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中西醫(yī)精準醫(yī)療研究中心，一號會議室。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著四個人。
這四個人，正是夏飛親手從世界各地網(wǎng)羅而來的核心支柱。
坐在夏飛左手邊的，正是岳嵐，如今在中心，她主要負責對接海外前沿技術(shù)。
以及處理所有涉外的復雜事務(wù)，是夏飛與國際頂尖學術(shù)圈溝通的橋梁。
岳嵐的對面，便是紀懷安。
紀懷安身旁的孫芮，如今夏飛整個中心的日常運營和商業(yè)拓展，都放心地交給了她。
最后一位，正是許久為見的周毅，看上去有些技術(shù)宅的木訥，卻是世界級的頂級數(shù)據(jù)科學家和生物信息學專家。
中心那套引以為傲的龐大數(shù)據(jù)模型，其底層架構(gòu)便出自他手。
“都到齊了。”
夏飛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他能感受到每個人心中的疑問，卻沒有急著解釋，而是抬手在面前的中央光幕控制器上，輕輕一點。
會議室正前方的巨幅光幕墻被點亮。
一行龍飛鳳舞的標題，清晰地呈現(xiàn)在所有人眼前。
——《現(xiàn)代氣場診斷學初探》。
一瞬間，會議室內(nèi)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饒是這四位都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頂級精英，在看到氣場這兩個字，與診斷學這三個字并列出現(xiàn)時，腦子也集體宕機了片刻。
“氣場？是我想的那個氣場嗎？”
孫芮忍不住微微皺眉，看向身旁的紀懷安，想從這位中醫(yī)大家那里得到一個更科學的解釋。
紀懷安的眉頭卻皺得比她更深。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鏡，一字一句地念著那個標題
“主任。”
岳嵐率先打破了沉默：“這個氣場，是物理學上描述的電磁場、生物電場，還是……某種其他的概念？”
作為頂尖科學家，她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尋找一個可以被現(xiàn)有科學體系接納和定義的框架。
夏飛贊許地看了她一眼，知道這必然是第一個問題。
“岳博士問到了點子上。”
他站起身，走到光幕前，“我所說的氣場，你可以將它理解為一種以人體為中心，向外輻射的生物能量場。”
“它包含了我們已知的生物電、生物磁，但又不止于此。”
“它更是我們東方哲學中所說的，人體精、氣、神狀態(tài)的最直觀外在顯化。”
夏飛的話，讓在場的幾人都有些迷糊了。
孫芮作為執(zhí)掌過無數(shù)新藥上市的商業(yè)巨擘，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技術(shù)，而是風險！
將一個如此玄妙的概念作為核心診斷依據(jù)，這要是傳出去。
別說通過有關(guān)部門的審批了，恐怕立刻就會被貼上偽科學的標簽。
整個中心這么長時間積累的聲譽，將毀于一旦！
周毅敲擊鍵盤的手指，也停了下來。
“主任，這個……能量場，有可以量化的數(shù)據(jù)指標嗎？沒有數(shù)據(jù)，就無法建立算法，無法驗證，也無法復現(xiàn)。”
這番話，直接問到了現(xiàn)代科學的根基。
可量化、可驗證、可復現(xiàn)。
然而沒等夏飛回答，一直沉默不語的紀懷安，卻忽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摘下老花鏡，用絨布仔細地擦了擦，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良久，他才抬起頭，望向夏飛。
“小飛啊。”
他沒有叫夏飛主任，而是用了一個長輩對晚輩的親切稱呼，但話語里的分量，卻讓會議室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我知道，你有心讓中醫(yī)發(fā)揚光大。”
“日內(nèi)瓦舌戰(zhàn)群儒，西南力挽狂瀾，你為中醫(yī)掙下的顏面，比我們這些老家伙一輩子加起來都多。”
“如今，中醫(yī)在國際上的聲譽，可以說達到頂峰，這都是你的功勞。”
“可是你現(xiàn)在要做的這件事，恕我直言，是在開歷史的倒車啊！”
“氣場、能量，這些東西，聽上去玄之又玄。我們中醫(yī)講氣，是功能性的概念，是氣血、是臟腑之氣，是可以通過脈象、氣色觀察到的物質(zhì)基礎(chǔ)上的功能表現(xiàn)！”
“但你這個氣場，聽起來，更像是那些江湖術(shù)士口中的觀氣之術(shù)，是玄學，是唯心主義的東西！”
孫芮和岳嵐都沉默了。
紀老的這番話，雖然激烈，卻說出了她們心中最大的擔憂。
她們敬佩夏飛的醫(yī)術(shù)，信任夏飛的人品。
但這一次，夏飛提出的構(gòu)想，確實太離譜了。
“紀老，您先別激動。”
夏飛沒有因為紀懷安激烈的言辭而有絲毫動怒，反而上前一步，親自扶著老人家重新坐下，又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我知道，大家肯定都覺得我瘋了。”
“如果昨天有人跟我說這些，我也會認為他是個騙子。”
夏飛重新走回光幕前，語氣平靜地說道：“我理解大家的疑慮，因為氣場這個東西，的的確確，超出了我們現(xiàn)有的認知范疇。用語言去解釋，是蒼白的。”
“我今天把大家叫來，也不是為了說服你們接受這個理論。”
“理論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樹常青。我說再多，也不如讓你們親眼看一次。”
“正好，最近有一個很特別的病人，馬上就要送上門來了。”
“到時候，我會用我的方法進行診斷，而你們可以用你們最擅長的手段，去同步進行驗證。”
“我說的氣場是真是假，它到底有沒有臨床診斷價值，我們用事實說話。”
眾人面面相覷。
紀懷安還是放心不下，他皺著眉頭，剛想開口再勸，卻被夏飛接下來的話給堵了回去。
“紀老，您放心。”
夏飛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說道：“這次求醫(yī)的人，來頭不小，但……不是什么好東西。就算診斷出了差錯，也無需我們承擔任何后果。”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更安靜了。
所有人都懵了。
岳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不解地問道：“主任，我不太明白。既然對方人品有問題，我們?yōu)槭裁催€要為他提供醫(yī)療服務(wù)？”
孫芮也一臉困惑：“是啊，主任。而且聽您的意思，您似乎早就知道對方會來求醫(yī)？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在他們看來，醫(yī)生治病，天經(jīng)地義，不應(yīng)以患者的身份，財富、善惡為轉(zhuǎn)移。
這是最基本的職業(yè)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