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認(rèn)為誰最合適?”
李尋伊沒有回話,反倒反問了一句。
李道卿自然聽出話中深意,“你無心動之人也無所謂,如今家族子嗣眾多,也不需要你承擔(dān)什么責(zé)任。”
“李家大房長脈(李良玉這一脈)雖然人丁不旺,但只要有血脈存在也算對得起父親(李良玉)了?!?/p>
“既然你不愿招婿,我會去向三叔稟明,讓他不派遣你去青溟闕的村落。你便留在這白水山,好好照顧你娘和池月姨娘?!?/p>
“特別是池月......她與我因果深厚,從小便跟在我身旁,就連當(dāng)初歷練我也帶著她,可她到底只有一寸的靈竅......”
李道卿年過百歲,趙池月只比他小一歲。一寸的靈竅只能修行到蘊(yùn)靈。壽限一百二。
此次一去,若是晚歸個(gè)幾年,怕是再也見不到她了。
“阿爹放心,我會照顧好池月姨娘的......”
......
“人生苦短,匆匆百年?!?/p>
“蘊(yùn)靈不過修行的第一個(gè)階段,能得壽百二十載已是得天之幸,我又能在奢求什么呢?”
“小胖頭,雖然我沒有關(guān)于池中月的記憶,但我能從你的話語中感受到,她是一個(gè)天真爛漫的女孩子?!?/p>
“她是妖,活了數(shù)百年的妖,無愛無恨,一顆心全在她所忠的白水水君身上?!?/p>
“可我是人,我是夫君的妻子,我有七情六欲,我知人生百味。”
“我們終究不一樣?!?/p>
趙池月坐在湖邊的青石上,白發(fā)披肩,小腳輕輕撥動著湖水,宛如一個(gè)水中精靈。
湖水中的胖頭吐著泡泡,用大腦袋輕輕蹭著趙池月的腳丫。
一個(gè)淡淡的傷寂之感蔓延著。
“王,想來你是感受到了......”
“什么?”
“沒,沒什么?!?/p>
“我只是想問一問王,王你開心嗎?”
趙池月用腳丫輕輕拍著它的腦袋,笑著說:“胖頭,我不是你的王,我是趙池月?!?/p>
......
百年前,位格破碎的柳青青來到靈初湖。她解開了禁錮蚌妖一族數(shù)千年的咒印。
那一天她說了很多話,說自已活不了多久了。
趙池月哭著問:“為什么?水君大人,您是神靈??!找李家主再求一道位格,您和那個(gè)凡人都能繼續(xù)活下去的。”
柳青青搖了搖頭,“池中月,神靈是沒有七情六欲的,神靈只有神性,神靈不懂得什么叫圓滿。”
“我此生已經(jīng)圓滿了,死亡才是最好的歸宿?!?/p>
“人,真的是為天地所鐘愛的生靈,給了他們世界上最美好的......池中月,或許有一天你也能明白我的感受,亦或者永遠(yuǎn)都不會感受到......”
從那以后,池中月便郁郁寡歡,無論胖頭再哄她都沒能讓她再笑一下。
十幾天后,她便合上了自已的蚌殼,只留下一句:“水君大人,圓滿到底是什么?”
胖頭做夢都沒想到,池中月會為此耗盡全身法力,轉(zhuǎn)世為人。
它原以為自已能陪在女王大人身邊一輩子,可......
“女王......不,池月夫人......”胖頭懷著迷茫的心情,問道:“圓滿到底是什么?”
趙池月聽完癡癡的笑:“人心各異,問問你的心,在我看來,所愛即圓滿。”
趙池月抬頭,看到一道流光劃過。
那是李道卿,她的夫君,她愛了一輩子的人......
“夫君,我等你回來?!?/p>
......
李玄踏著水波走在靈初湖上。
“胖頭,你找我干什么?”
李玄最近在閉關(guān)領(lǐng)悟枯榮見恒道,但領(lǐng)悟道意是急不來的。所以李玄也會學(xué)點(diǎn)別的東西。
就比如他在藏經(jīng)閣找到的一個(gè)好玩的東西——【頌名法】。
頌吾真名,隔幽見性。
沒什么大的作用,唯一好玩的便是其極適合人前顯圣。
練成此法,在自已能探查的范圍內(nèi),凡是有人口頌或者心頌自已的真名,他就能感受到。
隨著修為的提升去,這范圍會擴(kuò)大。
此法只有紫府及以上、領(lǐng)悟有道意的修士才能學(xué)習(xí)。神魂之力越強(qiáng)越適合。
像現(xiàn)在,李玄也只能覆蓋靈初山和小半個(gè)靈初湖,可謂極其雞肋!
“?。“?,那個(gè).....我沒有!”
正在睡覺的胖頭都嚇懵了,下意識的否認(rèn)。
“不說我走了!要不是聽你念叨我名字好幾天了,我才懶得來找你!”李玄笑道。
“別別,家主,您能放我出去嗎?我想離開秘境,我可以......”
胖頭猶豫了好久,最后還是一咬牙給說了出來,可它還沒說完,李玄就打斷道。
“好?!?/p>
“我同意了!”
李玄很爽快的給它種下神魂記憶封禁之術(shù)。
“你守護(hù)了池中月,也守護(hù)了趙池月。更是為我李家?guī)砹诉@一群紫星魚......我自然不會拒絕你這小請求?!?/p>
“出去后,你想去哪都可以?!?/p>
“你心智純良,將來或有一番作為,但記住,不要透露你腦海中封禁的記憶,也不要讓別人搜你的魂,會死的。”
說完,李玄又一指點(diǎn)出,將《陰陽生紫意》傳給了它。
“小胖頭,出去玩吧!”
說完也不給它反應(yīng)的機(jī)會,直接將它扔出了門戶。
只剩一旁的紫星魚一臉幽怨的看著李玄——它的‘奴仆’沒了......
胖頭早就是二階魚妖,被扔出門戶后奮力升空,躍進(jìn)涂河。
“圓滿到底是什么?白水水君如此,女王大人亦是如此!我也想為人,我也想知道什么是圓滿?”
胖頭打量了一下四周,快速朝遠(yuǎn)處游去。
裴青衣看著李玄,問道:“你真把胖頭扔了???”
“你不是說那魚看起來不簡單嗎?反正它也想要自由,我就成全它了。”
自從百年前投資裴青衣大獲成功,李玄也很樂意再做一些投資。
特別是對于裴青衣的直覺,他一直深信不疑。
“隨你吧,好不容易有個(gè)好玩的,你又給放走了。”
“玩?我的青衣??!咱們就不能好好修煉嗎?”
“可是憑我的靈竅,筑基便是極限,我才一百歲,在壽終前應(yīng)該可以達(dá)到筑基九重?!?/p>
“可我是紫府,我想你一直陪著我。萬事無絕對,萬一你能突破紫府呢......“
李玄幾乎從未對裴青衣說過情話,此言一出,裴青衣當(dāng)即鬧了個(gè)臉紅。
“嗯......聽夫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