爾科一拍手,站起身,“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們就一起,去闖一闖那海神島!”
“不過,前往海外,需要做足準備。船只、物資、海上航行的知識、以及應對各種突發(fā)狀況的方案,都需要仔細籌劃。”馬爾科冷靜地分析道,“我們還有時間。大家各自處理好手頭的事情,安排好家族和學院方面。我們……”
他環(huán)視眾人,定下了期限:“半個月后,就在我家這里集合,然后一起出發(fā)前往瀚海城,再揚帆出海!”
“是!”眾人齊聲應道,聲音中充滿了對未知旅程的期待與昂揚的斗志。陽光灑在李府的前院,也灑在這些年輕人堅定的臉龐上,仿佛預示著一段波瀾壯闊的新征程,即將從這座府邸啟航。
李府的聚會散去后,眾人帶著對未來的憧憬與決心,各自返回處理事務,為半個月后的遠行做準備。馬爾科則沒有立刻著手物資籌備,他心中另有計較。
翌日上午,馬爾科換了一身較為正式的月白色長袍,獨自離開了李府。他沒有驚動家人,身形在街巷間幾個閃爍,便已來到天斗城中心區(qū)域,那恢宏而戒備森嚴的太子府前。
通報姓名后,很快便有內(nèi)侍恭敬地引他入內(nèi)。太子雪清河正在書房處理政務,聞聽馬爾科來訪,立刻放下手中卷宗,親自迎至書房門口。
“馬爾科兄,久違了!”雪清河一身淡金色常服,氣質(zhì)溫潤儒雅,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笑容,快步上前,“自上次一別,已是兩年有余。聽聞你外出歷練,今日一見,風采更勝往昔,想必收獲頗豐。”
“太子殿下客氣了?!瘪R爾科微微頷首,臉上也帶著慣常的慵懶笑意,“冒昧來訪,希望沒有打擾殿下處理政務。”
“馬爾科兄說的哪里話,你我能得一敘,政務暫放又何妨?”雪清河熱情地將馬爾科引入書房,屏退左右,親自斟茶。書房內(nèi)燃著寧神的檀香,布置典雅,處處彰顯著主人不俗的品味與內(nèi)斂的貴氣。
兩人落座,先是寒暄了一番。雪清河關切地詢問了馬爾科這兩年游歷的見聞,馬爾科也簡單提及了海上的風浪與奇景,避重就輕,與對伙伴們所言相差無幾。雪清河則說了些天斗城這兩年發(fā)生的大小趣事,朝堂上的些許變動,以及帝國與武魂殿之間那表面平靜下的暗流。他言語懇切,姿態(tài)放得很低,始終以“馬兄”相稱,仿佛真是與至交好友久別重逢。
茶過兩巡,氣氛融洽。然而,話題漸淡之時,書房內(nèi)卻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兩人皆是心思深沉之輩,有些話,到了該說的時候。
馬爾科放下茶杯,瓷器與檀木桌面發(fā)出輕微的磕碰聲。他抬眼,看向?qū)γ嬉琅f面帶和煦微笑的雪清河,索性直接開口,打破了這微妙的寂靜:“不知殿下,可曾聽說過‘海神島’?”
雪清河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微光,隨即被完美的疑惑所覆蓋。他微微蹙眉,作思索狀:“海神島……這個名字,似乎在一些極為古老的航海圖志或傳說雜記中見過只言片語。據(jù)傳是海外一處神秘之地,與海神信仰有關,細節(jié)卻無從知曉。馬兄為何突然提起此島?難道你這兩年的海上之行,竟與此島有關?”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沒有表現(xiàn)出過多的了解(符合“雪清河”這個身份應有的認知),也沒有完全否認,還順勢將話題拋回給馬爾科,試探之意隱于言談之中。
馬爾科微微一笑,沒有直接回答雪清河的試探,而是繼續(xù)道:“不瞞殿下,我確實得到一些關于海神島的確切消息。此島并非虛無縹緲的傳說,而是真實存在,且其真正的意義,遠超常人想象。”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雪清河,“那里,是海神信仰的核心,更是……海神神位的傳承之地?!?/p>
“神位傳承之地?!”
