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都到門上了，我們難道不應該給點反應嗎？”
夏飛沒有回頭，冷冷的看著外面的兩艘小船。
科考船被迫停下了引擎，在微漾的海波中緩緩拋錨。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
以及那兩艘幽靈快艇引擎怠速運轉時發出的低沉嗡鳴。
對方既不登船，也不開火，甚至連一句喊話都沒有。
這種沉默的壓迫感，遠比直接的威脅更加可怕。
就像是經驗最豐富的老獵人，布下了陷阱后，便退到暗處，耐心等待著獵物在毒霧中耗盡最后一絲掙扎的力氣。
“飛哥，通風系統有問題！”
阿木檢查完主進氣口后，臉色凝重地快步返回駕駛艙。
“進氣口的過濾網上被人用一種透明的膠狀物糊住了大半，只留下一道很窄的縫隙。”
聽到這話，夏飛頓時有些無奈了。
因為對方的這手法極其陰險。
既保證了毒氣能源源不斷地滲入，又不會因為通風系統完全堵死而立刻引起船員的警覺。
“支援多久能到？”
夏飛看向那名偽裝成輪機工程師的男特勤。
男特勤正緊握著加密通訊器，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回執信息，聲音有些發干。
“最近的一艘快速反應支援艦艇已經轉向，但他們全速趕來，也需要至少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
夏飛心中冷笑一聲。
在他的感知中，空氣中毒素的濃度正在上升。
根據這種吸入劑量，根本用不了四十分鐘，最多二十分鐘，船上這些沒有經過特殊抗性訓練的普通船員，就會開始出現輕度頭暈、惡心、反應遲鈍的癥狀。
一旦出現這些癥狀，就意味著他們的神經系統已經受到了抑制。
到那時，對方再登船，面對的將是一群幾乎沒有反抗能力的羔羊。
“不能等。”
夏飛斷然道，他沒有向外界求援，因為他知道，遠水救不了近火。
求救信號一旦發出，反而會刺激對方提前動手。
在眾人焦灼的目光中，夏飛卻異常冷靜地蹲下身。
打開了林晚秋臨行前塞給他的那只黑色防水急救包。
拉鏈“嘶”地一聲拉開，里面的東西很雜，完全不像一個標準的急救包。
幾包無菌酒精棉、一卷真空包裝的止血帶、幾支標記著“空白”的應急采樣管……這些都還算正常。
不過在這些物品的下面，還有一個用牛皮紙袋精心密封的小包。
夏飛將它倒了出來，幾片干枯卷曲的陳皮，一小撮泛著紫氣的紫蘇葉。
還有幾片切得薄如蟬翼的干姜片，散落在桌面上。
“這是……”
阿木看得一愣，“暈船藥？”
這的確是夏飛以前出海時，林晚秋按著某個老中醫的土方。
隨手為他準備的壓暈船的東西。
尋常時候，這不過是一份帶著體溫的關心。
但在此時此刻，它們卻成了夏飛手中唯一的彈藥。
“神經抑制劑的原理，是通過干擾乙酰膽堿的正常傳遞，來麻痹我們的中樞神經。”夏飛一邊飛快地分揀著藥材，一邊用最簡潔的語言對眾人解釋道。
“我們沒有專業的解毒劑，但這些東西里含有的揮發性芳香油，可以起到臨時的中樞神經興奮作用。雖然不能解毒，卻能暫時對抗麻痹效果，為我們爭取時間！”
“可……可我們沒地方煎藥啊！”女特勤急道。
“誰說一定要煎？”
夏飛目光一掃，迅速鎖定了休息區吧臺上那臺精致的虹吸式咖啡壺。
“阿木！”
“在！”
“把咖啡壺拿過來，當蒸餾器用！特勤組，把醫療室的醫用氧氣面罩拿來，再找一根輸液管！”
命令發出后，其他人并不是很清楚夏飛在做什么。
但見夏飛如此穩重，眾人也都放下了心，分頭行動。
不多久，一個奇葩的東西被夏飛拼接完畢。
虹吸壺下壺里有純凈水，在酒精燈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上壺里放著陳皮、紫蘇和姜片。
熱量強烈的水蒸汽穿透了藥材，發出藥香。
一根改造過的導管，連接在被拆掉單向閥門的醫用氧氣面罩上。
一個簡單的藥劑霧化吸入器誕生。
很快，伴隨著一道道氣體從霧化器中噴出。
整個船艙都彌漫起了一股藥味。
可是還沒有等眾人做出反應，外面就傳來了一陣通過喇叭傳出的聲音。
“里面的船只聽著！我們是附近海域的漁政執法船，接到舉報，懷疑你們在此進行違規捕撈作業，請立刻開門，配合檢查！”
聽到這話，阿木和兩名特勤的身體瞬間繃緊。
手不約而同地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同時目光看向夏飛。
似乎在問，要不要動手！
夏飛卻仿佛沒有聽到門外的喊話。
只是將那個還在冒著熱氣的簡易霧化面罩，遞給了離他最近的那名男特勤。
“戴上，用鼻子深呼吸，慢慢吸。”
“記住，均勻地吸，不要太猛，直到感覺頭腦微微發脹，四肢有些發熱為止。”
男特勤愣了一下，但還是毫不猶豫地照做了。
一股辛辣溫熱的氣流涌入鼻腔，順著呼吸道直沖大腦，仿佛一瞬間驅散了空氣中那股令人昏昏欲睡的甜膩。
原本有些發沉的眼皮，也瞬間清明了許多。
“有效！”
他驚喜地低呼。
“下一個。”
夏飛接過面罩，遞給女特勤。
伴隨著一個個人在使用。
外面的人似乎也越來越不耐煩了。
傳出的聲音也有些急躁。
“船里的人，聽到沒有！再不開門，我們將采取強制措施！后果自負！”
但夏飛不為所動，別人或許不清楚，但他非常明白，現在距離二十分鐘還有幾分鐘。
對方此刻不過是慌了而已，目的同意也是在試探他們。
即便是夏飛不開門，那些人也不敢進入其中冒險。
直到讓阿木和最后一名船員也輪流吸入了足夠的藥蒸氣后。
夏飛才將那個簡陋的裝置放到一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親自走向那扇艙門。
“飛哥！”
阿木低喝一聲，想要上前。
“守好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