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老怪物同時坐了起來。
互相打量了一眼,拓跋氏元嬰原本還有些猶豫,可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卻越加強烈。
“風雷道友,天工道友,你們有沒有感覺到......”
話音還未落,風雷山谷的元嬰就做了一個‘噓’的動作,目光閃爍,同時右手指了指耳朵。
三個元嬰分別趴在地面,墻壁、天頂上窺聽。
“在下面!”
“在墻里!”
“在頭頂!”
三個人同時說道,后又驚懼不已。
這種情況下不可能有人說謊,他們也不可能聽錯,所以這聲音——無處不在!
四個金丹也有樣學樣,可他們卻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兩位道友,你們聽到的是什么?”
三人不約而同地說道:“像是......撕扯聲!”
話音剛落,整個滴穴都開始震蕩起來!
不是搖晃,不是震顫!
是震蕩!
就像是夾在了兩個大修士斗法的中央!
那種從外至內,從頭到腳,從肉身到神魂的震蕩感竟讓他們兩眼發暈,止不住地干嘔起來。
相反,那四個金丹卻直直微微有些不適,遠沒有三個元嬰那么嚴重。
“三位老祖,這是怎么了......”
......
“這是怎么了?”
黑窟地表,天諭氏元嬰一腳將一只歸墟骨獸踹散架,臉色蒼白無比。
他捂著喉嚨瘋狂地干嘔,本就空蕩的肚腹止不住地翻江倒海。
他強忍著往前跑,想要躲避身后歸墟骨獸的追擊,可其詫異地發現,那些窮追不舍的歸墟骨獸竟然消失了!
“不......不對,它們沒有消失!”
“它們是在往中央跑!!!”
原本躁動的黑窟底部安靜了一瞬,就像是那群憑本能行動的歸墟骨獸突然間安靜了下來。
可緊接著,整個黑窟都不約而同響起嘶吼聲,還有整齊的奔跑聲。
噠噠——噠噠——
若是從黑窟外向下望,便能看到那些原本彌漫在黑窟各處的黑霧,竟然在以極快的速度朝最中心的位置飄去。
霧如龍卷,速若決堤。
就像是一潭寂靜的死水中,突然出現了一顆孔洞,且這個孔洞越來越大!
“這到底發生了什么?”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涌上心頭。
天諭氏元嬰只覺得大禍臨頭,根本來不及多想,以最快的速度朝躲避的地穴奔去。
可還沒跑兩步,原本兩眼一抹黑的他竟然能看見了!
不但如此,黑霧退去,他甚至感覺體內的被封鎖的靈氣和法力松動了!
天諭氏元嬰驚喜地一拍腰間,一柄靈器從儲物袋中飛了出來!
“哈哈哈哈!”
天諭氏元嬰臉都漲紅了!
還回去?回個屁!
想都沒想,他直接鼓足法力沖天而起!
“出去!馬上就能出去了!”
“這該死的鬼地方,本座再也不來了!”
就在即將要看到外面的天空時,一道七彩的光束直直朝他射來!
待到臨近,那光束竟然變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掌將其拍了下去!
“噗!”
那巨掌威力強大,一擊就將他拍得臟腑碎裂,法力逆流。
天諭氏元嬰:??!!
剛剛被驚喜沖昏了頭腦,他這才想起來外面有困神陣!
他的目光立刻變得驚恐起來!
“徐修伏!快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我知道你就在外面!快啊!”
他瘋狂地朝外面傳音,但無一例外,全都被困神陣以神魂沖擊的形式彈了回來!
原本隱形的困神陣緩緩顯現,磅礴的靈機開始氳蕩......
陣法外不遠處,默默觀察這一切的徐修伏眉頭緊皺。
“那是天諭老鬼?他怎么飛起來的?難不成黑窟里能動用法力和靈氣了?”
“不對!黑窟的黑霧呢?”
黑霧消失的速度太快了,此時徐修伏才發現他竟然能以肉眼看到黑窟內的天諭老鬼!
他看清了天諭老鬼的手勢,是讓他放他出去......
但這可能嗎?
“下面到底怎么了?”
