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院就是規模比較小的醫院，李秀芬住的衛生院在河頭村。
河頭村跟淮山鄉之間有幾十里路，林建國找了個摩的佬，坐他的摩托車過去。
來到這座衛生院前，已經是早上9點。
剛好是早高峰，衛生院人來人往，不時有人進進出出。
林建國走了進去，奔二樓婦科那里過去。
在婦科，有他以前學校的同學，叫做張中華，他就在婦科當大夫。
這個張中華家中有五個兄弟姐妹，他排行老三。
初中畢業后，因為家里的母親癱瘓在床，無法自理，他沒有經濟條件繼續上高中。
所以他打算考中專，下定決心要當個醫生。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超過分數線30分，考上了市中心的衛生學校。
那段時間，交通并不方便，張中華想要去上學，都要坐學校的包車，可坐一次車要兩塊錢。
他家里窮，父親死得早，母親又癱瘓在床，沒有辦法，他只能走路去。
不知道磨破了幾只布鞋，那腳底都磨起了兩個大泡。
當時，林建國作為他的同學，不忍心看他這樣，就借錢給他。
就是這個小小的舉動，張中華記在了心里，逢年過節都會到他家坐坐，給他媽媽免費問診。
如今已經是80年代，張中華也順利從學校畢業，被分配到這座衛生院來。
“今天，不知道有沒有上班啊，中華？”林建國上了樓梯，看到了婦科門診的字樣。
想著去窗口問問，他問了護士小姐一句：“姐，今天張中華醫生有上班嗎？”
護士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大男人的，找個婦科大夫做什么？
不過她想大概是為家里人問的，便淡淡說道：“姓名、地址、有介紹信最好。”
林建國把姓名地址告訴她，得到了一張寫著號碼10的紙條。
現在這時候，基本都是手寫票據。
10號，就代表在他之前，還有9個人。
按照護士小姐說的地方走去，他來到了婦科大夫門診。
就在這個房間前面，有好幾個人排著，都是些年紀比較大的婦女。
一個小伙子排到最后面，眾人都轉頭看著，那臉上帶著疑惑的同時，還止不住笑意。
畢竟男人來看婦科，可真是罕見，也有人問他是不是走過房間，這可是婦科！
”我來找朋友，各位阿姨。”林建國微微笑著。
“原來是來找朋友的，我就說，你明明是小伙子來著。”
排隊的時候，林建國還會聽聽她們發牢騷，說什么年紀大了啊，人就不中用了。
以前生產隊勞動，那多有勁，每天能賺好多工分。
現在人老了，連走路都費勁，要撐個拐杖。
兒子女兒也忙，沒時間陪她們來。
果然人老了就是不中用。
話語中，滿是對年紀的無奈。
林建國很能理解，前世活到五六十歲，那身體機能下降非常快。
二十三歲時，單只手就可以釣上來幾十斤的大魚。
到了晚年，連幾斤的小鯉魚都費勁。
所以，重生過后，他很珍惜時間，把生活排得滿滿當當。
農家樂的事情正有條不紊進行，而今天問清楚孩子的事情后，還要找劉老板商量魚苗的事情。
劉家要建漁場，他這個所謂的合伙人，拿著四位數工資，也要辦點實事出來。
聊著天，不知不覺中就輪到他的號。
門診房間內，林建國伸了出手，開玩笑問道：“大夫，我最近身體不太好，你幫我把把脈吧。”
“我看你這情況啊，大概率是有喜了，恭喜你，準備當爸爸了！”張中華也是把手搭在脈上，笑著說道。
兩人很久沒見，可并不陌生，你一句我一句，有說有笑。
不知不覺中，已經是中午12點多，張中華把白大褂脫下，掛在衣桿上。
然后招呼林建國去食堂，邊吃飯邊聊。
有飯吃，當然好，林建國便跟在他后面，過去。
衛生院的食堂也不大，廚師師傅煮的菜卻挺好吃，不輸外面的大廚。
尤其是院內的醫生護士，吃飯有補貼，補貼用不完，還可以換成大米、油帶走。
林建國很羨慕嘍，“你現在算是有編制了，鐵飯碗，真令人羨慕啊。”
“哎呀，你別看當醫生好，工資也是勉強生活而已，倒是你，我聽說你準備開間農家樂？”
“你消息挺靈通的，到時候開店剪彩，到我那里，我請你吃飯。”
“最好，最好。那天我沒時間，都要請假，去給你請！”
“好好好。”林建國笑得合不攏嘴，“到時候，叫上以前幾個兄弟，我們不醉不歸！”
難得的休息時間，兩人吃著飯，聊著往事，挺愜意的。
期間，聊到了以前那班兄弟。
十幾年過去，各有各的生活軌跡。
有的人去外省挖煤，有的人則下海經商，也有的人生了病，在家中養病。
算起來，林建國和張中華算是里面混得比較可以的。
好久不見，他們約好，農家樂開業的時候，要出來聚一聚，聊聊天。
聊到這里，張中華想起了什么，問：“你跟你女朋友怎么樣了？不是說訂婚了嗎？”
“不處對象了，上次我去退彩禮錢，他們也不給，就這么無賴。”林建國夾了塊排骨，送進嘴里。
想到什么，他問：“對了，這次我來，就是想問問中華你，上次李秀芬住院，是你接診的嗎？”
張中華放下筷子，說確實是他，不過李秀芬住了幾天就出院了。
也沒有什么大問題，就是情緒激動，導致的昏厥。
問題是，特地來這里找他，問這個做什么？
“你不知道，那女人說什么肚子里有我的孩子了，我真是煩。”
“有你的孩子？恭喜你，要做爸爸了！”
“你別胡扯，有沒有跟她滾床單我不知道嗎？她就是閑著沒事找事做。”
“我懂了，你是來找我問問，到底有沒有這回事？我猜對了吧。”
林建國也大方承認，確實是這樣的。
有沒有孩子，其實把個脈就看出來了，比機器還準。
“你是醫生比我懂，我就問你，她肚子里真的有孩子了嗎？”
“我不想騙你，上次劉秀芬住院，我給她把過脈……是喜脈，她肚子里真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