縱然以雪清河(千仞雪)的城府與見識,聽到這七個字,臉上的從容也瞬間被打破。他瞳孔微微一縮,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身體前傾,那份震驚絕非作偽。神祇傳承,這對于任何魂師,尤其是像她這樣身負天使神考、志在成神的人來說,沖擊力實在太大了。她沒想到,馬爾科竟然知曉這等核心機密,更直接在她面前道破。
書房內(nèi)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雪清河臉上的震驚之色持續(xù)了數(shù)息,才在馬爾科平靜的注視下,緩緩收斂。他(她)深吸一口氣,端起茶杯,借喝茶的動作掩飾內(nèi)心的波瀾,同時也迅速調(diào)整著心態(tài)。放下茶杯時,雪清河已恢復了慣常的溫潤,只是眼神深處多了一抹凝重與探究。
“馬兄真是……每每出人意料。”雪清河感嘆一聲,語氣復雜,“神之傳承……此等秘辛,恐怕連武魂殿藏書殿最深處也未必有明確記載。馬兄告知此事,不知……”
他看著馬爾科,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然明了——你告訴我這個,想做什么?
馬爾科身體微微后靠,姿態(tài)放松了些,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中似乎有幾分了然,又似有幾分坦誠:“我這次歸來,便是要集結昔日伙伴,一同前往那海神島,參加海神的考驗,尋求那一線機緣?!?/p>
雪清河心中再次一震。集結伙伴,前往神之傳承之地參加考驗?這馬爾科的魄力和行動力,果然非同凡響。他(她)面上不動聲色,頷首道:“原來如此。馬兄志存高遠,令人欽佩。神之傳承,確是魂師至高追求。只是……馬兄今日前來,不會僅僅是為了告知我這等秘聞吧?”
鋪墊至此,馬爾科也不再繞彎子,他收斂了笑容,正色道:“殿下明鑒。我在海上漂流兩年,除了歷練,也多方探尋消息,得知了一些或許不為人知的關聯(lián)?!彼抗饩季嫉乜粗┣搴?,“我打聽到,天斗帝國的鎮(zhèn)國之寶——瀚海乾坤罩,似乎與那海神島,有著不淺的淵源?!?/p>
“瀚海乾坤罩?”雪清河眉頭微挑,這次驚訝倒不完全是假裝。這件寶物他(她)自然知道,是天斗皇室代代相傳的重器,據(jù)說有種種神異,但具體功效和使用方法早已失傳大半,更多是作為皇權的象征。沒想到,此物竟與海神島有關?
馬爾科點了點頭,繼續(xù)道:“正是。此物或許對海神島的考驗,或是對接觸海神傳承,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彼币曋┣搴?,說出了今日來訪的最終目的:“不知殿下可否割愛,將此物暫借,或者……贈與在下?”
雪清河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了極為“為難”的神色。他放下茶杯,苦笑著搖頭:“馬兄,你這可真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啊。你既知那是‘鎮(zhèn)國之寶’,當知其意義非凡,乃是帝國傳承重器,象征意義重大。此等國之重器,如何能輕易出借,更遑論……贈與?縱使我身為太子,此事也絕非我能一言而決,需父皇首肯,甚至需宗室與重臣商議……”
他嘴上說著為難,心中卻飛快盤算起來。瀚海乾坤罩……竟然與海神島有關?馬爾科是如何得知的?是確有其事,還是他為了得到這件寶物而尋的由頭?但看他言之鑿鑿,又不似作偽。這件寶物在皇室手中沉寂多年,若真與神之傳承有關,其價值恐怕遠超想象。馬爾科特意為此而來,看來是勢在必得……
雪清河(千仞雪)心思電轉,面上依舊是一副愛莫能助的為難表情:“馬兄,此事……請恕清河難以從命。非是我不愿相助,實是國器不可輕動啊?!?/p>
馬爾科看著雪清河那“無懈可擊”的為難之色,心中了然。他并未氣餒,反而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調(diào)侃與篤定:“清河兄,你說‘不能輕易授予’,那便是說……并非完全沒有機會,只是難處頗多,是嗎?”
他不再稱呼“殿下”,而是換回了更顯親近的“清河兄”,將話題從“國事”的層面,悄然向“私交”與“交易”的方向拉近了一步。
雪清河眸光一閃,迎上馬爾科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知道真正的“拉扯”與“談判”,此刻才算剛剛開始。他(她)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端起已經(jīng)微涼的茶,輕輕抿了一口,借此思考著如何應對,以及……能從這場交易中獲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