還沒等他有下一步動作,整個黑窟又開始震蕩起來。
這一次,不僅是黑窟內的幾人,便是黑窟外的徐修伏都莫名的生出一陣不安感。
仿佛被什么大恐怖盯上了一樣!
唰!
黑霧完全消散,黑窟底部的景象細致地展現在了徐修伏面前。
徐修伏一眼就看到了黑窟中央,那千丈長的歸墟裂縫。
那裂縫的周圍,趴著幾只一動不動,形態詭異,威勢駭人的歸墟之物!
真正的歸墟之物!
“一、二、三......七只!足足七只!艸!”
徐修伏手都是一抖,下意識地想要操控困神陣對其攻擊!
可一想到困神陣根本弄不死它們,現在這樣做無異于掀起動亂......他又硬生生停了下來。
在徐修伏還在猶豫的時候,那歸墟裂縫的深處,竟然再一次迸發出了耀眼的綠芒。
與當初他被吸進黑窟時一模一樣!!不過這一次,沒有看到那只駭人的眼睛。
不出所料,綠芒之后便又是磅礴的吸力!
這一次,竟是要將周圍的一切吸進那被歸墟之物爬滿的裂縫深處!
徐修伏只感覺背脊發寒,本能般地往后倒飛......他可還記得,之前那股吸力可是將自已布置的困神陣給破壞了!
這要是再被吸進去,青木子也救不了他了!
見徐修伏逃了,還被困在困神陣里的天諭老鬼目眥欲裂。
“徐修伏!你個雜碎!”
“快放本座出去!”
......
“該死的狗東西!”
......
“我草擬祖宗!”
......
吸力越來越強,天諭老鬼再也控制不住身形,往下落去。
“徐修伏!本座若不死,定要讓你魂飛魄散!”天諭老鬼的怒罵聲在黑窟中回蕩。
不只是他,其他三個元嬰和四個金丹也在怒罵。
可這一切都是無用功。
四個元嬰、四個金丹、連同那些塵土.......全都被吸入了裂縫中。
吸力還在增強,頂上的困神陣驟然亮起。
原本埋在各個陣旗下的靈石快速消耗著。
徐修伏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做好了隨時逃跑的準備,“可千萬別再破了......”
十幾息后,吸力陡然停止。
相反,無窮無盡的泥土從那裂縫中涌出......這些泥土不似正常泥土的褐色,也不是想象中被黑霧侵染的黑色。
而是帶著些骨灰質感的慘白色。
泥土快速涌出。
不到半個時辰,竟然將整個黑窟給填得嚴嚴實實,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若非這些泥土的顏色質感有異,誰又能知道這里曾經是讓人膽寒的黑窟所在呢......
困神陣已經停止了運轉,那吸力沒能破壞它。
徐修伏怔怔地望著這平坦且泛著慘白的土地,久久無言。
(后補:)
一個光怪陸離的通道里。
天諭氏老鬼急速下墜著,似是永無止境一般。
他蜷縮成一團,像是胎兒在母親的肚子里一樣。
竭力的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一片斑斕的光芒。
“八種顏色......這里是哪?”
他活了幾千年,自認是見多識廣,可最近發生的這樣的事情,卻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眼睛、黑窟、吸力、還有這通道......
他費力的扭過身子,看見他的前方還是有數道身影。
“是拓跋蠻子他們......哈哈,那就好。”
“死也有人陪,也不算太孤單了......”
沒笑多久,他的神魂就開始昏沉起來。
他也沒多做抵抗,徹底昏死過去。
.......
“要開了!就要就開了!”
東極、大雪山頂。
那高大的古蠻族修士咬著牙,全身青筋暴起,抓住那光幕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著。
其他幾人想要去幫忙,卻被一陣威壓壓倒在了地上。
“給老子......撕開!!!”
嘶啦!
那光幕猛地裂出一道小手臂長的裂口,裂口處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見。
古蠻族修士想要將這裂口再撕大一點,可他的力氣早已耗盡,根本就撕不動了!
“該死!”
情急之下,他竟然直接將手掌伸進了那道裂口里!
