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一挑眉，朱樓會所的老板？
那不就是童亞杰咯？
他是想要打探情報，了解信息的，沒想到這下直接一步到位了？
不過，林栩還是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恕我冒昧，你們會所的老板是？”
西裝男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嘚瑟：“我們老板，就是大名鼎鼎的，乾州華遠有限公司的董事長，童亞杰！”
隨后，西裝男就開始吹噓起了自家老板各種事跡。
什么黑白通吃，手眼通天，妥妥的一個乾州地頭蛇，不知道的還以為市長是給他打工的！！
林栩也在聽完之后，適時地露出了受寵若驚的表現(xiàn)，“原來是童老板！我這就過去！”
隨后，他就在西裝男的引導下，出了包間，來到電梯電梯一路向上。
電梯運行得很安靜，很快，電梯“叮”的一聲停下。
門一開，一股更濃的香味迎面而來，混雜著雪茄、酒精和昂貴香水的氣息。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盡頭的房門敞開著。
西裝男微微側(cè)身：“林先生，請。”
林栩點了點頭，抬步走了進去。
房間很大，甚至比他想象中還要寬敞，整面落地窗將乾州的夜景盡收眼底！
童亞杰就坐在窗前。
他沒有穿西裝，只是一件深色襯衫，身材發(fā)福，肚子微微隆起，看上去就像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商人。
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
目光落在人身上時，沒有多余情緒，卻讓人下意識警惕，這是那種，習慣審視別人的眼神！
童亞杰站起身，笑容很自然：“林先生，你好啊。”
林栩伸出手，與他握了一下，語氣從容：“童老板，早就聽說朱樓會所的名氣，今天算是開了眼界。”
童亞杰哈哈一笑：“林先生作為機長，可是見過世面的，說我這地方好，我可得當真了。”
“哈哈哈哈。”
兩人落座，酒被重新倒上，西裝男退到門外，房間里很快只剩下他們兩人。
最開始的聊天，并沒有任何鋒芒。
童亞杰聊的是生意環(huán)境、乾州這些年的變化，偶爾感慨一句“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是厲害”，林栩則順著話頭，說飛國內(nèi)航線這些年，城市變化太快，有時候半年不來，就像換了個地方。
一來一回，誰都沒有越界。
但林栩很清楚，這不過是前奏。
果然，在話題轉(zhuǎn)到“出差頻繁”時，童亞杰的語氣微微一變：“林機長，常年飛國際線吧？”
“以前多，現(xiàn)在少一點。”
“那你覺得，空運這一塊，怎么樣？”
這一句話，看似隨意，卻像是酒杯輕輕碰了一下桌面，發(fā)出一聲不大不小的脆響。
林栩心里瞬間一緊，果然！
他臉上卻沒有任何遲疑，只是笑了笑：“要看怎么用。”
童亞杰眼神一動：“哦？”
林栩靠在椅背上，語氣像是在聊天，卻不自覺帶上了幾分專業(yè)的節(jié)奏：“空運最大的優(yōu)勢，就是快！二十四到七十二小時，能把東西從一個國家送到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這個速度，海運沒法比。”
童亞杰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xù)：“而且，空運的監(jiān)管邏輯，跟海關查船完全不同，貨量小、頻次高、分散強，只要設計得好，很難一票票全部篩出來。”
“就比如說……”
林栩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童亞杰沒有插話，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示意他接著說。
林栩嘴角一勾：“比如說，走私。”
童亞杰眼神一瞇。
林栩繼續(xù)說著：“尤其是體積小、價值高的東西，只要混進行李、貨艙、轉(zhuǎn)運件里，路徑設計合理，風險反而比海運低。”
童亞杰終于笑了。
那是一種確認后的笑：“林先生你對這行，研究得不淺啊。”
林栩心里暗罵了一句，卻依舊面不改色：“研究談不上，見得多了，自然就懂點門道。”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話題徹底打開。
童亞杰開始主動拋出一些“假設”，比如不同國家機場的安檢差異，比如航線輪換對風險的影響，林栩則一一接住，用半真半假的方式回應。
他刻意避開具體國家和具體操作，卻在邏輯上給出足夠成熟的框架。
這正是最危險、也是最關鍵的地方！
因為他說得越對，對方就越信！！
果然，聊到后面，童亞杰干脆直截了當?shù)貑柫艘痪洌骸傲謾C長，你想不想，把自己的人生，換個賽道？”
林栩內(nèi)心臥槽了一聲，這老東西講話還挺潮，賽道都來了。
不過，林栩還是裝出一副洗耳恭聽的表情：“童老板什么意思？”
童亞杰笑了笑，聲音壓低：“你現(xiàn)在這個位置，體面是體面，但上限也就在那里，可如果方向換對了，有些東西，來得會快很多。”
林栩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轉(zhuǎn)了轉(zhuǎn)酒杯，杯中液體在燈光下晃動：“童老板，不用試探了。”
童亞杰眉梢微挑。
林栩抬起頭，目光平靜：“你做的是什么生意，我心里有數(shù)，你想要的，也不是普通關系。”
這句話一出，房間里的空氣明顯變了，短暫的安靜后，童亞杰忽然大笑出聲：“哈哈哈哈！”
他拍了拍桌子，笑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好！爽快！”
“實話說，一開始我還真擔心你是警察，但現(xiàn)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整座城市：“海運，我已經(jīng)做到極限了。風險越來越高，人也越來越雜。”
“空運，是我下一步想走的路。”
童亞杰轉(zhuǎn)過身，看著林栩：“你剛才說的那些，正是我一直在琢磨，卻沒人能說清楚的。”
這一刻，他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完全不同。
不再是試探，而是認同。
“林機長，說句不客氣的，你昨晚跟我聊的那些，要是放在外面，能換不少錢。”
林栩心里冷笑，面上卻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生意嘛，本來就是信息換資源。”
童亞杰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門被推開，西裝男走了進來。
“備酒，備菜！”
童亞杰語氣豪爽：“今晚，我要跟林機長，好好聊個通宵。”
這一夜，燈光幾乎沒滅。
從航線設計聊到轉(zhuǎn)運節(jié)點，從風險分攤聊到具體操作，林栩甚至直接說，在哪個哪個國家，甚至可以直接給當?shù)氐臋C場交一筆保護費，對方就可以直接幫你保存贓物！
童亞杰越聽越興奮，眼里的警惕逐漸被狂熱取代。
等天色微亮時，他已經(jīng)有了明顯的疲態(tài)，卻仍精神亢奮。
“林機長，下午你要是有空，再過來一趟。”
童亞杰笑著說：“我叫上幾個兄弟，一起聊聊！”
林栩點頭：“行。”
林栩離開后，西裝男過來，扶起童亞杰去休息。
看著童亞杰一副興奮勁，西裝男忍不住問道：“童老板，這個姓林的能信任嗎？”
“這才一晚上，有沒有可能……是條子？”
童亞杰笑了笑：“那證件我讓人查過了，是真的，他確實是機長。”
“更何況他昨晚跟我聊的那些內(nèi)容……呵呵。”
“他要是條子！”
說著，童亞杰看了看周圍，指了指桌子上的座機：“他要是條子！我這電話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