“啊啊啊啊啊!”凄厲的慘叫猛地響起。
其他幾人俱是一驚,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古蠻族修士本能地拿出儲物袋中的巨斧砍斷了自已伸進去的手臂。
斷臂被吸了進去,裂縫處仍是一片漆黑。
黑得純粹,黑得古井無波,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鮮血順著斷肢噴灑了一地,砸在地上凝固成點點血冰晶。
“老七!你......”
名叫老七的古蠻族修士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面如金紙、冷汗淋漓,眼神驚恐中帶著一絲無奈。
“里面,有......”他有氣無力的呢喃著,看向王天佑的目光中帶著告誡,“有侵......”
哐當——
還沒說完,他便一頭栽倒在地。
蒼白的臉上凝結出冰花,無力的眼神逐漸渙散,僅僅片息便變成了一具冰尸。
這可是一尊金丹境的煉體修士啊!!
沒有了束縛,那撕開的裂口一點點聚攏,幾息后竟然恢復了原樣。
威壓消失,趴在地上的幾人竄到老七身邊想要將他抱起來,可一用力老七的尸體便咔咔崩碎。
“這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
“老七的肉身連靈器都不一定破得開,怎么可能一抱就碎!怎么可能變成冰尸?!!”
幾個蠻族修士瞪大了眼睛, 下意識的用法力探查他的肉身。
下一息直接茫然的癱坐在了地上。
“老七的體內......一點靈氣和法力都沒有了,肉身的氣血之力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像是一個凡人一樣......”
“他不是因為手上而死的,而是失去了靈氣和法力,背著大雪山頂的寒意生生凍死的!”
火焰中的王天佑怔怔的扭過頭,他的龍凰之火只是抵擋一大部分寒意和罡風,剩下的一部分,需要他們自已用靈氣和法力抵擋......
王天佑眼里咽口水,聲音沙啞:“我先送你們下去......”
......
吞靈歸墟。
無數團黑氣將那只斷臂包裹著,不一會兒,上面的血肉就變成了灰白色的塵土,隨著黑氣的飄散向各處。
一只骨骼異常粗大的骨掌就此形成,上面刻畫著詭異的黑色紋路。
慘白與漆黑交織,咔咔幾聲,骨掌的手背上,原本閉合的骨頭開裂,變成了一張長著獠牙的嘴!
唰!
骨掌落在地上,五根手指猶如蜘蛛的腿,靈活的向遠處爬去。
爬過灰白色的肉土堆,爬過一根根骨頭,爬過一只只詭異古怪的歸墟之物......直到來到兩只腳掌的面前。
這兩只腳掌很不一般。
與其他沒有絲毫血肉,只見慘白骨骼的歸墟之物不同,這兩只腳掌上覆蓋著一層膠質的肉皮。
肉皮泛著灰白色,上面長著密密麻麻渾黃的膿包。
啪!其中一個膿包炸裂,黃白相間的膿液噴灑,滴在了灰白色的肉土上。
被沾染的肉土瞬間滋滋作響,化作了虛無。
腳掌的主人低下了其中一個頭顱,頭頂彎曲如樹根的角閃爍著幽光。
它生有三首,最中間的頭顱上滿是彎曲的犄角,臉部是密密麻麻、錯綜復雜的眼睛,灰白色的眼珠中長著一處黑點,讓人不禁頭皮發麻。
左邊的頭顱上沒有犄角,頭皮上卻長著一個比頭顱還大的膿包,就像是頂著一個蘑菇蓋,里面似乎有一條細長的物什在游動。
右邊的頭顱則要正常些,這是最像人族的一個頭顱,口耳鼻目一應俱全,惟有其眉心,生有一只重瞳。
三首怪物看著腳邊,順著他的腳掌往上爬的骨掌,三個頭顱的嘴角齊刷刷的咧了起來。
它微微彎腰將骨掌捧了起來,像是呵護幼兒一般溫柔的親昵著。
“呃呃呃~哈哈哈~”
“似,似......似乎是我贏了......這個小家伙選擇了我......”一句別扭刺耳的人族語言,就像是利爪在粗劣的巖石上摩擦。
“那又如何?我們三個中,你三首龍可是最后開啟智慧的,吸了這骨掌中的道則也打不贏我們。”一只四足無首,背生黑鱗,尾長如鞭的古意物哼唧著。